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2 章 三聖島

墨墨的神經本就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再遇此變故,登時吓暈了過去!

其實,有時候人能在昏迷中死亡,也是一件幸事,總比眼睜睜的看着死神殺了自己強。

……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墨墨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了一張舒适柔軟的香閣暖床上,金絲翠裘被,紋龍繡鳳帳,精致華美的床頭還挂着綠瑩瑩的環狀玉佩。恍惚間……自己猶如穿越回了古代富貴人家的床帏。

這是哪兒?為什麽自己會來這兒?墨墨一下子坐了起來,驚慌的抱住胳膊和膝蓋,檢查全身。

此時,她已然變回了人類的模樣,身上穿着的……還是北冥宗北鬥派的“校服”,并沒有被動過的痕跡…….腦瓜子嗡嗡的,無數個問號撞擊着墨墨的靈魂。

自己……這是死了嗎?來到了陰間?還是…..天國?又或者說,被人給救了?各種版本的推測,在墨墨的腦子裏演繹着,她摸了摸頭,沒有傷口,後怕的一身冷汗。

偷偷的撩開了床帳的一絲縫兒,奢華到極致的古風雅室躍然于眼前。雕龍鎏金的香爐袅袅的冒着青煙,雕工精美的黃花梨桌椅,青瓷花瓶,水墨字畫,各類珍奇古玩填充閣櫃琳琅滿目……圓形的拱門外,一串串珠玉翠簾遮蔽,看得墨墨眼花缭亂,一時間……宛如置身于古風書畫中的帝王将相家。

圓形拱門外,透過珠簾翠玉,墨墨看到,兩個年輕漂亮的小丫鬟,侍立門兩側,表情恭順,姿态謙卑,年紀約莫也就十五六歲。

墨墨倒抽一口涼氣,将手放下,回到床帏中……大腦飛快的運轉着,開始逐一捋清邏輯關系。

這間屋子,絕非女子的閨房,別看床帏色彩鮮豔,上面又是繡着鳳凰,又是鸾鳥的,但既然挂了寶玉,那定然是公子哥睡覺的地方。因為玉在古代,象征着美好高尚的品德,只有貴族君子才能佩飾玉器。

而且屋內的字畫,展現的盡皆是錦繡河山,雲海紫陽的浩瀚場景,姑娘家家的閨房中,決然不會挂這些元素的東西!說明……救自己的人,是一位古代的公子。

可是,“古代公子”這個概念,本身就很扯,不是嗎?思前想後,墨墨覺得,唯一一種可能的解釋就是……自己被某個宗派裏的大能給救了!此處不是北冥宗,而是其他宗派。

那可怕的秘境裏藏龍卧虎,內有乾坤!自己被救,簡直幸運的有些不可思議!但不管怎麽說……活下來了!這是實實在在的現實!

黃丫呢?哈拉大師呢?哈拉大師的傷,是不是也被治好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其他宗脈差不多也都是正義的化身,一定會救了老師的,墨墨如是想。

既然已經醒了,就別在床上膩着了,趕緊瞧瞧咋回事?老師的傷……治到什麽程度了?

她撩開床帏,下了床,門口的倆小丫鬟,見墨墨醒了,紛紛欠身施禮,其中一個道:“姑娘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妝洗漱吧。”另一個則乖巧的退下,墨墨琢磨着…..她可能是去喚主子去了。

瞅這倆丫鬟的穿着,跟宗派裏的風格又格格不入,她們不像是弟子,而就是真正的下人,那衣服的款式,似乎還是明朝的風格!

更令墨墨覺得有意思的是,這倆小丫鬟,身上沒有一絲的靈韻氣修,不像是獸修之類,相反……人的氣息很濃,仿佛就是真正的古人。

這有點出乎墨墨的意料,要知道,在北鬥派,就算是哈拉手下……專門負責掃廁所的大爺,那也是靈獸大仙的身份啊!

見小丫鬟端着金盆熱水,白絲帕巾進了屋,擺上了青鹽、口脂、面膏、澡豆之類的小玩意兒,墨墨有些懵,這些……她從來沒用過,但是也能猜想到,差不多應該是和洗面奶一樣的東西。

要說在北鬥派,雖然也是生活方式接近古風,但哈拉非常時髦,給墨墨配備的物件統一都是現代化的,而且還全都是“進口貨”,甚至連牙刷都是電動的!所以墨墨在北鬥派的生活非常惬意!

現在突然一下子來到了原汁原味的古代生活中,她還真有些錯愕不适應。

古代人和現代人的起居生活有一點不同,現代人,起床後洗臉刷牙,你是去衛生間搞,和睡覺的地方是分開的。

但在古代,尤其是女子的閨房中,洗漱的地方就在卧室裏,有專門的盥洗架,這幾乎是必備的!在女子梳妝打扮,洗漱整理的時候,小丫鬟們會拉一個半透明的屏風紗帳過來,遮擋住,防止突然有人進屋,看見了姑娘素顏洗漱的樣子。

雖然此處不是女子閨房,但套路都差不多,小丫鬟攙着墨墨來到了盥洗架的銅鏡前坐下,用精美的小梳子,一點點的給她梳着頭。

墨墨本就是娃娃頭,不像古代女子那般的長發,小丫鬟依舊仔仔細細的一下一下的梳着,就顯得有些滑稽可笑了,讓墨墨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什麽地方?你叫什麽名字?”墨墨笑眯眯的問。

小丫鬟回答:“這裏是三聖島,奴婢名喚娟兒。”

“三聖島?”墨墨微微皺眉,繼續問:“屬于哪個宗脈的?”

娟兒搖搖頭:“這個……奴婢不知,姑娘所說的宗脈是什麽?”

一聽這話,墨墨倒抽一口涼氣,這丫頭…..不知道宗脈為何物?那救自己的又是何方神聖?

“哦…..沒什麽,娟兒,你家主人是誰?”墨墨好奇的問。

“我家主人是大殿下,就是這三聖島,鳳炎宮的主人,”小丫鬟回答道。

“鳳炎宮?”墨墨眨眨眼,聽這牌頭,挺像是火脈宗系的道場……只是之前翻看介紹宗脈分類的書籍中,沒見過有這麽個名字。

“姑娘,我家殿下人可好了,以後你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小丫鬟笑嘻嘻的說。

“對了,和我一起來的那倆人呢?他們現在在那兒?”墨墨着急打聽哈拉和黃丫的下落。

“呃呃呃……和姑娘一起來的兩個人?這個奴婢不清楚,殿下抱着姑娘來這裏的時候,就只有姑娘一人呀?”娟兒眼神中有些懵。

這個時候,外面客廳裏傳來了推門聲,娟兒噓聲道:“姑娘,殿下來了,您趕緊洗漱梳妝完,有啥不明白的,直接問殿下吧。”

墨墨微微點頭,簡單的梳洗整理了一番,就來到了客廳中。

當她第一眼看見……娟兒口中所謂的殿下時,一時間有點懵!眼前這位…..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年輕公子,長得…..有些……太好看點了吧?

膚白如雪,目若朗星,眸似秋水,朱唇皓齒,俏鼻闊耳好一個英俊的美男子!更頭戴紫金冠,身披绛紫色的蟒袍玉帶,和偶像劇裏的王侯公子一般!甚至比那些明星還要好看的多。

只是……這所謂的大殿下,漂亮歸漂亮,怎麽感覺……和男子的那種陽剛之美不同,參差了許多中性的意味。尤其是那眉眼,俊朗之餘,千嬌百媚,眉毛也是那種娥眉。

如果不是身高體态明顯與女子不同,說他是一位美女假扮的,墨墨也會相信!

第 379 章 尋仇

劉辛的手剛剛接近太極圖,又猛地收回來:“我明白了,多謝前輩指教。”

老子點點頭:“孺子可教,等蟠桃會結束,可以到我的兜率宮一游。”說罷,身形漸漸變淡,然後就化為虛無。

劉辛的手裏猛然出現一粒丹藥,然後自語道:“化虛為實,化實為虛,丹道的境界,果然無窮無盡。”

通過剛才觀摩老君煉丹,雖然方法和他的天煉之法類似,都是直接從天地自然中提取靈氣,不過,老君最後又化實為虛,丹藥從有形到無形,用時揮手即來。也就是說,劉辛下一個目标就是如此。

如果,什麽時候,劉辛能把自身化成一粒丹,那也許就是丹道的至高境界。

劉辛立在原地,出神半晌,然後才飛離天河。脫離了霧區之後,才将大眼睛叫出來,兩個人聯袂向下飛去。

一天之後,劉辛和大眼睛又重新回到迎賓閣。迎賓閣的人明顯比前幾天要多,距離蟠桃大會之後三天的時間,該來的一般都已經到場。

很快,劉辛就在人群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天蓬。只見他的手裏捏着一塊玄金石,正在高聲叫嚷:“有識貨的沒有,這是天宮第一煉器的材料,各位誰要是不信就上來試試,誰要是能把這塊石頭弄碎,我就送給他。”

看到劉辛和大眼睛進來,這家夥眨眨眼睛。劉辛知道他是想趁着這裏人多,賺點外快。看他這個駕輕就熟的模樣,估計以前這事沒少幹。于是,二人也湊上去瞧熱鬧。

果然,天蓬這麽一嚷嚷,立刻就圍上來一群人。一個仙人取出寶劍,叫天蓬将玄金石放在地上,掄圓了一劍斬下去。只見火星四濺,玄金石完好無損,倒是那口寶劍,竟然出現一個豁口。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那個仙人索性将豁牙劍扔在地上:“天蓬元帥,這塊石頭我要了,你說多少仙石吧。”

天蓬這下更來勁了:“這叫玄金石,誰出的價高就給誰。”

很快,圍觀的人就開始叫價,最後,竟然賣出了九千仙石的高價。錢貨兩清之後,天蓬看到不少人臉上露出失望之色,又摸出一塊更大的:“不要着急,我這還有。”

忽然,旁邊伸出一個毛烘烘的爪子,一把将玄金石搶去:“俺瞧瞧是什麽貨色?你說誰能把這個破石頭弄碎就給誰,俺老孫也想試試。”

劉辛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心中暗笑:“妖族大聖來了,這個蟠桃會越來越好玩。希望這猴子再鬧一鬧天宮,叫我也開開眼。”

天蓬當然認識妖族大聖,立刻滿臉堆笑:“大聖,這要是到了你的手裏,還不跟軟柿子一樣,您就別耍戲我了。”

妖族大聖嘻嘻一笑:“算你小子識相。”然後将玄金石扔給天蓬,眼睛一掃,就看到劉辛,一下跳過來:“兄弟,你也來了,走,喝兩杯去。”

