第 455 章 是為了你好

第455章 是為了你好

泉寶第一次見馮煜這個知州,是在第三天李執劍來拜會的時候,帶着喜餅和伴手禮,和馮知州一塊進來了,

彼時她正在堂屋裏面跟慕容七飲茶,只覺得空氣中彌漫着古怪的尴尬氛圍,

既是因為李執劍和慕容七主仆重遇,更是馮煜身上瑟瑟發抖的姿态叫人難以忽視,總之不是什麽好氣氛!

泉寶索性拿了兩個小兔包子揣在懷裏,揚起頭奶聲道:“王爺哥哥你們是不是要談事情了呀,那泉寶先回去了哦,執劍哥哥,我們走吧,給你拿了兩個兔兔包,夠吃了的!”

只可惜事不遂人願,泉寶想走,不想摻和慕容七和馮煜之間的事情,慕容七卻笑着壓了壓她的肩膀。

“小丫頭跑什麽跑,別急着跑啊!接下來的事情你聽聽也無妨,畢竟你以後可是我大虞朝的縣主,什麽都不懂的話哪裏成,還是留下來多看看吧!”

“哦……”泉寶癟癟嘴,把手裏的小兔包子遞給李執劍,然後乖乖坐在了慕容七的身邊,一副緘口不談的樣子。

而馮煜知道泉寶将會是未來‘縣主’的時候,連忙沖着她一個小孩子,做了個下位的揖,然後畢恭畢敬的提前喊了一句縣主,怪讓泉寶心裏不舒服的,萬一有心人告她犯上怎麽辦她現在還不是縣主呢!

“王爺,您交代下官的事情,下官已經全部辦妥當了,粥棚已經開設,施粥散錢的鋪子也有了,另外官府裏的主簿正在加班加點的,給流民們辦理落戶的手續,讓他們成為華洲的一份子,哦哦哦,還有!

前兩日冒犯縣主的那幾名守衛,也被我處理妥當,革職在家永不複用了,不知王爺……可還滿意”

馮煜心裏那叫一個苦啊,原本赈災的糧食和銀錢都入他口袋了,誰曾想半路殺出個七王爺,不僅叫他落袋為安的錢全沒了,還要他接納流民,并且一天到晚做出個父母官的好榜樣,活得累都累死了!

可不這樣做的話,按照慕容七的說法,他是連活都不能活了!

慕容七輕輕擡起眼眸,說道:“尚可,不算特別滿意,但至少給流民和百姓們一個交代了,馮知州,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在苛待你,刁難你”

“下官不敢!”馮煜聽完這句話以後立馬跪了下來,狠狠磕頭恨不得把地磚都磕碎,他根本拿捏不住慕容七這個人,對方心裏在想什麽,全然不是他一個小小知州能夠明白的。

慕容七嘆了聲,恩威并施道:“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但你不妨仔細想想,若你為了斂財,把百姓們全部逼得逃荒了,最後華洲也變成一個無人死城,你認為自己這個知州,還有得做嗎

萬事講究平衡,若百姓苦,唯你一人獨富,活不出去了,他們會不會變成反噬你的刀呢寡不敵衆,憑着一些官兵,你還沒辦法與萬民作對!本王讓你開倉赈糧,也是為了你好……”

“是是是!”馮煜在心裏呸了一聲,狗屁的為我好,為我好,就把我私庫都摟了個一幹二淨,用去補貼那些賤民呸!下賤的死王爺,拿着雞毛當令箭!!

第 468 章 龍太子!

第468章 龍太子!

“正義軍和叛軍已經開戰,叛軍攔截了正義軍支援的路線,所以,一切都靠你們自己了!”

“大概還有十分鐘,那上千之多的特種精英,就會回到基地,事不宜遲,閻王兄弟速速撤退!”

“……”

聽到泰隆這着急的聲音,洪陽面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眼見人質就要被解救而出,沒想到,那叛軍竟是忽然察覺,派人趕回基地!

上千之多的特種精英,對于正義軍來講,并不能影響太多,但對此時的洪陽而言,卻是非常的具有威脅。

如若洪陽和蕭筱、小妖獨自撤退,十分鐘時間,倒也算是頗為寬裕了,可他們現在,身後還跟着上千之多的人質!

洪陽知道泰隆的意思,他想讓洪陽抛棄人質,活命要緊。

趴在洪陽後背上的安雅,自然也是聽到了那泰隆的聲音,當下黛眉緊蹙,斟酌了片刻,輕聲喊道:“洪陽,不要管我們了,你們先走吧!”

“不可能。”

洪陽沉着臉,态度堅決:“既然來了,怎麽能空手而歸?我來這中東,就是為了解救人質…”

洪陽不可能放棄的,因為這個時候,兩軍已經開戰,一旦他抛棄了這些人質,也就等同于将他們往死路裏逼。

待那些特種精英回來,定然是看到人就殺…

“逃兵的事情,我們龍虎軍還做不出來。”蕭筱看了安雅兩眼,也是輕笑出聲,立場堅定。

“龍虎軍…”

安雅輕鎖着眉頭,暗自呢喃。

“先走出這地下囚牢再說!”

目光一轉,洪陽也是沒猶豫,擡腳便往囚牢之外行去。

來時他便已經打探過,這地下囚牢只有一個出入口,若這時候不出去,待那些精英歸來,他們也就真的無路可去了。

到時,一旦那些家夥心狠手辣的拿重武器橫掃,近千之多的人質,斷然是活不了幾個。

在洪陽幾人的疏通下,衆多人質,倒是很快就先後走出了地下囚牢,重見天日。

“還有五分鐘…”

洪陽劍眉緊皺,按照泰隆提供的信息,那千人大軍要回歸基地,只剩五分鐘的時間了。

“如此緊湊的時間內,要想帶着人質離開基地,定然是會被發現蹤跡,到時候重武器追殺,同樣是非常兇險。”蕭筱緊蹙着眉頭道。

“老大,現在怎麽辦?”正在攙扶一個重傷老婦女的小妖,也是非常的着急。

洪陽目光在這莫大的基地掃過,最後,定睛在基地後方,那一座如巨龍匍匐般的大型山脈上。

山脈極大,叢林茂密,一顆顆參天大樹林立,俨然是一座充滿危險猛獸的原始山林…

“退入山林!”

沉吟片刻,洪陽雷厲風行的做出了判斷,道:“山林雖說危險,但卻也是緩急之地,相比較起那帶着重武器的衆多特種精英,山中的猛獸毒物,反而是沒什麽了不起的。”

“好!”

蕭筱聞言當即點頭,和小妖配合着疏導諸多人質,往深山方向而去。

洪陽臉色鐵青,退入兇險莫測的山林,也完全是無奈之舉,畢竟,退進深山後,興許還有一線生機,而若被那特種精英隊給發現,這麽多的性命,卻是必死無疑。

好在,衆多人質還算是比較配合,所以引導起來也并不困難,危機的壓迫下,他們行動的速度也是頗快。

這樣,倒是能夠在特種精英到來之前,盡數退入深山…

洪陽背着輕盈的安雅,跟在人流之後,飛快的靠近深山。

忽的,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席卷而來。

洪陽頓足,微微偏過頭去,只見在十幾米開外的空曠場地上,此時正站着一個年輕男人。

男人呈現英倫面龐,極其的俊逸,臉上有着一道細長的刀疤,卻是猶如點綴,讓他看起來平添了幾分邪魅之意。

他傲然而立,看待洪陽的目光中,有着幾分輕蔑和灼熱,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其臂膀上的一條西方龍紋身,則是讓洪陽不由多看了幾眼…

“堂堂龍虎軍閻王,今日居然要逃進深山?呵呵,這樣的行為,未免也太失風度了吧?”年輕男人神情淡漠的望着洪陽,邪笑道。

一口華夏語,說起來倒是頗為的流利。

洪陽挑眉:“你是叛軍的人?”

“叛軍?”

男人搖了搖頭,不屑道:“我堂堂龍太子,豈會和那些低等之人一起?和他們打交道,我都會感覺自己身價低了。”

“龍太子…”

聽聞這三字,洪陽也是微微錯愕。

殺手榜排名第三的殺手,便是龍太子!

“蕭筱!”

冷聲一喝,洪陽将背後的安雅輕輕放下,沉聲道:“帶着安雅先離開,我待會兒再跟上。”

“洪陽…”安雅目露擔憂。

“走了,他沒問題的。”

蕭筱則是一把将安雅給背了起來,回頭多看了龍太子兩眼,轉身便是跟上人流,往深山趕去。

随着人流的遠去,最後沒入深山之中,這被血腥味彌漫的基地,氣氛也是緩緩沉寂了下來。

龍太子輕蔑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一圈,最後回到洪陽身上,輕笑道:“兩百來個特種兵,被你們三個給盡數解決了,恩,表現還算不錯。”

“不過,如果是我出手,可能會更簡單一些。”

“……”

洪陽眯眼,倒是并不懷疑龍太子的話,畢竟,剛剛刺殺這基地的雇傭兵之時,他并沒有用出全力。

而這龍太子,看氣息顯然也是內勁巅峰的高手了,就是比之洪陽,也不見得弱,可能還要更強,他有着資本說這些狂傲之話。

“既然不是叛軍的人,那就是有人花錢,請你來買我的命了?”洪陽冷冷的望着龍太子,嗤笑道。

“小本生意,希望你可以配合。”龍太子漠然發笑。

“那要看你有多少本事了。”洪陽聳肩,不置可否。

龍太子微微皺眉,那一抹極其邪魅的笑意,也是緩緩收斂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和肅殺,宛如一個沒有絲毫情感的殺人機器。

這些年來,他殺過的人太多了。

而洪陽也是劍眉輕揚,嘴角噙着的那抹弧度,極為刁鑽和冷冽。

這麽多年,他殺過的人也不少。兩人對峙,劍拔弩張。

第 459 章 :柳岸來了

江盈惠心中一喜,忙道,“進來。”

這是她跟柳岸之間的暗號,沒想到柳岸來地這麽快,她還以為要等幾日呢。

門應聲而開,一道修長削瘦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果真是多日不見的柳岸,江盈惠心中十分歡喜,竟是赤着腳便從軟榻上站了起來,直奔柳岸而去。

柳岸才剛關上房門,轉過身就被一陣香軟撲了過來,饒是他早有準備,也被撲了個錯不及防,整個人後退了兩步,堅硬的背直接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哼的響動。

“柳岸,你來了。”江盈惠并沒有察覺到這個響動,她幾乎是跳進柳岸的懷抱,雙手環抱着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懷中,語氣嬌軟委屈,“我等你好久了。”

柳岸感覺自己懷中那股幾乎要化成水的溫軟,深深提了一口氣,穩住心神,手搭在江盈惠纖細的腰間,将她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低聲道,“沒事的,我來了,縣主。”

柳岸大概是一路急趕過來,江盈惠聞到他身上還有些汗味和泥土味,不過,這個時候,她更多地是感覺那從腰間透過來的力量,這讓她十分安心。

兩人沉默地擁抱了半刻鐘,江盈惠才軟聲道,“抱我去軟塌上。”

柳岸依言行事,抱着她上了軟塌,将她嬌小的身子幾乎是禁锢在懷裏。

“縣主,你受苦了。”

他能感覺到江盈惠語氣中的那分委屈,他心中十分惱怒,可也無可奈何。

鎮國公和榮華景兩個人聯手,讓他這次根本沒辦法跟在江盈惠身邊,要不是得了江盈惠的信,他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冒險出現,畢竟,他還是顧忌着江盈惠的名聲,或者說,她的歡心。

她開心的,便是他開心的,他不想讓她難做。

不過,這些事情,他是不打算跟江盈惠說的,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苦楚和心事都埋在自己心裏。

“都怪你,偏要親自去尋小敏,那個丫頭有甚可尋的?”江盈惠握了拳頭打柳岸,卻也只是如搔癢般讓他心中更加亂而已。

什麽小敏,明明這次明面上,是江盈惠讓他去找江芙蕖,可柳岸并不争辯,他知道江盈惠的記性有時候并不那麽好。

他悶聲不語,江盈惠便似得了理,一會兒用拳,一會兒用腳,總之“拳打腳踢”了近半個時辰,她才把自己心中這幾日的郁悶都宣洩了出來。

柳岸自然知道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不過他離地太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如今再聽江盈惠帶了自己情緒的描述,他心中宛若刀割,恨不得現在就刺那鳳王幾刀,竟然敢對他的惠兒動手!妄為大丈夫!