妖族大聖心高氣傲,什麽時候和人稱兄道弟?四周的仙人一聽,立刻議論紛紛,打探劉辛的來歷。

劉辛把胸前紫色的請柬一擺:“大聖哥哥,我在最高層,那裏風輕雲淡,最适合飲酒談心。”

“好,一起上去耍耍。”妖族大聖一把抓住劉辛的手,騰身飛起。那天蓬元帥見狀,連忙将玄金石收起:“不賣了,等一會回來再說——等等我——”

到了迎賓閣的頂層,忽然聽到雷鳴般的鼾聲傳進幾個人的耳朵裏,只見紅胡子躺在一張石桌上,四肢攤開成一個“大”字,睡的正香。

妖族大聖蹑手蹑腳跳過去,伸手拔下兩根猴毛,在紅胡子的鼻子眼裏撚了幾下。紅胡子立刻打了兩個噴嚏,後背擡起老高,然後又重重落回到石桌上面。

“你這毛猴,着實無禮,看我不把你的猴毛拔光!”紅胡子蹦下地來,指着妖族大聖大喊大叫。

天蓬在後面看得心驚:無知者無畏,這家夥連妖族大聖都敢罵,厲害,厲害。

劉辛連忙拉住紅胡子:“開玩笑的,這位是妖族大聖。”

“我管他什麽大——哈哈,原來是大聖,我說怎麽長得這麽帥呢。”紅胡子見風使舵的本事,一點也不比天蓬差。

大眼睛則親熱地招呼衆人圍着桌子坐下,很快,就有仙兵送上來水果仙酒之類。看來,妖族大聖的面子就是大,根本不用吩咐,一切就全部到位。估計,主要是怕伺候不好,怕他鬧。

紅胡子一見酒,很快就和天蓬吆五喝六的喝起來,兩個人臭味相投,還真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妖族大聖則不大貪杯,一個勁吃鮮果:“劉兄弟,什麽時候咱們切磋一下。”

“自己兄弟打個什麽勁。”劉辛就是吃飽了撐的,也不願意和他消化食。

“還騙我,你是不是也進入了大尊的境界。跟我還遮掩什麽,在同級的戰鬥中,才能互相磨砺。”妖族大聖吐出一個桃核,然後不滿地向劉辛說道。

“好啊,等蟠桃會結束,咱們哥倆好好打一場。”劉辛也被他說的豪氣大增,妖族大聖喜歡戰鬥,原來也不是一味好勇鬥狠,而是修行的一種方式。

正在說話間,忽然眼前的景物一變,幾個人已經來到半空,腳下白雲悠悠,四周空空蕩蕩。

紅胡子張口大罵:“誰把老子的酒壺拿走了?”

天蓬則茫然四望:“這裏好像不是天宮?”

妖族大聖冷笑幾聲,然後高聲叫道:“是誰裝神弄鬼,施展偷天徹地大法!”

劉辛聽了,心中不覺一動:“偷天徹地大法,這是能挪移空間的手段,據說只有大尊能施展出來,不知,又是哪一位大尊到了?”

“哼,妖猴,這裏沒有你的事。誰是劉辛,赤腳大仙可是被你所殺?”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進衆人的耳朵。

“原來是找茬來的。”劉辛心中暗自戒備,然後朗聲說道:“是我,閣下何人,有何指教?”

“我是何人,嘿嘿,我是赤腳大仙的師傅,殺人償命,今天我就要你也嘗嘗被殺的滋味。”那個聲音越來越冰冷,充滿了殺意。

“是鎮元大仙。”天蓬畢竟對仙界的掌故比較熟悉,低聲向衆人說道:“鎮元大仙本來是散仙出身,竟然連渡十次天劫,號稱地仙之祖,是接近大尊的存在。劉兄弟,你怎麽惹了他?”

劉辛冷冷一笑:“鎮元大仙,你那位弟子企圖謀財害命,反被我所殺,似這等人,難道還不該殺嗎?”

既然對方已經找到頭上,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只怕跪在人家面前磕頭求饒,照樣難免一死,劉辛還不屑這樣所為。

“哼,我的徒弟不肖,自有我來懲處,哪裏輪到你出手!”鎮元大仙的聲音傳過來,十分霸道,仙界就是這樣,實力為尊。

妖族大聖猛然掣出金箍棒,淩空劈去。只見金光閃處,一個身影飄出:“臭猴子,你要跟着摻和,我也不介意連你一塊教訓。”

“鎮元子,休要口出狂言,俺老孫先會會你!”妖族大聖正好手癢,來了一個超級陪練,哪有不動心的道理。

“且慢動手,事情是我惹起來的,自然應該由我先來,等我不行了,大聖哥哥再出手不遲。”劉辛攔在妖族大聖的面前:“大哥不是說要在戰鬥中磨砺戰技嗎,今天正好試試這塊磨刀石。”

這時,紅胡子湊上來:“你們倆都別争,竟然破壞老子喝酒的雅興,我先打他個老混蛋!”

天蓬連忙将他拉到一邊:“你就別跟着添亂,一會,還是琢磨着怎麽逃跑吧。”

劉辛面向鎮元大仙,只見他身上穿着紫金八卦仙衣,頭上發跡高挽,面白黑須,頗有幾分威儀,一手持拂塵,正滿臉陰沉地望着他。

“鎮元大仙,劉辛鬥膽,既然大仙不分青紅皂白,大家也只好手上見真章。”

“哼,不自量力。”鎮元大仙冷哼一聲,手中拂塵一擺,遙指劉辛,喝了一聲:“定!”

劉辛忽然覺得千萬道仙力襲來,身體被緊緊縛住,竟然動彈不得。這才知道,對方的拂塵原來如此厲害。

“小輩,不知天高地厚。滅!”鎮元大仙口中又大喝一聲,要将劉辛置于死地。

“請寶貝轉身!”大眼睛一直凝神觀戰,見到劉辛一招就落網,鎮元大仙又出手毒辣,連忙祭起紅葫蘆,發動封神斬将飛刀。

“大膽!”鎮元子眼見金光襲來,口中一聲怒吼,身形忽然消失不見。封神斬将飛刀失去目标,很快又回到大眼睛的手中。

鎮元大仙的身形重新出現在原地,擡手向大眼睛一指。兩道白亮亮的光芒,快如閃電,直取大眼睛的雙眼。

一根金光閃閃的棒子橫在大眼睛面前,兩道白芒撞在上面,發出铮铮兩聲,然後重新飛回到鎮元大仙的身上。

“虧你還是前輩高人,手段竟然如此狠毒。”劉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束縛中脫身,一雙眼睛冷冷地目視着鎮元大仙。

看着眼前的三丈金身,以及手上金光缭繞的大棍,鎮元大仙的臉上也凝重起來:“難怪如此狂妄,竟然修煉的是戰神金身,不過,你還沒有到大圓滿的境界,奈何我不得。”

“依我看來大仙也并未圓滿,大家彼此彼此,正好一戰。”劉辛手中的金棍幻化出漫天棍影,向鎮元大仙掃去。

第 379 章 氣運皇帝的霸氣

方雲躲在遠處,看得暗暗心驚。他的“五獄峰”雖然威力極大,但歸根結底,還是中品級別的地元法器。君念生居然就這麽說爆就爆了。

法器品級越高,自爆的威力越大。君念生就這麽用了兩件中品地元法器,抵抗了楊弘和冥王太子的兩記普通攻擊。

這種行為,用“奢侈”都不足以形容!

“鴻運,果然是鴻運。中品地元法器,居然就這麽扔出去自爆,我都有出手殺了他的沖動!”

方雲在黑暗中,看得搖頭不已。

他望了一眼山頂的巨蛋,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從這只巨蛋中,散發出去。

“我若是煉化了這只巨蛋,立即就能跨入天象級。必須要得到手。”

方雲心中暗道,微一思忖,方雲從黃金圖卷封印的妖君體內,抽取了一絲妖力。

靈慧級別以上的強者,都能比虛空中,接收一些信息。在場的幾個人,都是絕世天才,方雲雖然收斂了氣運精芒和氣息,便總有一絲氣息洩露出來。

既然無法完全隔絕自身發出的信息,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混淆。用一絲妖氣混雜在體內,讓對方難以判定自己真實的身份。

方雲得了“角瑞”精血,按道理,在正面戰場,完全有和這些人拼上一拼的實力。不過,他向來奉向謀定而後動,再小心也不為過。而且,此時此刻,方雲還不想讓十三皇子,知道這件事。

身形一竄,方雲立即如同幽靈一樣,貼地飛了出去。

……

山巅,楊弘化身的夔牛,從天空中緩緩落下。他的全副心神,現在都集中到了君念生身上。這個家夥的際遇,簡直讓人眼紅。若是打劫了他,恐怕收獲比這個空間,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還要大。

同一時間,冥王太子從虛空中,踏身出來。目光掃過巨蛋,冥王太子平靜的眼眸中,有了一絲波動。他認出了這件東西。這是一只“邪神之卵”!

冥宗之中的典藏,非常豐富。不止記載了中土神洲的東西,還記載天外的東西。

這是一只“邪神之卵”,也就是天邪宗等邪道,崇拜的“邪神”最初的形态。這只黑色巨蛋,和冥宗關于域外的典籍中,記載的一模一樣。

傳說中,天地創始之始,有許多強大的存在,從天外跨空而來。這些強大的存在,有着不可思議力量。這些強大的存在,擁有着毀天滅地的黑暗力量,同時又着暴戾、殘忍、嗜血的一面。

在另外一些宗派的記載中,他們稱這些天外邪神,為黑色神祗。

“邪神”只是一種統治,并不是指某一個存在。而是指一群強大的存在。他們有着相同的特征:黑暗、殘酷、邪惡、暴戾,并且不是人類!

在冥宗的記載中,久遠的時間以前,可能是在冥宗最巅峰的時候,曾經傾全宗之力,捕獲過一只邪神。所以宗內典籍,對于邪神,有着遠比其他宗派詳細的記載。

不過現在,“邪神”這種邪惡存在,基本上已經滅絕。傳說中,夷荒的夷族,就是邪神的後代。他們信奉的宗教,就是邪神教。不過,真正的邪神誰也沒見過。

冥王太子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一只幼生的邪神之卵,而且,看樣子,還遠沒有到孵化的時候。

“黑白無常,你們收了這只邪神之卵。其他兩個人,我對付。”

冥王太子冷聲道。這只邪神之卵,激起了他心中強烈的占有欲望。他志在必得。

“是,太子殿下。”

黑、白無常興奮道。

邪神之卵啊,不管是祭煉後,用來提升功力。還是培育出來,做為宗派的守護神獸。那都是價值無量。

邪神的生命力,猶如汪洋大海,利用得好,可以創造出大量的天沖級別強者。而一旦卵化出來,立刻就是天沖巅峰的強者,而且還會不斷增強!