“無事的,縣主,如今我在了,再不會讓鳳王欺辱你半分。”

“還有那個宋伯遠,你替我教訓他,他把你給我訓好的人都殺了。”江盈惠向來不會忘記任何一個仇人。

“縣主,宋伯遠他是太師府的大公子,如今又在禦司堂做事。”柳岸不怕鳳王,卻是不敢對宋伯遠動手,他怕江盈惠不理解,只能解釋。

江盈惠聽到太師府并不在意,可聽到禦司堂,她就撅了唇,惱恨道,“當時我讓你去參加科舉,你偏不去,如今倒讓我受個禦司堂的走狗欺負!”

禦司堂的大名,在整個堯國如雷貫耳,江盈惠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的,那群人在她看來,就是堯明帝養的一群狗,見誰咬誰那種,除了溜須拍馬,胡說八道,殘害忠良,半點本事沒有,是她最為瞧不上的一群人。

這個宋伯遠聽說在裏面還是個小頭目,也不知道那太師府怎麽想的,做什麽官不好,偏讓自己府上的大公子去禦司堂,惹得群臣厭棄,不敢接近。

柳岸聽江盈惠話中雖是責怪,語氣卻軟軟的,便知道她只是在發氣,只點頭說不是,好生安慰了江盈惠一番,兩個人才算是把鳳王和宋伯遠的事情抛下,又膩歪了好一會兒,才說起了正事。

“柳岸,最近上京城中都有些什麽事情發生?你揀重要的與我說說。”

柳岸将收集到的信息一一報與江盈惠。

并沒有什麽大事,那中秋前夕的殺人案還是個無頭斷案,祈福大典的事情也随着江貴妃的回宮告一段落,現如今上京城裏人人都在議論的,是九江城的水患一事,畢竟這事牽扯甚大,聽說江子青都進宮請罪要過來。

“江子青回上京了?”江盈惠鳳目一轉,看向柳岸,“他可是帶了江芙蕖回去?”

柳岸搖搖頭,“江子青只身回到上京,在他身邊并未查探到江芙蕖的身影,只怕江子青也并未查到江芙蕖蹤跡,縣主,這江芙蕖消失時間已過三月,音訊全無,你說,她會不會……”

“不可能!”江盈惠斷然道,她的眼中熒光閃動,“她絕對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死掉的。”

身為書中女主,她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死掉!江盈惠自然是不信的。

柳岸不知道江盈惠哪裏來的這麽大自信,不過他知道在很多事情上,江盈惠都是這般自信的,雖然時常有錯,但也時常是對的,柳岸心中直接選擇了相信她。

他點頭附和,“縣主說地是,我會再派人手,加緊找她的蹤跡。”

言罷,他忽然想起一事,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江盈惠,“縣主,這是禧王讓人送過來的,說是要讓縣主輕啓。”

禧王?江盈惠聽到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接了信,并不着急打開,只道,“他可有帶什麽話?”

“這倒不曾。”柳岸知道禧王和江盈惠之間是有些往來的,雖然私密,但這事江盈惠并不避開他,雖然他也很奇怪,這個時候,禧王忽然送信過來,是要幹什麽,不過他并沒去看那信,他知道,只要有事,江盈惠定會把那信上內容告訴他。

江盈惠聽到禧王沒吩咐,心中就松了口氣,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是越發後悔當時跟禧王纏在一起,或許是因為鳳王,恨屋及烏!

“那鄭伊人求子都求到外邊的小醫館了,她怕是不知道,這生兒生女,可不是她能說了算的事,禧王不給力,她能怎麽着?偏她入了魔障,那大夫也是夠損的,什麽葉啊草啊的,還九轉玲珑心呢,可不就是騙人的!”

江盈惠少女時期吃了幾次鄭伊人的虧,那女人明烈似火,何曾想到自己會有現今求子不得的狀況,江盈惠想到這樂事,吃吃笑着,手中打開信封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柳岸,你說那小醫館膽大包天的大夫,叫什麽來着?不說還是個大善人嗎。”

“縣主,她喚尋因居士,從西南來。”

“什麽狗屁居……我#¥#¥%%…………%&&**&”江盈惠忽然講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話,她整個人幾乎從柳岸的懷中跳出來。

我草你八代祖宗,黎珝!

江盈惠用方言将黎珝罵了個狗血噴頭,等到罵完,她便将那手中信紙刷刷地撕成幾份,這樣還不解氣,她跳下軟塌,将那堆信紙撒到一個碳盆裏,看着那瞬間化作火焰的信紙,方才解氣!

柳岸被江盈惠這一番動作驚地一頭霧水,“縣主,怎麽了?”

難道禧王在信中提了什麽過分要求?這是柳岸唯一能想到的。

這麽些年,他給江盈惠打理生意,見過不少達官貴人在金銀面前的醜惡嘴臉,禧王雖然身為皇子,他也不敢高看。

他還從來沒見過江盈惠這麽生氣的模樣。

江盈惠聽到柳岸的問話,心中那火氣又騰騰騰地冒了上來,剛要開口給柳岸抱怨,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無他,只因這事,實在是說不得!她還瞞着柳岸呢。

第 458 章 相助

第四百五十四章 相助

青色巨蠶被擊殺後,包裹住那黑色大幡的蠶繭也寸寸斷裂,崩潰開來。!

黑色大幡恢複了zì yóu,立刻化為一道黑影,飛回了韓立頭頂。

然而還未等韓立松一口氣,一聲怒吼陡然從靈域深處傳來,讓其面色微微一變。

“竟敢背叛于我,你找死!”

只見一道銀色遁光電射而來,一閃便到了近處,露出了渠靈的身影,面色鐵青一片。

其方一現身,便一翻手掌,手中紅光一閃,多出了一塊血紅色令牌。

她五指猛地一握,“啪”的一聲,令牌被捏碎。

金色甲蟲眼中頓時露出痛苦之色,噴出一口小金色血液,但是下一刻,它立刻便恢複了正常。

渠靈眼見此景,頓時一愣。

“區區一塊控神牌就像操控我,你太天真了吧。”金色甲蟲口中嗡嗡一聲,身形一晃化為一道金影,下一刻出現在韓立身旁。

“沒想到,原來你就是這只噬金仙的原主人。”渠靈目光在噬金蟲和韓立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寒聲說道。

這金色甲蟲赫然正是韓立此前失去聯系的噬金仙“金童”。

“我來攔住她,你趁機逃出去!”金童對韓立說了一聲,全身金光大放,身軀再次變大了不少,朝着渠靈撲去。

韓立神情有些複雜的看了金童一眼,身上青光大放,轉身繼續朝着前面飛遁而去。

“休想!”渠靈面色一變,單手沖着金童一點。

一道白光飛射而出,直奔金色甲蟲而去,正是之前那條白色繩索仙器。

白影一閃消失,然後憑空從金童附近的灰影中飛竄而出,閃電般纏繞住了其身體,将之五花大綁。

金童飛遁的身形頓時停了下來。

渠靈沒有立刻出手對付金童,手中掐訣一揮而出。

灰色靈域內的那些灰影頓時開始變化,化為一團團灰色火焰,整個灰色靈域瞬間化為一片灰色火海。

此女眼中閃過一道兇光,口中念念有詞,大片灰色火海呼嘯而出,朝着韓立席卷而去。

韓立面色微變,正要施法應對。

一道道刺目金光突然從旁邊飛射而出,化為一道道金影,橫沖直撞,将韓立附近的灰焰盡數撕碎。

金影之中,金童的身影浮現而出,兩只前爪上各抓着一段白色繩索,這繩索不知何時被斬斷了。

“用這種手段就想對付我,未免也太托大了吧。”噬金仙冷笑一聲,前爪一揮,将兩截斷繩扔進嘴裏,幾口咀嚼,咽了下去。

堅韌無比的仙器,在其手中仿佛泥捏一般。

渠靈眼見此景,雙瞳一縮。

金童身上金光閃爍,身上氣息時而高漲,時而又飛快衰弱隐沒,古怪之極。

“該死!”渠靈心中怒吼一聲。

到了此刻,她已看出,金童之前恐怕一直在隐藏真正的實力。

韓立深深看了噬金仙一眼,全身金光大放,肌肉鼓脹,身軀漲大數倍,體表長出金色毛發,轉眼間化為一頭金色巨猿,繼續往前飛遁而去。

飛遁到了此刻,他也發現了眼前的靈域對修為壓制極大,但肉身之力的壓制卻很小。

變身山岳巨猿,韓立全身散發出磅礴的力量,前進速度頓時大增,轉眼間沖到了靈域邊緣。

渠靈面色一變,随即低喝一聲,屈指一點。

一道晶光飛射而出,迅捷如雷的沒入靈域邊緣處。

靈域邊緣灰光狂閃,瞬間浮現出一層灰雲,一股股法則之力在其中飛快流淌。

整個靈域瞬間徹底化為一個獨立空間。

“砰”的一聲悶響!

韓立身體直挺挺的撞在了灰雲上,卻仿佛撞在一面堅韌無比的軟牆,被反彈了回來。

他面色一沉,立刻張口噴出一道青光,沒入青色巨龍體內。

青色巨龍口中發出一聲長長龍吟,巨大身軀上青光電芒狂閃,再次化為一柄青色巨劍。

韓立兩手一揮,青色巨劍飛射而出,仿佛一柄開天巨劍,狠狠斬在灰雲之上。

“轟隆隆”一聲驚天巨響!

灰雲猛地震蕩起來,泛起一層層水波般的波紋,但并未碎裂開來。

“想逃出我的靈域,癡心妄想!”渠靈眼見此景,口中發出一聲冷笑,兩手掐訣。

靈域內的灰色火焰朝着韓立和噬金仙彙聚而去,兩者附近的灰色火焰轉眼間濃郁了數倍,火焰顏色赫然變成黑色。

一股強大了數倍的法則之力從黑色火焰中湧出,朝着韓立狠狠襲來,這股強橫法則之力除了讓人衰弱的法則外,還多了另一股詭異法則。

轟!