這種東西,其價值無可估量。

楊弘聞言,心中只是冷笑,卻并不答話。冥王太子一直沒顯露過底牌,他也是一樣。“夔牛”雖然強大,但也算不得他壓箱底的本事。

冥王太子要想擊殺,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不要理會他。先殺了這個小子。不殺了他,憑借他的氣運,将會衍生出種種變化。到最後,這只邪神之卵,依然是他的。”

一絲意念波動,從青色蟠龍戒中傳入楊弘腦海。

“嗯。”楊弘點了點頭,立即出手,紫色大手一伸,立即以太山壓頂之力,捉向君念生的頭頂。他看得出來,君念生頭頂的金書,是一件極為強大的法器。比他扔出去的兩件中品法器,都要強大的多。

同一時間,冥王太子也出手了,虛空“嗡”的一聲震動,一只畝許大的漆黑手掌,仿佛從幽冥之中伸出,将君念生,連同山頂的黑色巨蛋,一起籠罩在內。

“哼!你還真以為我怕了你們!”

君念生冷哼一聲,拔地而起。他頭頂的“金書”突然散發出一圈,比太陽還要刺目十倍的光芒。這股光芒在虛空一刷,立即把兩人發出的手掌,刷掉了。

同一時間,君念生身軀一晃,向着兩人飛出。

“你們想要法寶,我給你們!”

君念生雙手一抖,二十多件法器閃爍着光芒,分成兩股,從他的袖子裏飛了出去。這裏面絕大多數,都是下品法器,也夾雜有不少中品法器,甚至還有一兩件上品法器。

這兩股法器洪流,發出刺耳的銳嘯,向着冥王太子和楊弘飛了過去。

“這個瘋子!”

楊弘怒叫一聲,連忙向後退去。

冥王太子眼中也閃過一絲忌憚的神色。這個君念生實力不強,偏偏法器多的離譜。他也不用什麽法術、道術、武功、絕訣,就這麽把法器往外一甩,然後一一自爆。就足以讓任何人退避三舍。

冥王太子自然實力不差,一兩件地元法器,自爆起來,根本無關痛癢,但這麽法器組成的洪流,實力再強,也抵抗不住。

“冥神之掌!”

冥王太子身體一彈,向後退去,同時一掌拍了出去,抵抗那尾随而來的法器轟流。

另一側,楊弘幾乎是采取同樣的策略。閃身飛退的同時,一條紫色大手拍出。

爆!爆!爆!爆!爆!

君念生的聲音,響徹天地。一只只地元法器,從虛空中暴炸開來。楊弘和冥王太子,兩個人的實力都極強。單一的地元法器,根本炸不開。

不過,君念生下山以來,也不知道收集了多少法器。下品法器,都是用籮筐算的。一件炸不開,兩件,兩件炸不開,三件。

下品和中品級別的法器,君念生根本不心痛。

只聽一聲聲“轟隆隆”的巨響,在夜空中炸開,每一件地元法器炸開,都如同一顆小太陽,将黑夜都照亮。

君念生似乎掌握了一門奇異的法訣,這些法器,在他手中爆炸開來,都顯得極有威力。

君念生懷中的法器,不斷的擲出,他的兩只袖子好像無底洞。連綿不斷各種級別的法器,不斷從他的袖中,飛射出來。

楊弘和冥王太子連連的打出一記記法訣,不斷的此爆的君念生的法器。強大的暴炸波,震得兩人雙肩晃動,連連後退。

法器爆炸的火光,照映在兩人臉上,讓兩人臉色顯得陰晴不定。

兩個人,一個變身神獸,擁有二十三條天龍之力,一個是冥宗太子,擁有二十條天龍之力。本來以為,這樣的實力,可以把君念生壓得死死的。

但沒有想到,一交手,君念生居然是一面倒的,将兩個死死的壓制住。

“地獄冥龍拳!”

冥王太子招式一變,使出了一門威力更大的絕學。虛空之中,冥氣滾滾,冥王太子一拳轟出,只聽得無數冥龍的咆哮聲,從虛空中響起,接着一條條龐大的冥龍,惡狠狠的向君念生轟了過去。

這一拳,崩天裂地,就要把君念生連同虛空都震碎了。

與此同時,楊弘目光冷冽,也被君念生激起了火氣,使出了一門可怕的絕學。

“八荒六合帝極拳!”

虛空“嗡”的震動,一副上古九洲社稷山河的景象,突然出現在虛空中,散發出一股恢弘、壯闊、古老、蒼茫的氣息。

這副上古九洲社稷山河的縮影,在虛空中一晃,就往君念生兜了過去,要把他一舉鎮壓在其中。

君念生一身是寶,要是把他鎮壓了。他空間袋裏的東西,自然歸楊弘所有。

就在此時,一件青銅鼎,一件金色船,一左一右,穿過法器爆炸的光芒,出現在冥王太子和楊弘的視眼中。

這兩件法器一出現,立即就好像天地失衡,所有的力量,都向着冥王太子和楊弘壓了過來。兩只法器掠過的虛空,一片黑暗,其中隐隐有龍鳳的吟叫聲。

楊弘和冥王太子,原本氣勢如虹,要将君念生一舉鎮壓了。但一看到這兩件法器,兩個人立即臉色如土:“極品法器!”

地元法器,分下、中、上、極、絕五個檔次。每個檔次威力都相差極大,像方雲的五獄峰,提升一極後,力量增強就不止一個檔次。

其中極品和絕品法器,是地元法器最頂的兩個檔次。會呈現出種種外像,其中最顯著的就是,極品法器會出現龍鳳和鳴的虛影,而絕品法器,則會顯現出九洲天地山川辰的畫面。

君念生抛出的這一鼎一船,不止是極品,而且還是極品巅峰,快接近絕品的法器。只有如此,才會如此可怕的氣勢。

“這個瘋子!”

冥王太子也忍不住罵出一句。極品巅峰的法器,他都沒有,這個氣運驚人的家夥,居然拿出來自爆!

第 380 章 天大地大

若不是還帶着幾百號人,紅箋很想殺回去再周旋一二,而此時石清響問她“怎麽辦”,她只能輕籲一口氣,道:“先撤!”

“陰陽蠱花鏡”左右搖擺,猛一陣颠簸,堪堪掙脫了費真人設下的亂流,就在衆人眼皮底下不見了蹤影。

費真人緊跟着在“陰陽蠱花鏡”消失的地方現出真身,手指上還殘留着未及打出的法訣,面皮抽搐,額上青筋凸起,這種一拳頭打在虛空裏的滋味頗不好受,叫他升起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就像前兩天在金興侯那裏,糾纏半晌,最後還是被對方逃了。

不過那天他自覺一開始是自己大意了,而後又被突然出現的魔魂分了心,由始至終沒有竭盡全力,這一次,絕不能再叫對方逃掉。

費真人撇了手下衆人,盡起全部法力,循着那偶爾出現的微弱波動自後面咬着“陰陽蠱花鏡”不放,偶有山川阻隔,他一步躍過,施法不斷,方圓數百裏法術撞擊聲轟然不絕。

如此一個追一個逃,足足過去了一刻鐘時間,石清響不耐煩地道:“老賊還不滾蛋,有完沒完?”

上回也是向着天魔宗的方向逃的,不等進入天魔宗地盤費真人便已識趣地偃旗息鼓,而這一次老賊顯然想法有變,看那架勢就算徑直追到天魔宗宗門裏他也不打算善罷甘休。

石清響前塵盡忘,紅箋還真不敢就這麽直直沖到天魔宗去。相比天魔宗,她有個更安全的去處。

“咱們去天幕!”

半個時辰之後,“陰陽蠱花鏡”在天幕附近徹底甩掉了費真人。

兩人都松了口氣,疲憊随即襲卷而至,紅箋找了個地方停下來,同石清響打坐休息。

這時候空間裏近乎凝固的緊張氛圍才有些松動,大多數人臉上還帶着驚恐,極樂閣裏救出來的幾個姑娘互相瞅瞅,壯着膽子接近紅箋,想聽聽這位屠了陰陽宗的道修大能準備怎麽處置自己。

半晌紅箋輕輕呼出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她這才有空好生打量救出來的這幾百號人,都是些年紀很輕的男女,資質不錯,可惜絕大多數身體都虧得十分厲害。

一直帶着他們肯定不現實,怎麽安置?

紅箋極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一些:“別怕,我送你們回去,當然不可能把你們每一個都送到想去的地方,這樣吧,你們商量一下,集中定下來幾處,我負責将你們送去,靈石我這裏也有一些,雖然不多,大家分分,也能先應付過困境。”

衆人大喜過望,自被陰陽宗擄去,就沒奢望有生之年還能活着與家人重聚,登時便有失聲痛哭的。

紅箋擺了擺手,阻止他們亂哄哄地感激拜謝,任由他們自己去商量。

這些人中築基的魔修占到大半,意見比較集中,說了幾個地方,紅箋估計着是像道修大陸中州那樣的散修聖地。

極樂閣最早救出來那姑娘是他們當中唯一一個道修,她抿着唇目露茫然,坐在邊上一言不發,顯得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對此紅箋到能理解,她與在場的好歹算是共患難了一場,彼此還能和和氣氣,并且陰陽宗是魔域大宗門,救了他們的自己卻是道修,受過這番劫難,這些年輕人自然而然就會明白道修魔修雖然走的路不一樣,卻并不是生來就你死我活,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可在魔域別的地方只怕不是這樣,這姑娘一旦被人發現,立刻就會有殺身之禍。

她情況特殊,紅箋不免格外照顧,神識傳音道:“你無需擔心,最後單獨送你。”

那姑娘身子微震,迅速向紅箋望過來,紅箋含笑沖她點了點頭,對方大大的眼睛飛快籠上了一層霧氣,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紅箋吓了一跳,連忙又沖她安撫地笑了笑。

衆人很快商量出來三個地方:雷川、晝陰和照野,這三座城鎮分處魔域南北兩端以及最東邊,彼此相隔千裏,紅箋随便點了個人領路,先往距離最近的晝陰城飛去。

晝陰位于大陸北端,氣候異常寒冷,一年四季狂風呼嘯,屋外滴水成冰,大白天也常常不見太陽,因之得名。

紅箋聽人說那地方是這麽個情況,着實不覺着以他們虧空的身體去晝陰是個好選擇,不過要去晝陰的多達數十人,俱是有家人朋友在那裏,或者本身就是在那裏被捉去了陰陽宗,故土難離,尤其他們修為尚淺,換個生地方沒人照料不一定能生存下去,紅箋也就不說什麽了。

一路平安無事,“陰陽蠱花鏡”很快飛抵晝陰。

按說紅箋和他們又沒有特別的交情,能悄悄将人送到城外已算是仁至義盡,那些魔修全都感激涕零,不過紅箋覺着既然千裏迢迢地來了,索性看看晝陰城是個什麽情況。

她和石清響操縱着“陰陽蠱花鏡”繞城飛了一圈,紅箋微微皺眉,雖然她之前沒來過此處,但這一轉直覺就有些不對勁兒。

這時候天剛過午,正是太陽最高的時候,雖然天上遍布着的烏雲,也遠沒到對面看不到人的程度,晝陰城占地不小,又聚集了許多散修,感覺應該是極為繁華的所在,怎麽這麽早就四處城門緊閉,大街上少有人行,看上去一派冷清?