韓立身周的時間法則之力被轟然擊破,這股法則轟然擊在了他的腦海,纏繞在了他全身各處。

其面色為之一變,體表金色毛發上的光澤赫然飛快變得暗淡,原本雄壯無比的身軀,竟然也有些幹癟之意,仙靈力的流動更是立刻遲緩了十倍,全身一陣陣無力。

不僅如此,他心中浮現出重重幻象,仿佛遭到心魔入侵一般,一股狂亂暴虐之意從他心中泛起。

韓立心中一驚,竭力想要運轉功法,調動時間法則阻攔靈域法則的入侵,壓下心中狂念。

但無力狂亂的感覺在他心中不可遏制蔓延開來,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阻攔不住。

他雙眸中泛起絲絲紅光,并且飛快變得濃郁,慢慢充斥整個眼睛。

不遠處,金童眼見此景,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焦急,身上金光一閃,便要做什麽。

就在此刻,周圍黑色火焰一陣翻滾,化為一頭頭黑色火龍,從四面方席卷而來。

“想要去救你的原主人?別妄想了,此處是在我的靈域之中,你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待着吧!”銀影一閃,渠靈出現在隆前方,攔住了它的去路。

隆低哼一聲,身周金光大放,一道道劍氣般的金光從其身軀狂湧而出,轉眼間形成一片金光區域,立刻将周圍的黑色火龍攪碎。

不僅如此,金sè qū域飛快轉動起來,隐隐形成一個金色漩渦的樣子,發出一股股吞噬之力,将那些被斬碎的黑焰吞噬了不少。

緊接着隆身形一動,忽的朝着渠靈飛撲了過來。

金sè qū域中光芒一閃,兩道百丈大小巨大晶芒飛射而出,一左一右斬向渠靈而去,所過之處靈域內的黑焰輕易被一斬而滅。

“怎麽,不去救你的主人了,反而來糾纏住我?”渠靈咯咯一笑,嬌喝一聲,兩手飛快掐訣。

一道道黑色火焰彙聚而來,一閃化為兩道黑色光線。

一股股強dà fǎ則之力從黑線中散發而出。

渠靈屈指一彈,兩道黑線飛射而出,和兩道巨大晶光撞在了一起。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晶光黑線同時消散開來。

“他若連這點困難都抵擋不了,也做不了我的主人了。我能幫他的就是攔住你,不讓你對他直接出手。若如此情況下他還逃不出這個靈域,那便是他本事不濟,死在這裏也不冤了。”金童淡淡說道,兩只前爪再次一揮。

又是兩道晶光飛射而出,斬向渠靈。

渠靈冷哼一聲,兩手揮舞,一道道黑焰飛射而來,兩者翻翻滾滾大戰在了一起。

韓立眼中紅光越發濃郁,雙目眼看便要徹底變成血紅之色。

就在此刻,他靈海之中那些靜靜不動的青竹蜂雲劍忽的一顫。

一道道粗大金色電弧忽的從中浮現而出,發出巨大霹靂之聲,仿佛一頭蠻荒巨獸受到挑釁而怒吼。

韓立身上各處頓時浮現出一道道辟邪神雷,整個人瞬間被金色雷電包裹。

一股正陽醇和的氣息從這些辟邪神雷中散發而出,湧入他的腦海。

韓立腦海中狂亂之意頓時一減,恢複了部分清明,眼中血紅之色消退不少。

他雙目猛地瞪大,低喝一聲,身上金光大放,真言寶輪再次浮現而出,飛快轉動。

此刻可能是身處靈域內的緣故,以往運轉真言寶輪都會浮現出的金色波紋,卻是一直沒有出現。

一股股時間之力從真言寶輪中湧出,包裹住了韓立的全身,将靈域內的法則之力再次抵住。

與此同時,他立刻全力運轉煉神術。

一股股清涼之意逐漸從腦海中散發開來,将心底狂亂之意慢慢壓下,身上那股無力之感也飛快消退,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仙靈力的運轉也恢複了正常。

“怎麽回事……”遠處渠靈眼見此景,眼中露出一絲難以置信之色。

她冷哼一聲,屈指一點。

其身周的黑焰立刻分出一股,一閃化為一支黑色長箭,上面黑色火焰纏繞。

“嗖”的一聲,黑色長箭飛射而出,朝着韓立電射而去。

就在此刻,一道晶光從旁邊飛射襲來,和黑色長箭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晶光長箭同時爆裂開來。

“哈哈,我們還沒有分出勝負,你就想換對手嗎?還是陪我繼續打下去吧。”金童哈哈大笑,攔在了渠靈前面。

韓立呼出一口氣,沒有理會遠處的争鬥,豁然看向前方灰雲,眼中厲色一閃。

他驀然一張口,噴出三道青光,一閃而逝的沒入身周銀色鈴铛,獠牙怪劍,還有黑色大幡三件仙器中。

三件仙器猛地一震,散發出比之前明亮了數倍的光芒。

光芒刺目耀眼,幾乎不可直視,而且猛烈翻滾湧動,越來越劇烈。

“去!”韓立掐訣一點。

三件仙器飛射而出,化為三道耀眼光芒,狠狠打在灰雲之上。

轟轟轟!

三件仙器一碰到灰雲,立刻爆裂開來,化為一銀,兩黑三團驕陽般的光團。

灰雲頓時瘋狂顫抖,飛快變得稀薄起來,周圍的黑焰也被掃蕩出一大片空地,整個靈域也猛地顫抖了一下。

第 468 章 拜訪刀匠村!

顏沖聽了維羅妮卡的話,連忙擺手道:“你可別拿我在嘗試了。我是不會信的。”

“總有一天。”維羅妮卡道,然後便不再找顏沖,反倒端詳起了旁邊的杜老三。

“你看我幹什麽?”杜老三被看得心裏直發毛。

“你是不是在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痛苦?”維羅妮卡問道。

“我……沒有啊?”杜老三死不承認。

維羅妮卡哈哈大笑:“是時候讓你認識一下愛與快樂的神了!”

說完,她就把杜老三拉到了一邊,開始宣傳她的教義。

顏沖看了看安再,安再也看了看他。

“這是你朋友?”安再問道,“她宣傳的是邪神吧?”

“算是吧。”顏沖點頭,“丘比特是邪神嗎?”

安再:“……”

他本來也有點想放棄杜老三了,見維羅妮卡跟杜老三說得火熱,杜老三的眼睛中逐漸出現了光芒,他更是堅定了信心。

于是安再便不再回頭,直奔東京的方向而去。

顏沖和安再結伴而行,一路上倒沒有遇到什麽狀況,但杜老三确實是跟着維羅妮卡走了,并沒有從後面追上來。

顏沖把猗窩座的腦袋交給了蝴蝶忍,便沒了事情。

他剛答應完鬼舞辻無慘,這随便出了一趟門,又收拾掉了倆十二鬼月,感覺自己做事兒有點不地道了。

所以顏沖也沒去鬼舞辻無慘約定的地點去拿銀子,決定先去刀匠村看看。

他感覺新打的這條流星錘還挺好用的,說不定刀匠村裏有什麽好東西。

刀匠村的存在本來是鬼殺隊的一個重大秘密。

但是對于顏沖來說這并不算什麽事情,他已經是鬼殺隊的二把手了,有很多事情該他知道一下了。

顏沖将這件事與産屋敷耀哉說了之後,産屋敷耀哉便将地址告訴了他,并叮囑他一定要小心前往,不要讓別人發現了他的行蹤。

通常情況下,想要去刀匠村,必須得找到刀匠村的專門人來接應,并且将鬼殺隊隊員的眼睛全都蒙住。

但是顏沖不需要,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自己去了,只要小心些就好。

按照指引,顏沖來到了刀匠村。

這裏從外觀上看,與其他的小村子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簡陋的民房,袅袅的炊煙,一片和諧的景象。

但是等顏沖進入到村子之後,就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家家戶戶都是傳統的手藝人,打鐵的“叮叮”聲不絕于耳。

鍛爐一個挨着一個,升騰起的熱氣全都被收攏到了一起,經過處理之後統一排放。

除了保密的因素之外,還挺注重環保的。

顏沖再往裏面走,就看見了一個人向外跑,顏沖還認識,正式戀柱甘露寺蜜璃。

甘露寺蜜璃衣着還是那麽的火爆,身材極其性感,兩顆巨大的籃球上下跳動,讓顏沖的眼睛也随之上下晃動。

“冷靜冷靜!”顏沖連忙告誡自己。

“哦?大統領你在這裏!”甘露寺蜜璃跟顏沖打了個招呼。

“發生了什麽事嗎?”顏沖問道。

“我被人無視了。”甘露寺蜜璃回道。

甘露寺蜜璃便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下。

原來在刀匠村裏面,有一個外來的少年,一身的疤痕,看起來非常的兇悍。

甘露寺蜜璃加入到鬼殺隊的目的之一,便是想要找一個精壯的男朋友,最起碼也得交一些朋友。

她倒未必對那個男生有多少的好感,只是覺得在刀匠村碰到了,也是一種緣分,于是過去打了個招呼,但是卻發現對方特別的冷漠,直接把他攆走了。

按說作為一個柱級成員,甘露寺蜜璃的內心應該非常強大,但事實恰恰相反,她的內心非常脆弱。

對方的冷漠讓她非常的不開心,一分鐘都不想在刀匠村待了。

顏沖連忙安慰她:“你是一個柱,而他只是一個普通成員,他可能是對你充滿了尊敬,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吧?”

聽顏沖這麽說,甘露寺蜜璃的心一下子平複了下來。

“真不愧是大統領呢!”甘露寺蜜璃興奮地道。

大統領,果然還是最帥的呀!

顏沖又安慰了她幾句,說自己對刀匠村不熟,難得有個熟人,正好讓她幫忙帶路。

甘露寺蜜璃也想多和顏沖接觸一下,所以非常的高興,一路帶着顏沖來到了村長的家。

刀匠村的村長是個幹巴瘦的小老頭,顏沖與村長說明了一下來意,村長聽說他是鬼殺隊的大統領,對顏沖也非常的尊重。

“你想要什麽樣的武器?”村長問道。

“主要還是看你們這裏有什麽吧?”顏沖回道,“我會的武器比較雜。”

說着顏沖便把自己的幾把刀以及之前制作的流星錘都拿了出來。

跟這些高級的工匠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可藏私的,他們可以給出一個整體的判斷。

顏沖甚至還有一根龍之印信,在與商家的交易中能夠獲得特殊的招待。

不過可能是因為顏沖的地位已經達到了頂端,享受刀匠村的最高格待遇,村長對龍之印信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但是顏沖拿出來的這幾把刀,确實讓他感到非常的震驚。

“這是什麽東西?”村長從來沒有見過不死斬。

“哦,你不能碰!”顏沖突然反應了過來。

楔丸可以随便拿,但是不死斬只能看,不能碰。

這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不死斬能奪人性命,如果不是擁有龍胤之力的話,使用者直接就會死掉。

哪怕是擁有複活的能力,在第一次使用的時候,也會昏迷好久。

當初趙一兩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被顏沖偷襲,最後喪失了不死斬。

顏沖把不死斬拔了出來,給村長展示了一下,上面帶着飄落的櫻花和凝聚的血氣。

“實在是太漂亮了!”村長感嘆道,“我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哪怕他一輩子見多識廣,也承認以刀匠村的水平,是造不出這樣得東西來了。

同樣,楔丸的不會破損特性也讓村長感到非常的神奇。

楔丸擁有極限的防禦,而不死斬則是無限的攻擊,這一長一短兩把刀有着截然相反的特點,卻又相輔相成。

“大統領,就是大統領啊!”村長感嘆道,“老朽佩服!”

第 469 章 ?沒我啥事

漩渦玖辛奈正在羽生的辦公室之中瞎忙活着,她此時的工作“十分重要”,包括但不限于端茶倒水、抹桌子擦地。

這個時間,羽生自然已經從大名城返回了木葉。

忍村與大名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在新大名上位的時候,既然忍村已經表達出了對他的支持,那大名的地位就會馬上穩固下來,這一點沒什麽問題。

只不過……

戰争已經爆發,而且幾乎在轉瞬之間忍界就呈現出了烈火燎原之勢,在其他四大忍村對木葉的針對之中,木葉的外部形勢急轉直下。巨大的戰争壓力,甚至讓整個火之國都顯得風雨飄搖了起來。

跟前幾次的忍界大戰的“大混戰”不同,這一次戰争開啓的時候,其他忍村都直接把矛頭指向了木葉,他們相互之間雖然不是沒有敵意,但是頗有一種在解決木葉之前彼此藏鋒的默契。

默契或者約定,四大忍村的串聯只是一種最簡單不過的陽謀,甚至那都不算是計謀,但正是因為這種“聯合”過于簡單粗暴,才顯得有些無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是一種保持着“各自為戰”前提之下的“聯合”,各個村子還是在各打各的。但奈何忍界太小,木葉依舊沒什麽“合縱連橫”的空間。

而忍者之間的戰争,本就不習慣于過于精細的陰謀詭計。指望火影去執行什麽反間計?怎麽想都不太現實。

然而在如此形式之下,羽生卻“巋然不動”的安坐在木葉……好像他也只能巋然不動。

“玖辛奈,你在我眼前晃悠個什麽,有事說事,沒事自己玩去。”

羽生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但辦公室裏的桌子地面都被擦的跟狗舔的一樣了玖辛奈還在這裏轉來轉去,這明顯是有問題。

這種趕人是一種典型的嫌棄,玖辛奈故意露出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同時她将一杯泡好的熱茶放到了羽生的手邊,“羽生大人,我只不過是怕你太無聊而已。”

羽生覺得有些好笑,玖辛奈是故意留在這裏陪着他的……沒想到羽生也有被人擔心“心理狀态”的時候。

盡管客觀原因是玖辛奈本人也夠無聊的,但不管怎麽說,這也得算是一種“孝心”了。

性格還是那個性格,只不過外在表現的轉變也是挺明顯的。小時候的玖辛奈在羽生面前格外聽話,稍稍長大之後她有些過于“活潑”以至于多少顯得有點作,而到了現在,十六歲之後的她甚至開始向着“知性”方面(表面上)轉變了。

只不過區別還是有的,小時候的她是乖巧,而現在得算是懂事。

在外面,戰争已經打響了,而在木葉、在影流這邊,羽生就跟正在被“養老送終”一樣安詳。

玖辛奈對于羽生大人有些誤解,她覺得羽生這樣的人沒有在第一時間前往戰場,內心之中應該是特別難受、特別別扭的。

然而事實上剛好相反,羽生并沒有那樣的感覺。

現在他是怎麽悠閑怎麽來,反正“原本”第三次忍界大戰之中木葉一方也沒有叫做羽生的人物。

戰争只是任務,沒有任務羽生自然樂得清閑。

漸漸地,玖辛奈也就察覺到了羽生流露出的态度,他好像既不焦躁、也不緊迫,于是她有些好奇的問道,“羽生大人就不擔心前線的情況嗎?”

“有什麽好擔心的,我現在又不身在前線……木葉是火之國的中樞,而且溝通着各方戰局。

這裏反而是消息最為便利的地方,一旦前線有什麽變化,不管是好的消息還是壞的消息,村子這邊總會在第一時間收到。

無論你願不願意,消息總會送到手中的。

所以與其擔憂,不如好好關注戰争方面的情報。”

“可是,羽生大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我這邊肯定沒什麽別的想法。

關于戰争的事情,三代火影與我早就溝通好了,居中坐鎮也是工作的一種,甚至它的重要性并不比前線戰鬥稍差。

由我來保證木葉的內部安定,是一種來自于上層的格外信任。”

“羽生大人……不是在說反話吧?”

玖辛奈的表情有些糾結,她有點搞不清楚羽生這話究竟是該正着聽還是反着聽。

羽生大人一向擅長說那種話裏有話的話,而且特別喜歡譏諷嘲弄某些人。

玖辛奈的表情讓羽生搖了搖頭,他深感自己教育的失敗,居然連玖辛奈這樣的弟子後輩都不相信他是一個光明偉岸的人,真是太失敗了。

接下來,玖辛奈仍舊想探究“西北砍王—被迫退休—賦閑在家”的心理狀态,不過漩渦紫蔻已經先一步走近了這間辦公室。

“羽生大人,我們的人已經完成了戰場調配,接下來會在三個方向輪換作業,最終會協助完成各個方向上的前線營地布置。”見到了羽生之後,紫蔻當即開口彙報道。

接下來木葉會極限壓榨自己的戰争潛力,除了已經隐沒消失的之外,各個忍宗乃至組織,都必須把大量忍者調配到前線。

大量死傷,是稍稍之後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影流和漩渦也不例外,只不過因為羽生與三代火影的交換,漩渦的力量會以一種最安全的方式被使用。

所謂一物降一物,紫蔻進入辦公室之後,玖辛奈立刻就安靜的跟個縮着脖子的鹌鹑一樣了。

羽生接過了紫蔻遞過來的情報,很難得的認真翻看了起來。

“還有,綱手大人抵達了前線之後,她一直在做的那件事也停了下來……”

這話讓羽生愣了一下,随後才開口說道,“嗯,現在一切都要以戰争為最優先了。”

聽到紫蔻聽到了綱手之後,玖辛奈立刻豎起了耳朵,好奇心促使着她準備一字不落的将年長者之間的的“隐秘”記下來,但就在這時候,只見羽生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指了指辦公室的門。

意思再清楚不過了,這是讓玖辛奈從外面把門關上。

玖辛奈撇了撇嘴,但還是不得不拖拖拉拉的離開了這裏……但不管她留在這裏還是離開,她都不會聽到自己想聽的事情,因為羽生和紫蔻本就不打算談及于此。

這種事情只會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羽生只是覺得這孩子在辦公室裏晃的自己眼暈,所以找個理由把她趕出去而已。

至于綱手的事情……繩樹離開木葉之後,她自然會一直關注他的下落,只不過迄今為止并沒有收到有關的消息而已。

對于這種事情,羽生只能裝作不知情,然而卻又不能真的不關心。

“還有別的事情嗎?”

看完了手上的情報之後,羽生覺得挺滿意,沒什麽好補充的,于是他又接着問道。

“還有就是……三代火影大人出發了。”紫蔻接着又彙報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喔,什麽時候?”

“就在剛剛。”

…………

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之後,火之國遭到四面進犯,木葉不得不分兵迎擊。

其中,第二次大戰中的木葉西線戰場負責人志村團藏這次帶領隊伍東進,以抵禦銜恨而來的霧隐。

一向更為複雜的西線戰場,本次戰争則是由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之中确立了聲望的“三忍”負責。

而三代火影也不得不前出戰場,來堵住雲隐向南進攻火之國的缺口。

這樣等于說三代火影再加上自己的三位弟子,正在帶領着木葉的力量抵禦雲、岩、砂。

四位強敵其中的三位都在火之國的西到北方……哪邊是戰争的主要戰場,不言而喻。

至于前次和前前次大戰之中都非常活躍的羽生,這次反而只能在木葉消磨時間……理由非常簡單,如果他再上戰場的話,誰都無法阻止他成為第四代,包括他自己。

羽生不能前往戰場,那他留下的空缺自然只能由三代火影自己補上。

不過羽生心裏還挺平衡的,首先,這是一種極限一換一的操作,因為這次戰争之中被邊緣化的不只有羽生一個人,還有一個就是那位被踢到犄角旮旯的霧隐戰場上的先生……每每想象一下志村團藏此時的心情與表情,羽生都會頓時發笑。

這是他近期以來的開心果。

其次,不深入參與戰争,只是留在木葉坐鎮——羽生的坐鎮也只是坐鎮,誰也不指望他真的能居中進行資源調配——這樣羽生才有時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去做自己計劃要去做的事情。

第 456 章 大仇得報

方紅箋在晉階化神!

夏不降只是一時沒想到,他遠眺海面上電閃雷鳴,漸漸醞釀成一場巨大的風暴,嘴裏先是嘟囔了一句什麽,又在“轟隆隆”雷聲中大聲叫道:“晉階化神,她晉階化神了!這修煉速度,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實在是太厲害了,哎,你當初想過沒有,她比你還小着幾歲吧。”

陳載之聽到他興奮的喊聲,點了點頭嘆道:“師姐比我小三歲呢。沒想到這麽快,我丹崖……道修大陸又添一位化神!”

他本想說丹崖宗,話到嘴角突然想起師姐跟他說過,她已經在魔域那邊成立了無名天道宗,這麽說來,道修大陸這四字也不敢說用得準确。陳載之瞥了一眼激動不已的夏不降,問道:“以後你有什麽打算?”

“我?我聽師父的。”夏不降沒有多想。

“我聽榮前輩管我師姐叫宗主。”陳載之道。

夏不降樂了:“那敢情好,我們這些人就有大靠山了。當初你我困在苦修部那鬼地方,可沒想過會有今天。”

陳載之看他那沒心沒肺的模樣,登時想起兩人從前在小世界裏打過的許多交道,道修大陸突然冒出這麽多元嬰,是他這丹崖宗宗主往後必須要考慮的事情,不可能指望着他們與世無争,這股勢力丹崖宗沒有能力接收,他們肯并入師姐的無名天道宗,那自是最好。

“師姐的宗門是在魔域。”

“那就去呗,我這道修大陸出身的都覺着無所謂,他們對去哪裏更加不會在乎。”夏不降說了句大實話,“哎,我說,別扯這些了,你快看那季有雲!”

季有雲比陳、夏二人更早意識到紅箋引起了天地異動,雷劫一下,他心頭便是一陣驚慌,對他而言再沒有比方紅箋此刻突然晉階化神更糟糕的局面了。

自己受到暗算,本來就無以為繼,對手若是元嬰圓滿拼死一搏好歹還有一兩分的勝算,可對上一個化神,哪怕她剛剛晉階境界未穩,再抱着萬一的希望那自己可就太過天真了。

風卷雲湧,靈氣混雜着電閃雷鳴,挾五行能量形成巨大的渦旋,自天空倒灌下來。

季有雲不再試圖與紅箋交手,元神縮成小小一團,當機立斷:逃,再不逃可就來不及了。

風和雲、光和火在紅箋身後彙聚成了金光四射的巨大人像,無形的威壓使得陳載之和夏不降二人哪怕遠隔數百裏也覺喘不過氣來,那人像擡手一點,同樣是一招“心劍”,出現在海面上的竟不再是金色的光芒,這道光已經模糊了肉眼感觀,同時給人以極黑和極白兩種感受!

這道叫人驚懼的光瞬間便追上了季有雲的元神。

就在将觸未觸之際,季有雲的元神光球突然搶先一步爆開,宛如流星火雨,化作成千上萬個光點散落到海面上。

那巨大的人像見狀似是怔了一怔,而後慢慢地縮小淡化,終于完全隐沒。

紅箋此時還處在晉階的過程中,她顧不得靜心感悟圍繞在她周圍的天地法則,手中法訣變幻不停,一道道法術打向海面,阻止着那些光點往四下逃逸。

她微微皺起眉,現在的情況有些麻煩,季有雲這是承認自己輸得一敗塗地,決定不再糾纏下去,他要壯士斷腕以保元神不滅。

每一個光點都是他的元神碎片,它們散落到空中海裏,會依附在任何物體上,越逃越遠,直到徹底逃離紅箋的神識,重新聚集,然後奪舍重生。

這種自損八千的逃命手段,不到萬不得已化神不會輕用,而若對手修為相仿也是化神,即使用了也逃不掉。就像當初金東樓猝然遇襲,無奈之下用了差不多的方法,還是未能逃脫刑無涯的追殺,季有雲敢于如此,不過是仗着紅箋修為剛升上來,還不敢将元神分離,造出分身來。

紅箋确實沒有辦法将這所有的碎片全都攔下來毀去,她法術使得是“殺劫百相”,快到了極致,每一招使出都有大片的光點被攔截擊中,消失無形。

可她再快,也還是有許多漏網之魚沒入海中,眼看要逃之夭夭。

陳載之大急,招呼夏不降:“咱們去!”

誰都知道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季有雲若是元神不滅,以他的本事,也許潛伏個幾百年,又會生出一場禍事。

兩人當即沖了上去,這事看着紅箋做好像特別簡單,等到靠近了自己出手才知道,這一片片小小的元神碎片竟也透着狡猾,陳載之還稍好些,夏不降修為弱,屢屢出手不中,他“哇哇”怪叫,氣道:“見鬼了,這老賊神魂竟如此之強!”

紅箋嘆道:“季賊神魂強大,這不是早有定論的事嗎?”

夏不降沒想到都這時候了紅箋還有閑情接話,登時收了聲。

陳載之急道:“師姐,總要想想辦法,這時候叫他跑掉,可不是前功盡棄白忙一場?”