初到魔域的城鎮,人地兩生,紅箋自然而然萬分小心,她放開神識在晝陰城內逡巡半晌,找了個僻靜無人處悄悄降落,單獨點了先前在極樂閣裏幫她遞過首飾的那個魔修少女:“小菡,你去打探一下城裏的情況,不要引起旁人注意,我在這裏等你消息。”

那少女梅菡并不屬于要在晝陰離開的人,猛聽紅箋點到自己怔了怔,機靈地沒有多問,沖紅箋施了一禮,乖乖任紅箋将她送出“陰陽蠱花鏡”。

紅箋看着她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裏,左右望了望,很快選了一邊出巷口往繁華的地段去了。

紅箋怕她遇到意外,以神識跟随相護,其他的人面面相觑,意識到晝陰的情況只怕與之前大家想的有些不一樣,一個個褪了喜色,露出不安來。

停了有大半個時辰,梅菡獨自一人回來,除了腳步匆匆,臉色有些蒼白,到看不出有什麽異常來。

紅箋将她拉進了空間。

對于梅菡打探到的情況紅箋已經心中有數,直接吩咐道:“城裏怎麽回事,你和大夥說說。”

梅菡到這時候眼睛裏才透出驚惶之色,聲音止不住有些發顫:“我适才看了,城裏到處都是告示,告示上說,有幾百個身上帶有印記的人投靠了道修大陸來的……敵人,是道修派過來的奸細,抓住這樣的人城主府有重賞,若是誰敢窩藏,全家雞犬不留。”

衆人相顧駭然,不免慶幸方才去打探消息的人幸好是梅菡,這幾百人當中只有極樂閣救出來的幾個姑娘未被采補過,身上沒有那種印記。

梅菡接道:“城主府組織了好幾隊修士,全都是金丹,在城裏到處巡視,看到生人就拿住,查看身上有沒有青色的印記,我也被檢查過了。我還聽說,神龍宗的費真人已經發話若是他在哪個城裏發現有咱們這樣的人,二話不說,立刻屠城。所以城主府才這麽興師動衆,他們實際上也害怕得很。”

衆人憤然:“又是這費老賊,簡直欺人太甚!”

本來他們同費真人修為天上地下,相差着十萬八千裏,在魔域弱小者基于自保,就是背地裏也很少有人敢貿然對強者口出不遜。

不過這些人被紅箋所救,死裏逃生,眼看太平日子就在眼前卻又遇見這等事,是個泥人也激起了土性,何況修魔的人本來脾氣就暴躁。

有人開了頭,大家七嘴八舌,紛紛咒罵姓費的老賊不得好死。

紅箋沒有出聲,抱着寶寶獸聽他們罵了一陣,道:“這裏離着神龍宗還是太近,咱們換一處他管不着的地方,去雷川看看。”

雷川在大陸南端,那裏離着地魔宗比較近,說起地魔宗,紅箋不禁想起她初來魔域就幾次三番見過的元嬰姜夕月和他那匹神駿之極的飛馬。

地魔、神龍兩宗不合已久,地魔宗的宗主殷正真也是化神,所有人一致覺着費老賊敢在晝陰叫嚣屠城,卻必定不敢到雷川撒野。

“陰陽蠱花鏡”飛了足足一日才到達雷川。

結果叫衆人大失所望,雷川的情況似乎比晝陰還要嚴重,不但雷川城戒備森嚴,連距城千裏的山野鄉村都不歡迎陌生人,細一打聽,竟是地魔宗不知怎的與神龍宗達成共識,也參與到抓捕衆人的行列中。

之後幾天,紅箋不信邪,又帶着衆人飛了幾個地方,才知道魔域幾個大宗竟然聯起手來,在全大陸搜尋他們這些人。

其他人還摸不着頭腦,紅箋已經明白,必定是那神龍宗費老兒氣瘋了,将自己會使“心劍”的消息傳于了各大宗門。

到這時候,紅箋亦不由有些發愁,若只自己和石清響兩個,怎麽都好對付,天大地大,往何處安置這些跟着她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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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1 章 要命的任務

錦安候這番話說的頭頭是道,而且全是為古月華好,這讓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不答應,父親會傷心,可是答應,她就不能像從前那般逍遙自在了。徐姨娘已經執掌中饋這麽久,恐怕早就已經将之當成了囊中之物,她要是貿然應下,恐怕會被當做眼中釘的啊!

古月華可不願意剛剛鬥倒了錦安候夫人,然後再與徐姨娘對上!

想了許久,她試探的對着錦安候道:“爹,你也說了,女兒對于府中中饋是兩眼一抹黑,現如今是學習階段,如何能自己掌管?不如這樣,掌家還是徐姨娘,女兒每日過去跟着她學些處理庶務的本事,如何?”

“華兒。你真這樣想?”錦安候倒是沒有想到古月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的有些吃驚。

古月華點點頭,道:“是的!”

錦安候定定的瞧了她兩眼,嘆息一口氣道:“好吧,就按着你說的去做!”

“謝謝爹!”古月華眉開眼笑道。

錦安候朝着她的胳膊望了一眼,問道:“華兒,你身上現在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結痂,不過要完全恢複,恐怕還要好幾個月。”古月華對着錦安候安慰道:“不過女兒不怕,這傷不礙事,女兒看書寫字什麽的,都很方便了。”

錦安候點點頭,他說不出勸女兒不要看書寫字的話來,只道:“你少看些書,也少寫些字,知道麽?”

古月華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

錦安候這才點點頭,又說了些話。他便回去了。

古月華送走老爹,剛回屋想靜一靜,琥珀與琉璃等便竄了進來:“小姐!”

“怎麽了?”古月華擡眸問。

琥珀眉飛色舞道:“小姐,奴婢沒有想到,原來您對王爺的信任竟然這般堅定!難怪王爺他……”

“好了,說說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古月華打斷了琥珀的喋喋不休,剛剛錦安候在的時候,她臉上一直都挂滿了笑容,可是此刻,她臉上只剩下了冷冰冰。

原來,她不是不計較,只不過是在侯爺面前護着王爺而已!該弄清楚的事情還是要問的……

琥珀在心裏面哀嚎一聲。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得意。她瞧了好整以暇的古月華一眼,低低應道:“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你快說吧!別吞吞吐吐的了!這一點也不像你!”古月華轉過頭來白了琥珀一眼。道:“莫非,王爺他還真的像外頭傳言的那樣,有斷袖之癖?”

“不不不!”琥珀急了,連忙解釋道:“那一切都是王爺做戲給太後瞧的!”

“做戲?他為什麽要做戲?”古月華聽了這話,不由的十分吃驚。

琥珀嘆息一口氣,連忙答道:“小姐,你忘記了麽?王爺答應過侯爺,要半年之後就搞定太後娘娘的!他答應了侯爺一定要讓太後同意你們的婚事……”

“然後呢?”古月華語氣很淡。

琥珀瞧了,心裏面就打起來,她實在是不知道古月華到底是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因此只能試探着道:“然後。王爺左思右想,覺得能夠阻止太後娘娘往他身邊塞人的,唯有此途徑了,小姐您想,王爺的斷袖之癖傳出去之後,這京城裏還有哪一家的千金小姐願意嫁給王爺?到時候太後沒了法子,就只好答應這門親事了……”

“想法是不錯,可是他想過沒有?”古月華冷哼一聲道:“太後娘娘是一個極其要面子的人,她如何能夠允許自己的兒子有斷袖之癖的名聲傳揚出去?就算是天下人皆知,她也會當做看不見!而且為了阻止流言蜚語,她還會不停的往王爺身邊塞人,以此來證明大家是錯的!這一點,他就沒想過麽?”

古月華這連聲的質問幹脆之極,直接就将琥珀給問的愣住了。她站在那裏,張着嘴巴,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古月華沒好氣道“你快去跟他說說,看還有什麽彌補的法子沒有!愣在這裏做什麽?”

琥珀聞言,卻是站着沒動,她瞧了古月華一眼,忽然就道:“小姐,您剛剛說的那些,奴婢記不住,不如這樣,這一次,您親自去見王爺,将這件事情跟他說清楚,可好?”

古月華聽了這話,登時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她望了琥珀一眼,皺眉道:“平時看你挺聰明一人,可是今日為何腦子卻是這般的不好使?你也不想想,現在是何種情況,你家王爺為了讓太後誤會他喜歡男人,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我這要是與他見了面,肯定就會被太後看見的!到時候豈不是前功盡棄了?說不定太後一怒之下,立刻就給你們家王爺指派一個王妃不可!”

“就算要指派,那也肯定是指派小姐你了!”琥珀聽了這話,立刻笑嘻嘻道:“再說了,小姐怎麽就能認定您此時見不了王爺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古月華聽了,有些疑惑的問。

琥珀神秘一笑,湊近了古月華,低低問道:“小姐,你只要告訴奴婢,您到底想不想見王爺一面?”

想見麽?她當然想!

回來這樣久了,她也只是在歸來那一日見過趙靖西,此後他們倆便很少見面了。要說古月華心裏面沒有思念,那就是完全的在騙人了。此時琥珀的話,卻是恰巧問在了她的心坎上。

“想見。”良久之後,古月華點了點頭。

“好!這事兒就交給奴婢去準備!”琥珀砰的打了個響指,輕松愉快道:“不過,小姐是要今日去看,還是明日去看?”