紅箋應了一聲,手上未停。

這會兒陳載之已看出端倪來,紅箋自方才開始就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全力擊殺看到的神識碎片,她退守西北方向,似是有意将那多如繁星般的光點向東南方向驅趕,這還不算,她單手施展攻擊法術,另一只手掐着奇怪的法訣,顯是在一心二用,陳載之心中微動:“《大難經》?”

紅箋的《大難經》終于學齊了,這門頂階功法修煉有成會有什麽神奇的功效,直到這時候,陳載之才能略窺一二。

紅箋的身法很快,依陳載之的目力完全跟不上她,忽隐忽現,攸進攸退,手上斬殺的都是已經逃離陳載之神識範圍的元神碎片,陳載之由此估計,至少在西北方向,應該沒有錯漏掉,被季有雲逃脫。

紅箋就像是一個極有經驗的放牧人,驅趕着大群的牛羊,徑直往東南方向而去。

陳載之站定,這個方向,再往前不遠就快到天幕了。

此念方生,前方靈氣突然起了很大的波動,咦?看紅箋這樣子好似成竹在胸,天幕方向出了何事?

不但陳載之有所察覺,夏不降也跟着“咦”了一聲。

紅箋手上施法未停,嘴角微微翹起,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來。

“這是……有人動了天幕?”陳載之奇道。

“不錯,人已經自魔域過來了。”紅箋道。

話音剛落,迎面虛空中先有聲音傳來:“方宗主,你這裏殺得痛快,把我們幾個全都抛在腦後,你忘了我和離寒不要緊,啧啧,忘了姓石的小子,可大是不該!”

紅箋笑道:“哪有這等事,我可是趕着來迎接你們的。”

夏不降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陳載之卻是心中一凜,聽這意思,來得竟是魔域化神。季有雲這事還沒徹底完結,又來了魔修化神,不知對道修大陸而言是福是禍,師姐認識他,朋友?敵人?

亂流中走出一人,正是殷正真。

紅箋凝目望了他一眼:“殷宗主,你這是……化神分身?”

殷正真直言:“不錯,我陪了石清響過來,看看你在這邊到底搞什麽鬼。”他上下打量紅箋,啧啧稱奇:“這就晉階化神了?”

紅箋笑一笑,正色道:“殷宗主你來得正好,敵人要逃,快幫我攔截一下,你對這個再擅長不過。”

殷正真輕輕“哼”了一聲,他過來道修大陸的雖然只是化神分身,對付區區元神碎片還是手到擒來,他與紅箋兩下夾擊,轉眼間猶在逃竄的光點就熄滅了大半。

遠處傳來“吱吱”幾聲,一道藍影兒向着紅箋撲來,正是“寶寶獸”。小家夥直接一蹿,便挂在了紅箋身上。

紅箋露出笑容,她看到了站在後面的石清響。

“你……殷宗主怎的放心叫你過來道修大陸?”半年未見,她與石清響第一句話說得竟是這個。

石清響含笑道:“他不放心啊,所以我将魔魂連同‘天魔聖足’還給了大師兄,就這樣,殷宗主還弄了個分身跟來了。”

“行了吧你倆,有這麽當面說人的嗎,我還在這裏給你們當打手呢。”

紅箋和石清響一齊笑出聲來。話雖如此說,紅箋知道石清響為何如此,既是叫兩位化神安心,再者只有留下魔魂,才能打開天幕。

她側了下頭,示意道:“季有雲的元神,快快一齊動手,滅了他!”

“好!”

石清響應了一聲,匆匆沖陳載之、夏不降兩人點頭致意,顧不得打招呼。這種占據了絕對優勢,痛打落水狗的美妙滋味可是先後兩世經歷了無數煎熬才盼來的,難得揚眉吐氣,絕不能錯過。

紅箋身上的巨大變化,石清響自然是看到了,若要今天徹底除掉季有雲這個大仇人,那便是真正的雙喜臨門。

這附近就交給了殷正真和石清響清理,陳載之撿撿漏,夏不降看熱鬧。

紅箋飛到高處,全神貫注施展《大難經》,季有雲的一生為了《大難經》六親不認機關算盡,他事前絕不為想到,到最後,徹底滅絕了他生機的,正是這部功法。

第 468 章 ?以下克上、如火如荼(求月票)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羽生愣了一下,這怎麽搞得,好好地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但踱了幾步後,複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這好像沒什麽好奇怪的,“以下克上”是忍者之間的傳統藝能。

“盡管互為敵對,但我與水影一直亦敵亦友,如果不是立場問題的話……哎,生命居然如此的脆弱,忍者的宿命居然如此的悲哀。”

“羽生大人?”猿飛幸平被羽生的反應搞得一愣一愣的。

羽生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麽,然後他對着那個帶來消息的忍者問道,“情報準确嗎?”

“是,已經能夠确定了,事情大概發生在兩周之前,霧隐上忍枸橘矢倉與三代水影鬼燈利滿在霧隐內進行了一場大戰。

當時的情形被相當一部分霧隐忍者親眼目睹,但是為水影提供支援的人卻近乎于無……

戰鬥以矢倉的勝利、三代水影的身死為結局,而現在矢倉已經成為了第四代的水影。”

事情發生的好像有些久了,不過考慮到現在霧隐的封閉程度,木葉能夠在此時獲取到相關的情報得算是一種值得肯定而非批評的行為。

才兩周而已,這消息甚至可以算是“及時”了……總比山椒魚半藏死了幾年,木葉還對此一無所知來的情形要好的多。

“也就是有一部分霧隐忍者眼見着水影被人打死也沒過來幫忙麽……這麽說來,水影的計劃成功了呀。”羽生随口感嘆着說道。

對于他這樣站在大局上的旁觀者來說,三代水影這些年來在霧隐的所作所為,為的到底是什麽并不難猜測。對于忍者這一行來說,水影的行為得算是“舍身成仁”了。

“……”

但羽生的感慨卻并不被其他人所理解,而羽生也沒有繼續解釋。

“除此之外木葉那邊怎麽說的,三代火影還有其他的命令嗎?”

“……沒有,火影大人只是要求我盡快将這樣的消息轉告給羽生大人而已。”

“?”

這下羽生倒是真的愣住了,沒有其他的命令,這……有點太離譜了吧。

不是羽生自吹自擂,這種時候難道三代火影不應該要求他即刻返回木葉嗎?

将這個重大消息傳遞給羽生之後,那個忍者随即就離開了。

猿飛幸平看着羽生已經嚴肅起來的面容,最終還是忍不住的問道,“羽生大人,你覺得這件事非常嚴重嗎,盡管水影的身死與新水影的上位确實是一件大事,但那也是遠在水之國的事情吧。”

羽生想了想,決定把這個問題跟年輕人解釋一下,“幸平,你覺得這會是一件孤立事件嗎?

上一次大戰之中,木葉迅速的擊潰了霧隐,使得對方承受了巨大的損傷。擊敗一個強敵的結果,導致了大戰之中木葉能夠更從容的布置戰局,但相應的,霧隐對木葉的仇視程度大為增加了。

領導了戰争、帶領霧隐走上失敗的三代水影,自然對霧隐的境況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然而在霧隐退出戰争之後,他并沒有對自己的錯誤進行彌補,反而對霧隐實施了高壓統治。

所以這些年來,霧隐對木葉的仇視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排解,反而醞釀的越發深沉。

到了現在,簡而言之,霧隐忍者有多憤恨三代水影,也會連帶着多麽憤怒木葉。

作為推翻了霧隐高壓統治的‘英雄’,四代水影上位之後,這個村子會空前團結起來,然而三代水影之死只是一個單一的宣洩口,他分量有些不足,所以霧隐還需要第二個宣洩口。

霧隐是仇視木葉的,就算對霧隐迅速完成了統合的第四代水影矢倉,也不可能壓制的住這種情緒。

懂了嗎幸平,戰争很有可能要再開了。”

一個憋尿憋到快要膀胱炸裂的人,你不能要求他尿個20就止住,一旦開閘放水,他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尿完的……

霧隐就是這麽個憋尿的人。

“原本”的第三次忍界大戰的誘因是赤砂之蠍背刺了三代風影,然而在這個世界生活了這麽多年之後,羽生看問題的時候當然不會那麽“照本宣科”。從忍界形勢上來看,戰争幾乎是必定會發生的,然而直接誘發戰争爆發的事件卻不具備唯一性。

這種事情可能是A,也可能是B,可能是風影之死,也可能是水影之死,這無非是誰要打第一槍的問題。

但是上一次霧隐優先對木葉發動進攻的結果是什麽?現在他們還敢繼續做這樣的出頭鳥嗎?這個真的不好說。

“我明白了,羽生大人。”猿飛幸平是很有素質的年輕一代忍者,他自然能聽得懂羽生的解釋,因此現在他也變得面帶愁容了,“不過羽生大人,既然霧隐發出了這麽嚴重的信號的話,那為什麽村子那邊沒有及時将你召回?”

羽生稍稍沉默,然後視線望向了遠邊。

“是啊,為什麽呢……可能是因為大名的繼任儀式也非常重要吧,畢竟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是希望火之國的基本盤能夠穩定住。”

這樣的說法,顯然無法讓猿飛幸平信服,大名的事情從村子裏随便找個忍者替換羽生都行,這又不是非他不可的事情。

“有些事情等你成為了一個成熟的忍者,自然而然就會明白過來了。”羽生不會再為這個孩子繼續解釋下去,讓年輕人保持純潔的心思沒什麽不好的,“對了,幸平,既然發生了這麽重大的事情,那趕緊去派人把我老婆找回來……動作要快,一定要搶在她把我的任務金輸光之前完成任務。”

猿飛幸平:“……”

把事情說的這麽嚴肅,然而羽生大人看起來還是蠻輕松的呀,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關系自己的錢包?真不愧是見過大世面、有着大心髒的大忍者。

好吧,他習慣性的把羽生美化了,其實羽生想的只不過是就算世界迎來了毀滅,那至少在毀滅的當口他希望自己的口袋裏能有兩個錢,否則的話未免也太悲哀了點。

接下來,羽生專注在了大名的繼任儀式上,好像把霧隐發生的事情抛之腦後、完全不在意了。

三天之後,羽生和綱手代表着木葉參加了新大名的繼任儀式,在這一天,已經不算年輕的源賢大名正式成為了新一代的火之國之主。

随後,羽生繼續留在了大名城,幫助大名安定局勢,協助他渡過最初的階段、讓大名能夠徹底的将火之國的權力收入手中。

而在此期間,新的“時代大勢”,仿佛也完成了醞釀。

一周之後,霧隐撕毀了十年前與木葉簽訂的和平協定,火之國與水之國之間的戰争随之爆發……而且這次并不是偷偷摸摸的“不宣而戰”。

水之國大名向火之國大名、霧隐村向木葉正式下達了戰書。

這是擺明車馬的戰争。

霧隐宣戰之後的第二天,砂隐與岩隐“不約而同”地重啓與木葉的戰端,大量忍者從南北兩翼逼近火之國……這就不需要宣戰了,因為本身三國之間就相互處于戰争狀态。

又過了兩天,雲隐向木葉派出使者,準備商讨同盟如何應對這一次的大戰,然而僅僅在一天之後,雲隐的使者隊伍又一次的死在了火之國境內。

以此為契機,小心翼翼維系了多年的“木葉—雲隐”同盟宣告破裂,雲隐以對木葉的不信任為理由,派出忍者南進,“以防備木葉的突襲”。

這一切當然僅僅只是借口而已,雲隐背棄同盟、挑起戰争的手段很糙,但這無所謂,他們只不過需要個馬馬虎虎的理由而已——時至今日,在這種大勢之下,雲隐當然沒有必要維持與木葉的同盟關系了。

總之,雲隐與木葉進入實質性的戰争狀态。

根本沒有“山雨欲來”的過程,已然是“黑雲壓城”了。

一瞬之間,整個忍界……

望之如荼。

望之如火。

第 458 章 荒域龍宮

藍珀荒域與方蕩見過的睚眦荒域還有極荒古域完全不同,睚眦荒域和極荒古域是一片狂暴之地,貧瘠之地,是古神鄭打造的世界中最醜陋的疤痕。

這藍珀荒域就像是一塊蔚藍色的平板,到處都是碧藍色的海水,如果從高空往下望去,就像是看着一塊藍色的寶石,平靜迷人。

至少方蕩第一眼望到這個世界,望到那不見邊際的蔚藍色的海域的時候心中升騰起來的就是這樣的想法。

但等到方蕩走進了,才知道依舊還是一片狂暴的世界。

那碧藍色的大海表面上平靜無比,但大海深處片刻也不消停,潛流翻滾,激蕩不休,無數個大大小小的漩渦會會忽然出現在海面上,将海面上的一切全部吞沒掉,能夠在這片海域之中生存的都是體型巨大無比的存在,方蕩親眼看到一頭足足有百米長的大魚從海水中鑽出,拍起熊熊巨浪。

這是一片鴻毛都無法漂浮的海域,除非你有強大的力量不然一只腳踏進去,就會被吸入海底。

這裏就是龍族的誕生地,這裏也只有龍這樣驕傲完美的生命才能生活得輕松随意。

在龍霸天下樓車之中,方蕩看到海水越來越近,随後噗通一聲,碩大的樓車入海,蔚藍色的海面瞬間遠去随之而來的是咕隆隆的聲響,四周的光線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在大海之中看世界和在大海之外看世界是完全兩種感覺。

大海之中,生機盎然,方蕩能夠看到成群的怪魚這些怪魚最小的也有十餘米長短,而這樣的魚群至少有上百條甚至上千條上萬條。

遠遠的看到這魚群彙聚過來,就像是看到一座座大山砸過來。

身處魚群之中,方蕩覺得不是那些魚巨大無比,而是自己變得極為渺小。

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淡,周圍的海水中越來越黑。

最終外面變得漆黑一片,到了這裏就如同進入了黑夜,方蕩能夠看到的是滿天繁星,這些海底生物在用自己的生命散發着光亮。

陳娥在站在方蕩身後,寸步不離,方蕩以為陳娥是有些緊張,他卻不知道,陳打算在任何時候用自己的生命來護衛方蕩。

陳娥不是個壞人,從小就不是,甚至可以說她從一出生就不是壞人,在陳娥的價值觀中,你對我好,我就要對你好,你願意為我付出,我也就願意為你付出,這是一件非常樸素的道理,懂的人很多,但能夠貫徹這個道理做到這個道理的,少之又少。

三條蛟龍拖着龍霸天下樓車一路向下,潛了約麽有上萬米,一座水晶般的宮殿,出現在方蕩的視野中。

這裏就是天之驕子龍族的栖息地了。

方蕩被震驚了,陳娥也震驚了,見多識廣早就聽說過關于龍宮的事情的石頭右衛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依舊還是被震驚了。

這樣的城池,他們從未見過,甚至在睡夢中都不曾見過。

就見這座宮殿連綿無邊,似乎整個大海之下都是宮殿,這些宮殿建築高大無比,是人族建築的七八倍高的高度,并且到處都是孔洞,看上去并不是給人走的,而是給身軀巨大的龍爬行鑽過的,這裏能夠看到人族文明的影子,但這裏絕對不屬于人類,一切都是按照龍族的模樣進行研發的。

若是極古之時這裏一定是燈火輝煌,望不到邊際的璀璨萬裏,但是現在,偌大的龍宮只有百分之一的地方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其餘的水晶一般的宮殿上已經蒙上了一層層厚厚的水垢和青苔,看上去陰森得猶如墓穴。

昔日的輝煌對于今日的龍族來說,就像是一座大山重壓在心,每次看到這樣死氣沉沉的龍宮,想到最終這龍宮之中的燈火将完全熄滅,只剩下龍六太子他自己,龍六太子就覺得無法呼吸。

“無論如何,我都要重新點燃龍宮的億萬燈火!”龍六太子聲音不大,但充滿堅定不移的意志。

這話語落在方蕩的耳中,方蕩不由得重新看了龍六太子一眼現在看來,這個龍六太子也并不是那麽讨厭了,他其實也不過是個被逼入牆角不得不做出掙紮反抗的可憐人。

不過,很快,方蕩就覺得龍族這幫家夥就應該早日滅絕。

眼瞅着三蛟拉着的龍霸天下樓車來到了龍宮正門大門口,當即就有數不盡的水族簇擁過來,載歌載舞,紅色的珊瑚毯鋪路延綿數裏,直通龍六太子的宮殿。

龍六太子的樓車走到那裏,那裏就是弦樂齊響,甚至還有水中燃燒的香碳吹起陣陣香氣水流。

方蕩看到這種奢靡場景後,就覺得,龍族不滅天地不容!

龍六太子對于這些并無半點反應,他早就已經适應了這一切,如果不是如此,才叫他感到驚訝。

樓車一路行去,最終停在了一座宮殿前。

這宮殿從上往下看的時候,感覺不出什麽,但站在這宮殿前擡頭看去,就會被震驚到。

高大的宮殿簡直是用各種寶貝堆砌而成,凡人打造宮殿用的是磚頭木塊,而龍族打造的宮殿,竟然是用珍珠瑪瑙玉石甚或是金銀之類的材料堆砌而成。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炫富了,這完全是另外一種境界。

一個人拿出一把黃金拐杖,這叫做炫富,但當一個人把水晶做成痰盂放在牆角後,就不是炫富了,這是**裸的裝逼!

到了龍宮中,龍六太子就不将方蕩放在心上了,至少他不會覺得方蕩會有逃走的心思,丢了方蕩一行叫迎出來的一條巨蛇安排,随後自己化了原形,深入宮殿,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那巨蛇身體漆黑色,有暗紅色的竹節般的花紋,看上去就很是兇猛,所謂巨蛇,也只是相對于方蕩等人的身形來說,其實這巨蛇和方蕩在剛剛進入大海之中見到的那些巨型水族們比起來,要小了不少。

方蕩似乎品出來了,在這龍宮之中,修為越高的體型反倒越小,越是那些智慧底下的,體型則越大。

或許是因為這藍珀海域的大海需要碩大的體型才能生存,但當修為高了,體型就不是必須的了。

那巨蛇看了方蕩和陳娥還有石頭右位一眼,顯然,巨蛇對石頭右衛的興趣要大得多。

“這裏不似公主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人族來了。你們可以叫做苦節。”巨蛇口吐人言道。

一邊說着,這巨蛇身子一擺,化為人形落在方蕩對面。

“我曾經在上幽界呆過千年時間,對人族有些好感!石頭右衛,我見過你。”苦節笑着說道。

巨蛇苦節變化的人形看上去像是一位書生,面目清秀,臉上挂着淡淡笑意,看起來似乎很好親近的樣子。

不得不說,在這裏能夠找到一個認識自己的人,實在是天大的幸運。

石頭右衛不由得微微一愣,凝神看着苦節,随後恍然道:“不錯,我記起來了,六百年前,火毒仙宮邀請上幽諸派品嘗新煉制出來的九油膏羹的時候,你在場。”

苦節呵呵一笑,滿是回憶的道:“不錯,你這塊大石頭記性倒也真好,不過,那九油膏羹的味道實在不怎麽樣,據說品嘗了九油膏羹後不久,不少人都壞肚子了,我也跑肚了三天三夜,現在想起來都還想去火毒仙宮找你們宮主的晦氣!”

石頭右衛回憶起當初火毒仙宮的事情堅硬的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錯,那九油膏羹能夠延壽十年,本是極好的東西,不過就是副作用有些古怪,其實當年九油膏羹煉制出來後,宮中不少人都曾經試吃過,并無大礙這才邀請貴客前來赴宴,一起延壽,但不知道為什麽外人吃了就腸瀉不止,或許是在排毒吧。”

苦節搖頭笑道:“我記得那個一葉堂的丹士因為跑肚的時候碰到了仇家,只能邊打邊瀉,狼狽不堪,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因為此事從此再也沒有出過一葉堂,那家夥恨死你們火毒仙宮了。對了,你們火毒仙宮宮主現在如何了?可是已經元嬰大成踏足太清了?”

石頭右衛方才臉上還是笑容,此時聞言臉色微微一僵,這位苦節能夠被火毒仙宮邀請前去品嘗九油膏羹,自然在當初和火毒仙宮有着不錯的交情,要知道火毒仙宮才不會煉出什麽寶貝就随便跟人分享的。

石頭右衛嘆息一聲道:“仙宮被雄主門用計屠滅,現在就只剩下我身邊的這位宮主和副宮主兩人而已。”

苦節聞言,微微一愣,看向方蕩和陳娥,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方蕩和陳娥竟然會是仙宮的門主和副門主,他或許還以為方蕩和陳娥只是打雜的侍從,即便是現在,苦節也只将方蕩和陳娥當成是用來湊數的,畢竟方蕩和陳娥的修為一看就不高,不,或者在苦節眼中,他們的修為只能算是非常低的那一類。

苦節臉上神情不大好看,顯然也為火毒仙宮感到惋惜,不過苦節畢竟見多識廣,這種門派被滅的事情見得多了,也就沒有什麽了,點了點頭後道:“我和火毒仙宮有過一點香火情,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

幾人說着便來到了一個房屋前,這房屋顯然是按照人的身形來建造的,應該是專門用來招待人族的地方。

龍宮和人族之間的關系其實相對于妖族和蠻族來說,更好一點,不少龍族對于人族的文明都很感興趣,經常化成人形,前往人族的城池去生活觀瞧,也經常邀請人族來龍宮聚會。

只不過最近千年因為龍族子孫不昌,所以這種交流才日漸變得稀少起來,畢竟龍族都在忙着想辦法延續種族,沒時間去搞些沒用的事情。

這房間中一切生活物資都非常完備,方蕩唯一不适應的就是被泡在水裏的感覺。

這裏是龍宮,并且還是在大海之底,當然不會沒有水,雖然說方蕩也好陳娥也罷,在水中也能調動內息,不會被淹死,但每日都泡在水裏的感覺卻談不上舒服,也就是石頭右衛這種大石頭對這些沒什麽感覺。

而這個房間,特別對方蕩的胃口的原因就是,這裏為了照顧人族,房間內是沒有水的,也不知道龍宮中用了什麽樣的避水之法,總之這房間之中一滴水都沒有,并且也不會氣悶,空氣流暢舒坦,居住其中要比泡在水中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娥和石頭右衛也各自有一個自己的房間,石頭右衛對此無所謂,陳娥卻也和方蕩一樣,感到舒坦不少。

苦節開口道:“你們就住在這裏吧,六太子對你們很重視,在六太子的宮殿中,你們可以随意走動,但有兩件事你們要注意,第一,如果龍女到來,你們不要出現,第二,不要走出宮殿,在這宮殿中怎樣都可以,這裏是六太子的地盤,一旦走出宮殿去,外面的世界不會是你們喜歡的模樣。”

苦節善意的警告過後,就退走了。

陳娥還有方蕩和石頭右衛一起進了方蕩的房間,兩人一塊石頭彼此對視,想到自己現在的情形,兩人一石頭還真是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方蕩再次将那佛像取了出來,這佛像看起來依舊沒有什麽特殊之處,但方蕩和陳娥還有石頭右衛都知道,這佛像內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和龍六太子相抗衡,甚至似乎還更勝一籌,不然龍六太子連拿都拿不走。

方蕩不光有這麽一座佛像,在天書天地中還有一面鏡子,不過,方蕩不知道他們在這裏的情形會不會被龍六太子監視着,所以沒有提那件寶貝更沒有直接拿出來,陳娥和石頭右衛也絕口不提那件寶貝。