“今日天晚了,明日再說。”古月華一聽,立刻便搖了搖頭。

“別啊!小姐!”琥珀連忙道:“侯爺不是說了麽?要将中饋交給小姐的,您自己也說了要去跟着徐姨娘學習,恐怕明日就要去前廳報到,您哪裏還抽的出時間去看王爺啊!”

她說這麽多,其實就是害怕古月華改變主意。明日再去,誰知道明日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可古月華根本就不懂琥珀的良苦用心,聽了這話,她依舊搖了搖頭,道:“即使去跟徐姨娘學習執掌中饋,那也是上午的事情,下午我是自由的,不會耽擱去見他,你就不要再說了。”

“好吧。”琥珀聽了這話,再看了看古月華堅定的神色,終于是搖搖頭答應了。

就在這時,古月華忽然又問道:“這幾日,你從錦環嘴裏又逼問出來什麽沒有?”

琥珀搖搖頭,嘆息道:“她不過是個小喽啰,如何能夠知道最頂端的機密之事呢?能說出太監來,這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那這侯府裏,可還有接應她之人?”古月華瞧了琥珀一眼,道:“我不相信那幕後之人只在侯府中安插了錦環一個!”

“這個我自然是問過了的。”琥珀嘆息道:“可是無論怎樣的酷刑加身,她都猛力搖頭,而且神情還有些崩潰,看樣子,已經審問不出什麽來了……”

“既然如此,那麽她這條命也就沒有必要再留着了。”古月華面無表情道。

琥珀原本還想要在說些什麽的,可是聽了古月華這句話,她卻是狠狠的吃了一驚,連想說的話,也都給忘記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錦環太狠心了?”古月華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了過來:“可是對于這種安插在自己家裏的奸細,我有的只是憎恨與厭惡!要不是我們提早發現了她,恐怕到時候死的就是侯府裏的人!因為她一個,而血流成河!”

琥珀從未見過古月華如此的神色,聞言不由的吃了一驚。

好半響她才點點頭,道:“好!我會處理掉錦環的,保證她死的人不知,鬼不覺的。”

“你小心些,別露了痕跡。”古月華叮囑道。

琥珀點點頭,便退下去了。

古月華喘息一口氣,轉身将雲朵也給叫了進來:“我叫你送出去的圖紙,可曾送到?”昨日吩咐了雲朵之後,她便忘記了此事,現在倒是想了起來。

“小姐,我辦事,您還用得着再追問一遍麽?“雲朵聽了這話,立刻拍着胸脯保證道:”您放心,圖紙我已經送到了,而且也交代過掌櫃了,要用最好的木料,做工也要最精細的,千萬不能有任何粗糙的地方,這總行了吧?“

古月華昨日所交代的話,她倒是一句也沒忘記。

“那掌櫃的可曾說過,多少時間能做好?”古月華不由的開口問道。

雲朵答道:“掌櫃的說,半個月大概就能做好。”

要這麽久?古月華先是皺了下眉頭,不過下一刻她就釋然了,這時代并沒有輪椅這一說,人要是受了傷,或者是下身殘疾,那就只有躺在床上靜養這一說了,那木匠鋪子裏的師傅想來是從沒有見過椅子底下帶輪子的,做起來自然就費時了。

“好,半個月之後,你去取。”古月華淡淡吩咐道。

雲朵立刻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

第二日古月華起床剛用了早膳,琉璃便從外頭風風火火的走進來道:“小姐,徐姨娘派遣她身邊的丫鬟玉秀前來請小姐去前廳!”

古月華原本還想墨跡一會兒再去的,可是沒曾想徐姨娘的動作竟然這樣的快!她嘆息一口氣,道:“你叫那丫頭回去吧!我半個時辰之後就去。”

“是!小姐。”琉璃應了一聲,當即轉身退下。

古月華卻是坐在椅子上沒動,繼續看她的書。

琥珀瞧她這幅模樣,立刻就知道自家主子這是根本就不想去學什麽執掌中饋,她是在故意磨時間,能晚去就晚去。

她不由的嘆息一口氣,勸道:“小姐,奴婢勸您還是去學學吧!靖王府也是一大攤子的事兒呢!您倒時候嫁過去……”

“難不成王爺娶我過去,就是專門要我處理王府那一大攤子的事兒?那這樣還不如直接找一個賬房來的痛快!”古月華打斷道。

琥珀登時有些無語,聽了這話,她嘆息一口氣,道:“小姐,話不是這麽說……”

“我表現的很積極的樣子去學習,你覺得徐姨娘她會怎麽想?”古月華打斷她,淡淡道:“現在侯府裏面還算是平靜,我不想再惹出什麽幺蛾子來,你知不知道?”

琥珀聽到這裏,才算是明白了古月華的意思,她點點頭,便不再吭聲了。

古月華硬是等了半個時辰,這才起身,由雲朵陪着去往前廳,而琥珀則是留在了芷蘅院裏看家。

不多時,前廳便到了。

遠遠的,大廳內就傳來一陣嘈雜聲,古月華站在門口聆聽了片刻,這才慢慢的走了進去。

屋子裏,一身素雅裝扮的徐姨娘面無表情的坐在上首位置,她身前的桌子上放滿了銀錢,賬本,還有算盤,侯府的管事們都在排着隊領取對牌與銀錢,禀明事物,然後再去領錢,有不少的人進來,也有不少的人離去。

可如此的嘈雜場面,徐姨娘竟然絲毫也不見慌亂,面前的算盤珠子被撥弄的噼啪做響,她聽着管事們一樁樁一件件的禀報事情,然後再冷靜的做出分析,給予對牌與銀子,眨眼之間,便處理了好幾件事情。

這樣的工作,又繁瑣又無趣,簡直就像是前世的會計似乎的,古月華一看到這個場面,心中越發的不想淌這場渾水了。她簡直想趁着沒人發現自己,悄悄的溜回去好了。

可惜的是,徐姨娘眼尖的很,古月華一有所動作,她立刻就發現了,當即示意掌事們安靜,她自己站起身來,笑盈盈的朝着這邊迎了過來。

“二小姐,您來了?快請上座!”

聽了徐姨娘這話,古月華連連擺手道:“姨娘,還是您去坐着罷!掌事們都等着呢!我今兒個是來學習旁觀的,我在這邊坐着就好。”

“二小姐,話可不是這麽說!”徐姨娘聽了這話,立刻笑道:“您做的這麽遠,也學不到什麽不是麽?”

古月華也笑:“姨娘,這事兒不急!我爹說了,慢慢來。”亞頁有扛。

徐姨娘聽了這話,目光閃了閃,見古月華态度堅定,她也就由着她了,當下,便搖搖頭,道:“好,既然是如此,那二小姐就請便吧!”說着,便命下人搬來一把椅子。

古月華在那椅子上坐了,好整以暇的瞧了瞧外頭,只是抿唇一笑,不曾多言。

徐姨娘看她真的只是想在那邊坐着,便嘆息一口氣回到了賬桌前,繼續處理庶務。

古月華一直在旁邊靜靜的看,一句話都沒有。

屋子裏的掌事們進來禀報事情的時候,都會給古月華請個安,侯爺想要二小姐執掌中饋,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二小姐人來了是沒錯,人卻根本不往跟前湊,這也是奇了怪了。

古月華在這裏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

這眼看着就中午了,來禀事的掌事也少了許多,古月華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道:“姨娘,今日就到這裏吧!月華告辭了。”說着,沖着徐姨娘福了福身,便想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徐姨娘卻是喊了一聲:“等一下!”

“姨娘還有什麽事情?”古月華站住腳,回過身來看了徐姨娘一眼,眼中有着疑惑。

徐姨娘放下手中東西,走到古月華面前道:“二小姐,侯爺囑托過妾身,一定要好好的教導您執掌中饋,這是侯爺交代給妾身的任務,妾身一定會盡力的完成!”說着,她頓了頓,道:“今日二小姐是第一次來,想來是不習慣,從明兒個起,您可不能就坐在這邊只是看了。”

古月華沒想到徐姨娘竟然真的要教她!

她苦笑不疊道:“徐姨娘,這種苦差事,你确定一定要教我?我瞧你做的很好啊?”

徐姨娘聽了這話,再看了看古月華神情,心中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個姑娘是當真一點也不想管理這一攤子事物,從她的表情,語氣裏,都能探索的到。

這可真是奇怪了!這府裏不管是哪一個女人,侯夫人,蘇姨娘,甚至是當初的大小姐,每一個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往中饋裏面伸手插上一腳。想要利用這個權利,牢牢的掌控住她人的命脈,然後再為自己謀取一些私利,沒想到二小姐竟然避之唯恐不及?

這二小姐可真是個怪胎!

徐姨娘在心裏面贊嘆了一句,卻是對着古月華答道:“二小姐,妾身說過了,這是侯爺的命令。”

古月華聞言,立刻知道此事沒有回旋餘地,她與其與徐姨娘在這裏扯皮,還不如去求錦安候讓他收回成命呢!

可是,這是錦安候的一番心意,古月華不忍心拒絕。到最後,她只能嘆息一聲,對着徐姨娘道:“好吧,明兒個我會來的早一些的。”說着,便帶着雲朵離開了大廳。

徐姨娘想着古月華離去之時,那張苦笑的臉,自己卻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廳內等着領取對牌的管事看到這一幕,俱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來,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姨娘,另一個是嫡出的二小姐,竟然能相處的如此融洽,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咳咳!”徐姨娘輕輕一聲咳嗽,打斷了所有人的沉思。管事們收斂了臉上的驚訝,當即走過去禀報起來。

第 382 章 :前朝寶庫

“小姐,有位前輩來找你。”江芙蕖正埋頭在一堆醫典中,司硯走進來。

江芙蕖“哦”了一聲,擡起頭來,見司硯身邊跟了個老頭,目光炯炯,精神奕奕,不是許久未見的西道子是誰?

“西道子前輩。”江芙蕖站起身來,對司硯點點頭,示意她出去。

司硯看了西道子一眼,才退了出去。

“不知西道子前輩來仙府醫館是要?”江芙蕖上上下下打量着西道子,呼吸綿延,面色也正常地很,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你這丫頭,我才來上京城就來看你,你不問一句,居然還問我來幹什麽!當真是越來越沒趣了!”西道子瞪了江芙蕖一眼,轉頭在屋中掃了一圈,然後自發自地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沒想到你居然開醫館了,這倒也好。”

江芙蕖看着西道子這大刺刺的模樣,心中有些無語,她走回桌案前,繼續翻看醫典,“前輩來上京城中是為了麗華吧,怎麽麗華沒有跟你一起過來?”

特意來看她?鬼信!

“花花兒這丫頭,不在府裏,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這不是就來找你了嘛。”西道子一點沒有被拆穿的尴尬,“怎麽,你知道麗華去了哪裏?”

“不知道。”江芙蕖心中猜着,應該是跟鳳王去了明心庵吧,但是這只是猜測,她也不能确定,自然就不可能跟西道子說,“我一早便出了将軍府。”

“沒想到你跟花花兒玩到一處去了,也是,你們差不多的年紀。”西道子感慨了一聲,然後十分傲慢道,“怎麽樣,我的花花兒是不是特別好相處?人長地好,性子也好,真正是老夫見過的最乖巧的姑娘了。”

……

王婆賣瓜,也沒你這麽自誇的!西道子前輩!我敬你是個老人!

“嗯。”江芙蕖應地不經心,“前輩怎麽忽然來上京城了?”

他這種游歷天下的人,怎麽會往上京城這種複雜的地方湊,該是哪裏清淨往哪跑才是啊。

“武林盟主要換舉了,我這個老頭子被選做信人,自然要來湊湊這熱鬧。”西道子摸了下白花花的胡子,“今年的武林中新起來不少英傑,當真是後生可畏。”

武林盟主換舉……江芙蕖咂摸着西道子的話,這件事情,之前吳緒已經跟她說過了,沒想到西道子是為這件事情來的,她心頭一動,擡頭看向悠然自得的西道子,“前輩,聽說這次的武林盟主身負艱巨任務,要去尋什麽寶貝,不知是什麽寶貝?”

“這事你這丫頭居然也知道?!”西道子從躺椅上跳起來,震驚地看着江芙蕖,“你是算出來的嗎?還是誰告訴你的?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讓老夫算算。”

西道子掰着手指頭開始念念有詞,江芙蕖也不知道他算些什麽東西,根本聽不懂他嘴裏說出來的咒語一樣的話。

看着他算了好一會兒的功夫,西道子終于停下了念叨,斬釘截鐵道,“是不是一個姓吳的人告訴你的?”

江芙蕖瞪大了眼睛,西道子還有這等本事?倒是她小瞧了他!

“果然是他,吳小公子,老夫算來算去,也只有他可能跟你有關聯了。”西道子眯了眼睛,似乎在想什麽。

“前輩也認識吳緒?”江芙蕖十分想知道西道子是怎麽算的,不過,她想着西道子的性子,定是不會告訴她的,索性也不開口。

西道子搖搖頭,“聽說過,是個不錯的後輩。”他頓了一下,走到江芙蕖身邊,目光在桌案上的一堆醫典上掃過,“這些尋常的醫書,也值當你看?”

“???”江芙蕖疑惑地看着西道子,不可能吧,這醫典她很少見的,怎麽到西道子嘴裏就成了入門級的醫學啓蒙書了?

“《草本》《醫著》……”西道子翻了兩本,便扔回了桌案上,瞪着眼睛看江芙蕖,“你竟然還在看這種書,難道你的醫術是假的?那你上次是怎麽讓那孩子活過來的?”

什麽《草本》《醫著》,江芙蕖有些無語地看着那兩本被西道子扔回來的醫書,上面分明寫着《醫經記》《民間藥醫》,完全就跟西道子念的是兩回事,她正要反駁西道子,心中一動,指了自己正在看的《皇家內經秘術》問西道子,“前輩,你看我這是什麽書?”

“什麽稀奇的書,《醫論》罷了,你是覺得老頭子我不識醫書嗎?這書我早二十年就看完了。”西道子胡子一翹一翹的,氣哼哼地轉過身,回到那躺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躺下來,“不是我說你啊,丫頭,沒那本事別開醫館害人啊。”

明明是《皇家內經秘術》,可西道子的反應,分明就沒有騙人,這些書有問題,江芙蕖心中确信了這點,她将這事按在了心裏,不動聲色地看向西道子,“前輩,你還沒說,你們武林中要尋的寶貝,是什麽呢?”

“你怎麽對這事感興趣了?”西道子閉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語氣随意,“也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是以前哪個皇朝留下來的皇室寶庫,聽說裏面有讓人長生不老的靈藥,所以都趨之如骛。”

讓人長生不老的靈藥,江芙蕖眼睛眨了眨,單不論前朝離現在過了多少年,那藥早壞掉了,就說真有靈藥,也不可能讓一個人長生不老,到底是誰這麽壞,弄出這麽一個消息來?

“前輩,為何到現在,這寶庫才出現?莫不是之前的盟主沒有能力尋着這寶庫嗎?”

“那倒不是。”西道子擺擺手,“這寶庫也是前些年才在武林中有的消息,這些年,一直傳地很玄乎,卻是到今年消息才确切,所以今年的盟主便多了一樣帶大家尋寶庫的責任。不然武林中為這寶貝打來打去的,攪地一團亂,好沒意思。”

第 379 章 哇,你們是仙女嗎?

?重新回到了那個交叉路口,唐钰将車子停了下來,回頭看着三人道:“往哪邊走。”

“左邊。”趙丫丫一口斷定的道。

“應該是右邊,我查了下很多人都說是右邊。”林菲菲道。

“一定是左邊的,相信我菲菲姐姐,我這可是問的專業人士。你那個查的,肯定不準。”趙丫丫一臉自信的道。

林菲菲想了想道:“要不,我們等一輛車過,問問吧。從這條路去密雲鎮的,應該不少吧?”

“哪有啊,一路上都沒看到什麽車,要去的人家昨天就去了。”趙丫丫道。

的确,一路上是很少見到有車子,想要等別的車,恐怕是有的等了。

“好吧丫丫,那就聽你的,左邊吧。”林菲菲道。

最後确定是走左邊,唐钰也就不用繼續糾結這兩個女人的争論了。放着音樂,聽着趙丫丫的唠叨,四人到也是其樂融融的很,享受着路途的風景。趙丫丫拿着單反,一路的跟拍着。比如有時候看到一頭水牛,趙丫丫能興奮的大叫了起來。比如見到一群羊,她也能興奮的大叫了起來。這些城裏長大的孩子,這些動物向來只是在電視裏看過,哪裏見過真實的。

“哇,太好玩了,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些東西诶。”趙丫丫興奮的又蹦又跳的,如果不是車裏的空間太小了,估計她都能跳起舞來吧?對于新奇的東西,人們總是充滿着好奇。唐钰到是搖頭一笑,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再熟悉不過了,但是對郭陌陌三人來說,卻都是陌生不過。所以,這年頭是這樣的,城裏的人旅游想農村裏,叫什麽農村樂,去感受家村田園的生活。而農村裏的人,都喜歡往城市裏跑,去感受大都市天堂般現代生活。

農村和城市,就像是一個世界裏的兩個不斷的位面一般。

第 381 章 道侶

“你和冷容劍有道侶之約?”

瓊老的話使得四周一下就靜了下來,所有的人全都扭過頭來驚訝的看着方蕩。此時他們甚至不關心那個新晉的丹士了。

方蕩眉頭皺起,不知道應該回答是還是不是,當前這個場面實在是太詭異了。

“冷容劍,很出名麽?”方蕩略微猶豫了一下後,打算先搞明白冷容劍為何叫他們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

“天級金丹五百年一顆,甲級金丹一百年一顆,冷容劍是甲級金丹,是百年內天賦最高的新晉,稱不上多麽了不起,但最近還算風頭正勁,畢竟是誰都不能殺的天才,這樣的天才成就元嬰的機率比一般丹士高出一倍甚至更多,不知道有多少沒有道侶的修士眼紅着想要成為冷容劍的道侶。”

“甚至前段時間還出現過偷偷殺了自己的道侶的事情。”

“不過她當時就說了自己和別人有過道侶約定,按照規矩,若是在凡間有過道侶約定,有效期是三年,三年內若道侶不至,約定廢止,到時候就要自行尋找道侶,若是找不到道侶,就由門派強行命令與某人結成道侶,總之在這上幽界,尤其是如冷容劍這樣的天才丹士,必須要有道侶才成,沒有道侶就意味着無法成就元嬰,這樣的丹士不能成就元嬰對于一個門派來說是極大的損失,冷容劍剛好到了這一界兩年半多,距離三年沒有多少時間了,小子,你是踩着點來的吧?”

方蕩此時才知道冷容劍為何要他三年內修成金丹就去找她,原來是要和她結為道侶,這麽說來,這倒不算是什麽陰謀,至少比方蕩想象之中的算計他的毒計要好上許多,甚至,這或許根本算不上是陰謀,還算是他方蕩在大占便宜。

聽到開始的時候,方蕩當即就想否認,但聽到三年內道侶不至,就要被門派強令與人結為道侶,這叫方蕩感到一萬個不舒服,所以沒有回絕,但也沒有承認。

當然在所有的人眼中,方蕩這是默認了。

甲級金丹丹士百年才出一位,成就元嬰的希望極大,不知道多少人希望和甲級金丹修士結為道侶,那樣對于自己的修行有莫大的好處,要知道道侶是同進同退的,只要其中一個成就元嬰,那麽另外一個也将成就元嬰,說來有趣,在濁世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但到了這上幽界,反倒出現了這種事情。

誰曾想,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堂堂先天甲級修士竟然将和垃圾級丹士結為道侶,簡直就是牛嚼牡丹麽。

“不過,這個約定是能反悔的,估計冷容劍看到你的米粒金丹後,就會立即和你劃清界限。我要是你就不去雲劍山找這個晦氣,成為天下笑柄。”瓊老一邊說,一邊翻回頁面,在方蕩的那頁上不知道又寫了些什麽,一邊寫一邊說道。

四周丹士們聞言紛紛點頭,暗暗慶幸,好在可以反悔,主動權在,冷容劍那裏,不然冷容劍豈不是誤了終身?