石頭右衛将擺在桌子上的佛像抓起,本來他小心謹慎,準備用全力,同時避免受到佛像排斥,誰知道他輕輕一提就将佛像提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其實他之前也曾拿過佛像,只不過見識到了龍六太子傾盡全力,甚至毀了整個莫問城都拿不走這佛像的事情後,石頭右衛也覺得這佛像不大好拿。

石頭右衛将佛像前後左右看了個仔仔細細,随後搖頭道:“這可當真奇怪了,完全感受不到這佛像中有什麽特殊的力量。”

一般的法寶就算自己隐藏鋒芒力量,只要被丹士拿起來,稍加試探,就能夠搞清楚這件寶物內中有多麽強大的力量,或許會有誤差,但卻不會達到完全感受不到的地步。

陳娥将佛像接過去,也看了一番,連連搖頭。

方蕩凝眉沉思,兩人一石頭對着這佛像一籌莫展。

“你知不知道這佛像的來歷?”方蕩問石頭右衛道。

石頭右衛苦笑道:“我這萬載壽元中從未聽說過這種寶貝。”石頭右位原本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見識,雖然很多事情他也只是道聽途說,但終究在上萬載的時光中,聽到了這樣那樣許許多多的事情,但遇到方蕩之後,石頭右衛就開始覺得自己的見識能夠用得上的實在不多,這也是他之前消沉無比的緣由所在。

一個覺得自己很強,整個門派的命運都要靠自己來扛住的家夥,卻只能坐在冷板凳上,還一問三不知,這種反差感是人就會覺得憋悶失落。

老實說,石頭右衛現在就怕方蕩問問題。

方蕩卻也知道石頭右衛要是知道的話早就說了,斷然不會拖到現在。

方蕩研究不出所以然來,就将佛像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傳音陳娥和石頭右衛。

“咱們怎麽才能從這裏逃出去?”這才是方蕩他們當前最大的困境。

石頭右衛道:“我倒是覺得這裏不錯,若是沒有性命之危的話,在這裏修行實在是再安全不過了,方蕩你身負異秉,只要有足夠長的時間給你,你一定能夠超過洪鐘,依我看只要生命不受威脅,你就在這裏修煉,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石頭右衛還是從門派大局出發,一方面想要逃走太難,他們透過窗戶就能看到,這片龍宮周圍都是黑漆漆的猶如墳墓一般,一旦鑽進去怕是都要迷路了,另外一方面,他是真的覺得這裏不錯,至少這裏不會擔憂被雄主門的人追殺,被丹宮的人問罪,更不會莫名其妙的成為某些人的獵物。

陳娥也道:“如果龍六太子不會對你下毒手的話,這裏确實是一個好地方。”

方蕩搖了搖頭道:“寄人籬下有什麽好的,我還是喜歡火毒仙宮,甚至上有雲海中任何一個地方。”

石頭右衛憂慮的道:“宮主,就算我們能夠逃出龍宮,也回不到上幽雲海,我們沒有能夠從八荒中穿梭回上幽雲海的力量。”

石頭一句話,叫方蕩和陳娥都沉默下來,确實,逃出龍宮他們心中有許許多多的辦法,但這裏不是上幽雲海,這裏是八荒中的藍珀荒域,他們能夠逃出龍宮,卻逃不出這藍珀荒域,從進入藍珀荒域那一刻起,逃走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第 469 章 :無名婚書與循環之夢

宛若水晶雕就的宮殿裏,葉婵宮指間的婚書宛若楓葉。

寧長久看着這封婚書,袖間的指忽地一顫,這一刻,他感覺世界是清晰的。

蝴蝶之風從窗外刮過,在庭院灑下金色的碎芒,光透過窗落到寧長久的臉頰上,光影如水流瀉過去,寂靜的時間就在這樣同樣寂靜的意象裏流淌着。

葉婵宮注視着他,不知是在看他,還是在看他臉頰上浮過的美麗金影。

片刻後,葉婵宮手指微縮,似要将婚書收回,寧長久的手阻攔了這一切,他的手不知何時也落到了婚書上,捏住了婚書的一角。

葉婵宮再次看向他,卻并未立刻松手。

寧長久微低着頭,道:“謝謝師尊。”

葉婵宮這才松開了手指。

寧長久接過婚書,輕輕放到膝上,并未打開,看上去尚有些猶豫。寧長久有一種女帝傳召自己面聖,他上了殿沒拿到聖旨卻被賜了婚,他心知肚明婚書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女帝本人,心中雖有暗喜,但是自身的道德水準又不允許他生出妄念的為難之感。

葉婵宮倒是率先開口了:“你不關心婚書的對象是誰麽?”

寧長久心想這個永生界裏難道還有第三個人麽……

當然,他知道,師尊雖然看上去輕柔單純,但實質上卻是謀劃了縱貫千年的獵國之戰,親手将歷史引到這一步的、擁有天人之算的少女。畢竟,哪怕溫柔善良如嫁嫁也有黃雀在後的時候,更何況師尊……所以,寧長久一時不敢貿然回答此問。

寧長久道:“既然是師尊許配的婚約,當然是關心的。”

葉婵宮說:“不必拘謹,若是想看,打開看看就是了。”

葉婵宮話語越是平淡,寧長久就越是不安,同樣,他也很好奇,婚書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既然師尊發話,寧長久便也面色自若地打開婚書,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道殿內,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對坐着。

寧長久的目光落到了婚書上。

婚書的內容很簡單,大抵是良辰好景,共締姻緣,同道為侶,守白首之約紅葉之盟之類的詞,其筆鋒卻是隽秀,嫩若茶蕊。

寧長久微微緊張地看到了結尾。

結尾卻沒有寫明任何的名字。

寧長久擡起頭,道:“師尊,這是何意?”

葉婵宮取出了一支筆,遞交到他的手裏,淡淡道:“你可以寫下任何名字。”

寧長久微怔,道:“任何名字?”

葉婵宮颔首:“是。”

寧長久道:“可與我兩情相悅之人,已皆為眷侶……”

葉婵宮柔聲道:“若你想念她們,也可以寫下她們的名字。”

寧長久微愣,道:“師尊可以連接她們的夢境麽?”

“不可。”葉婵宮說:“此處為永生界,非人間,我的夢境權柄無法跨界勾連。”

寧長久更好奇了:“那若我寫下她們的名字,又會發生什麽呢?”

葉婵宮道:“不要忘記這裏是夢境,既然是夢境,那一切皆有可能發生,至于它們能不能真正發生,只取決于你敢不敢想。”

“只取決于我敢不敢想?”寧長久盯着這份婚書,寧靜的心緒激起波瀾。

葉婵宮柔和道:“嗯,這是夢境,屬于你的夢境,你随時可以在婚書上寫下名字。”

寧長久輕輕搖頭,道:“可夢境終歸是假的。”

葉婵宮說:“人正是因為太多時候活得太清醒,所以需要夢的虛假來慰藉靈魂。”

寧長久覺得有理,點了點頭,收下婚書與筆,再次謝過師尊。

“若我填下妻子的名字,那屆時……師尊會在哪裏呢?”寧長久低聲問。

“我會在無形之處。”葉婵宮說。

“師尊,會看着我們麽?”寧長久問。

“你還未有習慣于我的注視麽?”葉婵宮反問。

寧長久這才恍然想起,不可觀中,師尊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每日的生活,就像是……襄兒那樣。

寧長久問:“師尊一直在看麽?體悟……又是如何?”

葉婵宮淡然點頭,道:“司空見慣,如是而已。”

寧長久反倒覺得耳根發燙。

他一時不知說些什麽,不由回憶着記憶中的師尊……縱觀歷史,哪怕他們為夫妻之時,葉婵宮似乎也一直如此,清清淡淡,總想表達什麽,卻又總有詞不達意之感。

當然,他在面對她時,同樣如此。

這是日與月固有的隔閡麽?

寧長久一時無言,只是道:“多謝師尊婚書,弟子……鬥膽收下了。”

葉婵宮輕搖螓首,微薄的唇翕動,“你是我徒兒,我自當為你操勞終身大事。”

寧長久道:“弟子已有道侶摯愛,此生無憾,此間又有師尊作陪,更無奢念。”

葉婵宮卻說:“那是夢外之你,夢裏之你仍舊是孤家寡人。”

葉婵宮說完此言,便立起身,走入了道殿中央的萬千白紗裏,白紗垂落,少女姿影曼妙而動,如停留在白紗間的寂寞之風。

寧長久想要起身,說自己并非孤家寡人,但他捏着婚書,婚書如火燎得指尖幻痛,他張了張口,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只是靜靜地看着葉婵宮走入白紗。

如藕花隐于霧水深處。

……

庭院的池邊,魚漂浮着,鳍如薄翼,無形的風正托着它們。

寧長久坐在桌上,看着縱橫十九道線交錯的棋盤,随意地将黑白子置在上面。

他複盤着自己與師尊昨日的對局。

這些日子,他們偶爾會對局一番,寧長久并不服輸,不斷增長着棋力,可距離葉婵宮,卻依舊有着肉眼可見的差距。

他重新複盤了一遍,發現自己無論怎麽下,似乎都贏不了她,這是純粹算力上的差距,是短時間內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寧長久微微地笑了一笑,棋局至最後,他開始給自己收拾棋子,将黑與白斂入了各自所在。

在永生界裏,他并沒有神通廣大的法力,如師尊所說,他只是一個正在療養的病人,如今的作息與習性亦像是無所事事的老人家。

收拾好殘局,寧長久坐在一邊,看着浮空的魚,不自覺地取出了婚書。

他嘗試着在婚書上寫了一個字,随後他以手指按上此字,發現這個字是可以抹去的……

還可以随意更改名字麽?師尊可真貼心啊。

得知了名字可以随意修改後,寧長久的心理負擔便輕了許多,他大膽了些,提起筆,稍稍斟酌,打算先試一試夢境的力量。

寧長久提起筆,猶豫之後,在婚書上寫下了‘趙襄兒’三字。

趙襄兒三字剛剛落下,院子外,敲門聲便響起了。

寧長久訝然擡首,說了一聲請進後,門便被推開了。

趙襄兒推開院門,走入了屋內。

只見襄兒随意地穿着一襲凰裙,腰帶半系半垂,裙擺迤地,內裳柔軟松垮,露着纖秀的香肩鎖骨。她抱着書,書本壓着酥軟處,就這樣披着墨發走了進來,在寧長久身邊随意坐下,書本攤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趴在自己的肘彎間。

“襄……襄兒?”

寧長久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少女,一時間根本無法分辨夢境還是現實。

趙襄兒聽到他的叫喊,擡起頭,問:“嗯?怎麽了?”

寧長久道:“襄兒……怎麽會在這裏?”

趙襄兒道:“此處是三千世界,我不回這裏又回哪裏呀?”

寧長久愕然,他這才發現,自己已不在不可觀中,而在三千世界裏了……夢境變化得真快啊。

趙襄兒盯着寧長久,道:“你怎麽看上去有些心虛呀?”

“嗯?”寧長久微異:“我心虛什麽?”

趙襄兒道:“是不是又瞞着我在外面勾搭什麽小姑娘了?”

寧長久平靜道:“我哪有。”

趙襄兒冷哼一聲,“哪有?哪有是指沒有勾搭小姑娘,還是指勾搭小姑娘已經不用瞞着我了?”

寧長久模棱兩可的話術被一句揭穿,心中不由感慨襄兒的聰慧。

寧長久自嘲道:“我對付襄兒已然吃力,哪有其餘閑力了?”

趙襄兒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她目光微動,道:“你怎麽看上去這般虛弱呀?”

寧長久道:“最近生了場病,故而弱了些。”

趙襄兒彎起眼眸,湊近了些,問:“是什麽病呀?需要本殿下幫忙治療一番嗎?”