對方蕩的盤問和記載已經完成,瓊老不再理會方蕩,去詢問另外一個新晉丹士。

方蕩沒有離開,也站在旁邊觀瞧,看到那新晉丹士祭出一顆核桃大小的金丹,卻被評為乙級,方蕩此時才算是真正明白自己的米粒金丹的垃圾程度,怪不得這麽多人笑他,他的金丹确實小得可憐,不,可憐這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方蕩金丹的小。

随後就沒有新晉丹士出現了,方蕩卻站在原地,不知自己應該去哪裏。

在這龍門所有的門派都有自己的接引人,那些新晉丹士們不管是有沒有門派的都将被接引走,只有方蕩是個例外,頂着垃圾金丹還有火毒仙宮掌門的名頭的方蕩,簡直無敵了,就是一顆大毒草。

方蕩自己都哭笑不得,覺得自己運氣實在是太差了。

在這裏當然也有雲劍山的丹士,事實上他們受到冷容劍的囑托,一但方蕩出現就将他接引到雲劍山,他們本來很将這件事當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來做,尤其是聽到方蕩自報姓名的時候他們都非常興奮。

但當他們看到方蕩的垃圾金丹後,就立即改變了主意,開玩笑,冷容劍那樣的先天甲級金丹丹士是他們雲劍山的寶貝,若是和方蕩這樣的垃圾結為道侶,那可真就要氣死雲劍山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

不錯金丹修士修成元嬰可以幫助道侶也成就金丹,但這是在兩個人修為相差不至于太過懸殊的情況下,方蕩這樣的家夥,修為差勁到了極致,百分百回拖冷容劍的後腿。

所以他們選擇性的無視掉了方蕩。

以至于旁邊有別派丹士提醒的時候他們險些抽劍砍人。

方蕩能夠感受到三道目光一直都在盯着自己,是雄主門的那三個金甲丹士,不過自從他們知道方蕩的垃圾金丹成色後,對他的敵意就小了許多,确實,如方蕩這樣的垃圾金丹确實不值得他們敵視,若非方蕩是火毒仙宮新任宮主的話,他們連看方蕩一眼的功夫都懶得浪費。

垃圾金丹方蕩的出現,對于雄主門來說,只能算是一個玩笑。

或許是因為自己太垃圾了,反倒叫人沒有殺了自己的**,這本來是件好事,但方蕩總是覺得不舒服!

方蕩最終還是去找了瓊老,沒辦法,他實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這座龍臺四周全是袅袅雲氣,遠處是群山環抱,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一副山窮水盡的模樣。

方蕩找到瓊老的時候,瓊老正在服氣也就是吃飯。

到了上幽界,丹士們就開始服氣了,當然也有食物可以吃,基本上都是這一界的各種靈獸靈草。但服氣是最常用的吃飯方式。

方蕩看着好奇,學了學,對于丹士來說,服氣和吃飯一樣,天生就會,方蕩學服氣,根本不費力氣,吞了幾口氣候就覺得金丹內飽脹難耐,才區區幾口就吃飽了。

而瓊老服氣足足一個時辰,吃了不知多少,才停下來,看向方蕩。

“你想問我火毒仙宮怎麽去?”瓊老為人脾氣還算不錯,換成是別人,和方蕩這樣的垃圾貨色,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唯一用在方蕩身上的估計就是看看笑話而已。

方蕩連忙點頭,“我在這裏已經不知道應該去何處了。”

瓊老一笑道:“一進上幽就是門主,千年來,你可能算是頭一個了。好吧,我來指點你。”

瓊老說着伸手朝着東方遙遙一指道:“去吧,一萬裏外就是火毒仙宮。”

說着瓊老袍袖一擺,方蕩就覺騰雲駕霧,龍臺轉眼間就被抛到腦後,當方蕩漸漸停住身形的時候,龍臺已經看不到了。

方蕩驚訝于瓊老的袍袖一擺的威力,這就是丹士的力量!

方蕩随後看到了一道金色身影正朝着自己追來。

方蕩頭皮一緊,知道是雄主門的丹士來追擊自己。

方蕩連忙朝着火毒仙宮的方向疾奔。

上萬裏,距離實在有些太遠了。

不過進入金丹境界之後,方蕩發現自己完全脫胎換骨,一呼一吸之間都有了一種和天地韻律相同的感覺。

似乎自己已經和整個天地連為一體,以往飛遁的時候空氣會産生巨大的阻力,但是現在,空氣造成的阻力大大下降,方蕩甚至有種自己已經和空氣融為一體的感覺。

玄妙!

以往飛行方蕩絕大部分的力量都用在和空氣阻力對抗上,但是現在,這部分力量幾乎完全省下來了,如此一來,方蕩的速度自然提升太多。方蕩甚至覺得如果自己一直往前沖的話,或許就能一直這樣滑行下去,永不停歇。

就在此時,方蕩腦海之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竟然是《陰符經》中那老者的聲音。

第 381 章 小隊出發

修煉的日子很快就過去了,一護重新掌握了死神的力量,這次不再是露琪亞給予的無根之萍,而是從他自己的魂魄中覺醒的力量。

就在準備出發之前,他也終于和三位同學彙合了。

一見面,絲毫沒有害羞的顧忌,井上織姬一下子就撲在了一護的懷裏開始掉眼淚:

“黑崎君,差點就見不到你了,集訓好可怕,嘤嘤嘤……”

一護一頭霧水,他可是連作為生命鏈的魂鎖都砍斷了,硬扛着化身為虛的風險風險才成為死神的。

現在的他,用死神的定義方式,已經算是死亡了,他的身體也不再是普通的身體,而是義骸了。

他琢磨着,可能是身為女生,不适應高強度的訓練吧。他從浦原喜助那裏知道了自己的幾個同學也想要幫他一起拯救露琪亞,所以對于露出弱女子模樣的井上織姬,他也不會木頭到将她推開,而是感激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鼓勵:

“沒事啦,井上,很快我們就會把露琪亞帶回來的……”

說着,他擡眼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茶渡泰虎。

“你們的訓練……”

茶渡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另一只手飛快地擺動,以一種憨厚的樣子,表示自己什麽都不想說。

一護只好看向了石田雨龍,後者一只手蘭花指扶了一下眼鏡,透過鏡片,目光直視一護雙眼,三秒鐘後,默默地将目光移開。

“怎麽了,看得我心裏發毛,你們訓練的時候發生什麽了?”

石田雨龍将目光移回,語重心長地說道:

“黑崎,進步是有代價的……”

這時,黑貓夜一和一豐過來了,井上織姬立刻從一護的懷裏蹦了出來,緊張地問道:

“愛德懷斯老師呢?”

一豐解釋說:“愛德懷斯對送別沒有興趣,等你們凱旋的時候,她會過來的。”

井上織姬反而松了一口氣。集訓中,作為女性,愛德懷斯專門負責了這位女性的戰鬥訓練,現在井上織姬睡覺的時候,一閉眼就是潔白的雙劍襲來,最近都有些神經質了。

浦原喜助仍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哦呀,靈能力者先生也要跟着一起闖一闖屍魂界嗎?”

一豐搖了搖頭:

“在下的名字店長先生早就知道了吧,叫我一豐就好。

不論怎麽說,這都是一場無謀的行動,我是不會去的,我沒有立場去挑釁屍魂界,訓練這幾個人,只是不想看着他們送死罷了。

今天來送送他們,順便再給他們一點幫助。

賽巴斯!”

一團流動的水銀從右側袖口留下,從地面的水銀團中凝聚出一個水銀構成的彬彬男子。

“這是我的管家塞巴斯蒂安,是我制造的自律水銀人偶,他的能力在訓練的時候,你們幾人已經見識過了,我把他借給你們,多少能幫上些忙。

石田,暫時他就交給你了。”

月靈髓液的強大,石田雨龍三人在集訓中有所體會,他們現在非常感激一豐的幫助。畢竟一豐和幾人之間沒有太多的交集,跟朽木露琪亞更是只有幾面之緣,犯不上為了她去和屍魂界作對。

平心而論,能幫助他們訓練,已經是很大的情誼了,如今又借給他們一個強大的戰力,讓三人感動不已。

浦原喜助很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水銀執事,很是感興趣,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研究的好時機。讓開身子,請大家進入了浦原商店。

在浦原商店的下方,有着用鬼道支撐的巨大結界內形成的巨大空間,能做到這一點,讓一豐對鬼道的術式非常感興趣。

在這裏,浦原喜助拿出了“穿界門”,作為衆人前往屍魂界的通道。

對身為死神的夜一和一護來說,這是通道,對另外的三人來講,還是重要的轉換裝置,将他們身為人類的身體的“器子”轉換為“靈子”,讓他們以活人的身份能在屍魂界正常呼吸、吃飯、生存。

随着一通囑咐和告別,夜一帶着這次的突擊小隊通過穿界門消失,在浦原商店的地下,只留下了浦原商店的一衆人,和一豐。

終于閑下來的浦原喜助,也有了經歷和和一豐周旋。

“一豐君,勇士們已經踏上旅途了,有什麽感想嗎?”

知道浦原想套話的一豐眼睛沒有離開穿界門,反正今天來的是影分身,想聊得很就聊呗:

“吉人自有天相,他們既然能一路闖過來,自然有可能一路闖過去。即使倒在路上,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至少不會為這個選擇而後悔。

現在已經沒有我們能做的了,只有在這裏默默為他們祝福了。”

浦原喜助難得地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贊同道:

“是啊,就靠他們自己了……

哦,看看我,客人來了都沒有奉上茶水,閑來無事,一豐君還請随我到客廳用茶。”

一豐擺了擺手:

“無妨,在這裏也可以,正好我對于死神的鬼道和你這邊的技術感興趣,我自己也是不錯的術士和研究者,我們交流交流吧……”

……

兩個千年狐貍在玩聊齋的時候,拯救大兵露琪亞小隊的成員們已經通過了穿界門,來到了屍魂界,不過被靜靈庭四周的殺氣石組成的牆壁阻攔。

即使功力大進的一護成功擊敗了一位守門人,還是被三番隊隊長市丸銀一個照面擊敗,連帶着守門人兕丹坊也被砍了一條胳膊。

被阻攔在靜靈庭之外後,一護也算重新認識了隊長級別的戰鬥力,想要進入靜靈庭,還要另辟蹊徑才行。

夜一拍板做了決定:

“去找一護你的堂姐,志波空鶴吧!”

一護的身世早就捂不住了,多少他也知道自己的父親當年是這邊有頭有臉的人物:

“是老爹在這邊的親戚嗎?當年的事情他一點都不告訴我……”

井上織姬倒是頗有神往:

“難道真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關系……”

石田雨龍插了句話:

“也就是說,我們至少要幾天才能突破靜靈庭了嗎?

這樣的話,黑崎,你的靈壓不是多到用不了嗎?借你幾天靈壓用一下,我有一個計劃……”

第 390 章 :天狗吞月

俞晴立在古靈宗的門口,擡眼望去,恰可看見宗中十座大峰的一角,高聳的岩體大抵是黑色的,簇擁着的中央神殿隐在遙遠的烏雲裏,露出嶙峋的角,分不清是山岩還是建築,再往上方,則是持續不斷湧出的幽冥之氣。

幽冥之氣被隔絕在九幽殿的範圍內,它們緊貼着屏障,水一樣地向下流淌。

俞晴的身影在古靈宗的門外變幻不定。

她的雪白道袍也像是水,墨色的蓮花就生長在水裏。随着靈氣的湧出,裙上的墨蓮越來越繁茂,細長的蓮莖更往秀背上探去,于背心開出了一朵墨蓮。

古靈宗的動靜驚動了許多人,雖說他們已習慣了多災多難,但心中難免還是有所恐懼的。

俞晴以陣法‘開門’,正準備入宗之際,一道如雪的劍光飛至,讓她邁起的腳落了回去。

俞晴淡色的眉蹙起,道袍的墨蓮不住地搖曳。

她看着自己後退的一小步,若有所思。

劍光飛回,陸嫁嫁的身影出現在古靈宗的門口。

她看着俞晴,難辨敵友。

俞晴率先開口,恬靜問道:“閣下便是古靈宗新任宗主,司命姑娘?”