寧長久看着襄兒衣衫不整的模樣,平日裏威嚴端莊的她,此刻無比可愛誘人。

他心情放松了些,道:“是思襄兒的相思病啊。”

趙襄兒的眸光卻是一厲:“不對!”

“嗯?什麽不對?”寧長久感覺有些莫名。

趙襄兒道:“你說你得的是相思病,可若是思我所致,如今我回來了,你的病也該好了呀,可為什麽你一點好轉跡象沒有?說!你言之鑿鑿的相思病,思的到底是誰?!”

寧長久震驚,他萬萬沒有想到,夢境中的襄兒,竟這般敏銳,他強詞奪理道:“這是……嗯,病的慣性。”

趙襄兒根本聽不進去,她容顏斂去慵懶之意,剎那威嚴,她揉着小拳頭向寧長久走來,“不說是麽?還想狡辯是麽?”

寧長久解釋道:“我真的在生病,襄兒不若……”

“住口。”趙襄兒已來到他的面前,她陰沉着臉,身軀壓到他的身上,那容顏上卻又綻放出了微冷的笑:“我可以治好你的病呀,只要死掉就不會痛了吧?這樣……你就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了……”

寧長久心中劇凜,心想這夢境怎麽回事,自己夢裏的襄兒便這般黑化的麽?

他意識到不妙,襄兒的小拳頭已轟了上來,他瞬間被砸入層層雲海裏,煙塵喧嚣,他痛得嘶啞咧嘴,眼看襄兒要再次撲來,他連忙取出婚書,抹去了名字。

夢境崩塌。

寧長久從不可觀醒來。

停在他手臂上的蝴蝶受驚飛走。

寧長久揉了揉眼,發現自己正睡在棋盤上,魚兒在一旁飛來飛去,怡然自得。

這……算是夢中夢麽?

寧長久展開婚書,上面的名字已經空白了。

夢裏的襄兒也太兇了,若是自己動作不及,能不能活着醒來都是問題啊……

寧長久盯着婚書,猶豫片刻後不信邪,又寫上了陸嫁嫁的名字。

他再度進入夢境。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一個熟悉的木堂裏。

嗯……這是谕劍天宗的木堂。

他擡起頭,發現很多人在看着自己,其中有許多熟悉的臉,少年們的名字他都不記得了,那個惡狠狠盯着自己的少女,嗯……好像是叫樂柔,寧小齡也坐在不遠處,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

寧長久擡起頭,發現陸嫁嫁正立在講堂上,手中端着戒尺,目光如刀地望着自己。

寧長久意識到了不妙。

很快,陸嫁嫁的訓斥聲便清冷響起。

“你雖成了內門弟子,可也不能這般狂妄自滿,終日于木堂睡覺,成何體統,縱我能容你,先祖規矩也容不得!為師若不理不會,這劍堂門規便也是一紙空言了。”

陸嫁嫁走到他的面前,白裳如雪,眉目清傲,目光中帶着深深的責備之意。

“把手伸出來!”陸嫁嫁當老師時,威儀十足。

寧長久看着陸嫁嫁很兇的樣子,充滿了懷念,可懷念歸懷念,總不能就這般挨打。

“還有一只手呢?”陸嫁嫁見他只伸出左手,戒尺已經落下。

寧長久吃痛,另一手在袖中,連忙悄悄将名字抹去。

夢境崩潰。

他再次在不可觀醒來。

寧長久嘆了口氣,揉了揉手心,依舊覺得有些痛……嫁嫁怎麽也這麽兇啊,哎,若非方才實在虛弱,定要将嫁嫁戒尺奪了,反揍将她鍛劍一頓。

寧長久看着婚書,又試探着寫下了司命二字。

這一次,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身子不能動彈,掙紮之後,才發現自己似乎被綁在什麽地方。

睜開眼,寧長久看着司命坐在前方,依舊是黑袍銀發的模樣,她疊腿而坐,樣子清豔妩媚至極。只見雪瓷看着自己,冷冰冰的眼眸裏飄忽着愛意,她的手中卻持着一截細長鞭子。

而自己……竟被綁在十字刑架上?!

這是什麽颠倒的夢啊?

寧長久連忙想找出婚書重置夢境,可他卻沒找到婚書。

“夫君,這是什麽呀?”司命玉指夾着婚書,在手中晃了晃,“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哦。”

寧長久裝瘋賣傻,“嗯?我也不知道啊,雪兒,你能不能拿近些,我看看。”

“雪兒?”司命眼眸微厲。

寧長久意識到自己喊錯了,他結合自己的處境,試探性道:“雪瓷?司命?四師妹?”

司命眼眸更厲,俨然有風雪吹起。

“神官大人,女王殿下?”寧長久咬牙切齒,頗不情願道。

司命神色這才緩和了些,她展開紙,道:“将上面的內容念于本座聽。”

夢裏的司命很是出息,話語中帶着女王獨有的冷豔。

“神官大人可以再放近一些麽?”寧長久小聲道。

司命淡淡點頭,湊近了些。

寧長久立刻以腦袋撞上了婚書,額頭一抹,将名字抹去。

于不可觀醒來時,寧長久看着自己可以自如活動的手腳,松了口氣,他拍了拍心口,依舊心有餘悸。

寧長久望向了道殿,心想生活似乎确實變得有趣了起來,師尊對自己可真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啊。

寧長久連續做了三個噩夢,有些不敢寫名字,但他又有些不信邪。

“邵小黎。”

寧長久寫下了小黎的名字,心想小黎總該是乖的吧……

撞入夢境,眼前一片昏暗,飄着微冷的薄霧,寧長久看見一襲凄豔的紅衣在前面飄來飄去,紅衣少女轉過頭,蒼白而美麗的臉頰露出了病态的笑顏:“羿,你終于回來了呀,這次……你可逃不掉了。”

寧長久渾身發冷,連忙離開夢境。

“小齡,你是師兄最後的希望了!”

寧長久坐在不可觀裏,看着婚書,仰起頭望着漫天蝴蝶,他無法想象,小齡這般單純可愛的少女,能給他弄些什麽吓人的花樣。

寧長久端端正正地寫下了寧小齡三字。

果然,與小齡的夢境要溫馨許多。

他們再次回到了谕劍天宗的歲月,寧小齡坐在自己的房間裏,望着窗外厚厚的霧,正搖晃着雙腿,那一襲梨花白的道裙飄舞,側顏的線條亦是嬌俏柔美。

此刻的小齡雖不及襄兒她們傾國傾城,卻也端得可愛漂亮,至少不會對自己構成性命之虞。

她似察覺到了什麽,別過頭,一臉天真道:“你醒了呀?”

寧長久意識到一絲不對勁,卻想不通是哪裏不對。

“嗯,醒了。”他回了一句,發現喉嚨有些不太舒服,聲音怪怪的,他也并未在意,微笑道:“小齡怎麽在這裏呀?這要是讓師父看到了,我們可就要挨板子了。”

很顯然,寧長久對于先前的夢境是有怨念的。

寧小齡露出了微微詫異的神色:“诶,我這幾天不是一直在這裏嗎?”

“這幾天?一直?”寧長久瞳孔微縮,心想自己有這麽喪盡天良麽?

寧小齡悄悄然走進,伸手撫摸着他的額頭,道:“怎麽了呀?是發燒了麽?還是說故意裝傻,想要趕走小齡呀。”

“額,怎麽會呢,小齡最可愛了。”寧長久看着她,雖覺得小齡也有些奇怪,但比之先前的妻子們,還是師妹最為無害。

寧小齡嫣然一笑,道:“寧師姐也最好了!”

寧長久的微笑僵硬在了臉上。

寧……師姐?!

他身子微僵,試探性摸了摸自己的喉嚨,發現似乎少了什麽!他病中驚坐起,掀開了被子,看到了一襲梨花飛舞般的道裙,他跑到了鏡子前,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失神良久。

寧小齡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後,從身後抱住他,道:“師姐怎麽了呀?是不是睡昏頭了?诶,對了,師姐最近和師父走得很近哎,能不能想辦法将師父也騙進來,我們一起……唔。”

寧長久看着鏡中秀美絕倫的,面容有幾分熟稔的道裙少女,嗯……還蠻好看的……不對!我在想什麽!寧長久憤然出拳,砰得一拳砸碎了鏡子。

寧小齡吓了一跳,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寧長久已斷然取出婚書,抹去了名字。

不可觀中,他第五次醒來。

寧長久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觸及堅硬之物,這才安定了心神。

他嘆了口氣,趴在棋盤上,只感覺心力交瘁。

自己的夢境,怎麽越來越扭曲離譜呀……

寧長久原本還想試試柳希婉,但接連的沖擊使得他猶豫了下來,寫了個歪歪斜斜的柳字後,希婉二字實在不敢再下筆了。

寧長久看着這封火紅的婚書,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忽然明白了什麽。

師尊看似是讓自己随意填寫姓名,但填寫其他姓名的下場,他也已看到了。

所以說……事實上,這個婚書只能是一個名字。

而那個名字,需要他親自寫上去。

“師尊……”

寧長久想着少女消失在白紗之間的影,怔怔出神。

他在桌上坐了許久,目光落在婚書上,婚書如火,灼燒着他的目光。

最近的兩世是對他影響最大的兩世,更早的身世于他而言,反倒像是虛無缥缈的幻覺。

所以葉婵宮是他師尊這件事,在數十年的認知裏,早已根深蒂固,而三四千年前互為道侶斬妖除魔的往事,倒更像是在聽一段親切的歷史,所以哪怕此刻他們兩人獨處,寧長久依舊會叫她師尊,而不是任何輕浮放肆的說法。

這是他發自內心對于葉婵宮的尊敬,也是他一直以來形成的思維慣性。

寧長久偶爾也會想打破現狀,會想再續前緣之類的事,但真正站在師尊面前時,他看着師尊清冷淡雅的模樣,又會覺得,任何旖念都是亵渎。

但……原來師尊也在主動尋求改變麽?

寧長久睜開眼,緊繃的心弦終于緩緩放松。

他執起筆,筆尖在微微停頓後行雲流水地書下了‘葉婵宮’的名字。

名字寫下,他忽有一種恍然之感。

寧長久閉上眼,定神,随後折起婚書,走過池塘,敲開了殿門。

殿門中,白紗搖影。

“婚書寫好了麽?”葉婵宮好聽的聲音飄來。

“嗯,寫好了。”寧長久話語平靜。

葉婵宮問:“寫的誰的名字?”

寧長久道:“弟子鬥膽,寫了師尊之名。”

殿內片刻寂靜,随後微風再度徐來,吹開了簾影。

白紗間,葉婵宮不辨神色。

“所以說,這封婚書是給為師的麽?”葉婵宮又問。

“是。”寧長久簡潔有力地回答。

“嗯,你果然……好大膽子。”葉婵宮輕輕點頭,挑簾而出。

寧長久看着師尊,呈上了婚書。

葉婵宮接過婚書,看了一眼,将其合上。

寧長久等待着她的回複。

“很好,那為師……”葉婵宮話語忽然清冷:“為師,要退婚。”

“什麽?”寧長久有猝不及防之感。

微驚間,寧長久陡然醒來。

他發現自己依舊睡在石桌的棋盤上,金色的蝴蝶在上空來回飛舞,魚兒亦在腳胖洄游。

寧長久看着婚書,婚書上依舊是空白的,沒有名字。

方才的一切……竟還是一場夢!

她擡起頭。

不可觀的道殿就靜靜地落在他的面前,殿門緊閉,似在等他扣開。

他忽然明白,自己困在了師尊的夢境裏,唯有真正将婚書交到師尊手中并被她接受,他才能走出這個循環往複的夢!

……

……

(感謝書友牛頭人千夫長打賞的舵主!萬分感謝書友的大力支持!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