陸嫁嫁道:“宗主大人已出宗辦事,由我代為管理宗門。敢問姑娘姓名?”

俞晴輕柔點頭,微笑道:“俞晴,名字取自過天晴之意。如今坐鎮缥缈樓。”

缥缈樓……

陸嫁嫁心間忽驚。缥缈樓是中土四樓之一,去年天榜中,俞晴更被封為天下第五,僅次于當時的司命。

這位面容柔和的女冠竟比柳珺卓更強一籌。

陸嫁嫁笑了笑,道:“原來尊駕是缥缈樓樓主,久仰大名了,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俞晴道:“近年我于缥缈閣清修,遙觀天象,貴宗諸多異象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實在忍不住,出樓一看。”

陸嫁嫁保持着微笑,道:“原來如此,宗中很好,不勞樓主挂心了。”

俞晴看着滿天的黑雲與煞氣,輕輕搖頭,道:“我能進宗看看麽?”

陸嫁嫁沒有答應。

俞晴解釋道:“中土四樓各自鎮守一方平安,我為缥缈樓樓主,雖居于塵外,卻也不可忘了職責。”

陸嫁嫁注視着俞晴清澈的眼,思怵片刻,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帶樓主入宗,只是宗中重地,絕不可私闖,要不然我沒辦法給宗主大人交代。”

俞晴點頭應諾,道盤卦象,陰陽符魚皆鑽回道袍之間,成了袍中之景。

陸嫁嫁帶着俞晴走入了古靈宗中。

俞晴靜眺山色,手籠于袖中,悄無聲息地掐算着什麽。

“對了,原本的宗主禍,他去何處了?”

“禍與木靈瞳引發了宗中大難,其咎難辭,被免去了宗主之位,逐出宗去了。”

“哦……”俞晴點頭,道:“這位司命宗主,聽說是個狠辣之人?”

“嗯……”陸嫁嫁想了一會兒,點頭道:“确實頗為狠辣。”

俞晴微笑道:“那你這代宗主不好當呀,若稍有不慎,恐怕會與前任宗主一個下場。”

陸嫁嫁想着司命在自己面前低眉順眼的可愛模樣,斂眉道:“嗯,司宗主确實兇狠恐怖,平日裏我也不敢怠慢。”

俞晴問:“可以與我講講司宗主的事嗎?”

陸嫁嫁略帶歉意道:“不敢妄議宗主是非。”

俞晴看着她溫柔的面容,大概能猜到那位司宗主是很嚴苛的,她并未追問,與陸嫁嫁走了一道,然後在幽月湖外停下,視線擡起,望向了沖天的黑煙,細眉漸漸鎖起。

陸嫁嫁心中是有些緊張的,雖然這位缥缈樓樓主并未顯露出什麽惡意,但她的精神時刻關聯着宗門內的大陣,做着一戰的準備。

“古靈宗本就構建在幽冥之上,進來下方的幽冥古國似是出了什麽事,幽冥之氣外洩,驚動天象,不過有大陣守護,可保無恙的。”陸嫁嫁說。

俞晴并未發表什麽意見,在崖上悠悠踱步,目光忽然被下方的湖水吸引走了。

“那是什麽?”俞晴問。

陸嫁嫁看了一眼湖面,紅魚悠哉。

陸嫁嫁道:“是宗中養的魚,名叫葉湖裏。”

“還有名字?”

“嗯,我們宗向來講究。”

俞晴看了一會魚,贊賞道:“此魚有道果。”

說完之後,她看了一會兒陸嫁嫁。

若是一般宗門,俞晴親臨,說出這樣的話後,宗主便會立刻命人找來魚缸撈魚了,但陸嫁嫁半點反應沒有。

俞晴收回了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她與陸嫁嫁在宗中走走看看,發現十峰的木堂上,弟子們依舊在如常地上課。

俞晴很是不解,他們放課之後,俞晴問一個女弟子,這般異象不害怕嗎?

女弟子看着這個陌生道姑,不屑道:“少見多怪。”

俞晴微怔,發現自己自讨沒趣了。

俞晴繼續向前走去,看着古靈宗中如常來往的弟子們,疑惑道:“他們是真的不害怕嗎?”

陸嫁嫁道:“他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樣啊……”俞晴點點頭,她餘光始終悄悄瞥着幽冥之氣聚攏的方向,片刻後,道:“姑娘真能保證幽冥之氣不外洩?”

陸嫁嫁也很聰慧,她早就察覺到了俞晴話中的異樣:“樓主究竟是何意思,不妨直說。”

俞晴微微一笑,道:“此處動靜太大,不免惹來四方目光,再加上司宗主外出,很難保證太平。我願替姑娘守一段日子,只要姑娘願意讓我在冥國之外修行。”

陸嫁嫁當然不可能同意,但她并未立刻拒絕。

“你覺得我守不住古靈宗?”陸嫁嫁問。

俞晴微笑道:“并無此意,姑娘劍心通明……”

陸嫁嫁打斷道:“可你連我姓名都不曾過問。”

俞晴輕輕收語,片刻後道:“是我失禮了。”

事實上,她确實沒有太過重視這個初入五道的女子。

陸嫁嫁平靜道:“峰中有我一人足矣,無需樓主費心。”

“是麽……”俞晴看着古靈宗的大陣,心中做着最後的掂量。

修道巅峰者,很少有人能抵禦住太初六神遺骸的誘惑,最好的機會近在眼前,俞晴覺得自己應當拿捏住,但她自幼出生名門,所以更願意進行交換,而不是行仗勢欺人之舉。

過往,缥缈樓的使節去某一宗門,都是受人最高禮節膜拜的。

旁邊這位白衣女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面對自己親臨,倒是不卑不亢,還隐有敵意,倒是難得。

俞晴道:“希望姑娘還是深思熟慮為好。”

陸嫁嫁道:“已考慮清楚。”

俞晴好奇道:“拒絕缥缈樓的好意,你不怕司命回來怪罪?”

她敢……陸嫁嫁心中輕哼。她也懶得掩飾,直截了當道:“還望樓主不要得寸進尺。”

“是嗎?”俞晴活了許多年,對于晚輩的不敬并不在意,她說道:“當初洛書樓遭逢大難,至今仍是未解之謎,據人說,司命就是那時從洛書樓過來的?”

陸嫁嫁嗅到了一點圖窮匕見的意思。

她直截了當問:“俞姑娘莫非想要強闖?”

俞晴不答,她的道袍上,一條魚兒卻已躍出了水面。

一柄桃木劍從袍間飛出,閃電般刺向了大陣,她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随劍而去。

陸嫁嫁心頭一驚,拔劍欲攔,卻聽一個熟悉而令人安心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敢在宗中放肆?”

俞晴消失的身影重新在崖畔出現。

她蹙眉回首,發現一個黑袍彩發的女子不知何時立在身後,正幽幽地看着自己,她容顏靜美而古豔,唯有一頭長發看着很是喧嚣。

陸嫁嫁松了口氣,柔和地笑了起來。

俞晴一下子洞悉了對方的身份,有些吃驚卻并不畏懼。

天下第五和第四的差距能有多大呢?

她本就是平白無故被擠到第四去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服。

司命向着她走了過來。

俞晴悠悠擡手,想要祭出道劍,一探虛實。

但她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道劍竟在哀鳴。

接着,她道袍上,滿袍墨蓮凋零殆盡,池中道魚一一枯死。

對方只是朝着自己走來,舉手投足之間,竟将自己的權柄修為全方面壓制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

俞晴難掩心驚。

陸嫁嫁看着司命,柔聲道:“姐姐終于回來了。”

司命看了一眼俞晴,問:“她是誰?”

陸嫁嫁道:“缥缈樓的客人。”

司命原本不想留情,但她聽到缥缈樓之後,輕輕點頭。

南溟缥缈樓。

南溟……

司命淡淡道:“既然是客,那請回吧,宗中近日不待客。”

……

陸嫁嫁燒好了茶,跪坐席前,為司命奉上,笑着念叨:“家裏樓塌了,以前我們住的小院也毀了,幸好小齡安然無恙,只是困在冥國裏出不來,九幽和魚王在輔佐她。像俞晴這樣的人物,近日來了不少的,但缥缈樓主親至,還是有些意外。”

司命跪坐在對面,看着陸嫁嫁的面容,也笑了起來,她捧着茶杯,道:“小齡沒事就好。至于我……嗯,我這些日子,一直陪在師尊身邊。”

“師尊?”陸嫁嫁心頭微驚。

司命颔首道:“嗯,師尊。近來發生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我原本一直在擔心你們,所幸嫁嫁與小齡無恙。”

陸嫁嫁立刻問:“長久呢?”

司命臉色微微板起,道:“上來就問寧長久的安危,果然,心裏只有夫君沒有姐姐。”

陸嫁嫁低了些頭,立刻改口:“雪瓷姐姐可有受傷?”

“哼。”司命面沉如水,發色卻依舊光彩絢麗,她說道:“好了,我也是挂念他的。放心,他現在在南州以南,就是你舊時宗門的附近,有人在照顧他,沒事的。”

陸嫁嫁立刻問道:“照顧?他受傷了?”

司命淡笑道:“你怎麽不問是誰在照顧?”

陸嫁嫁道:“是那位叫邵小黎的嗎?”

“嗯。”司命道:“總之不必太擔心他,我先給你講講這些天發生的事吧。”

陸嫁嫁坐得端正。

司命将斷界城的事以及白藏與葉婵宮的對弈大致說了一遍,一直說到白藏年過去,神國封閉,白藏被困在神國不得出。

陸嫁嫁聽得心驚,道:“難道說,我們在中土所經歷的一切,都在白藏的算計之中,而白藏的算計,又在師尊的算計之中?”

司命道:“或許是的。總之師尊道法通天,白藏不是對手的。其實當時師尊确實是虛弱的,但白藏被徹底吓住了,只顧逃命不顧反抗,後來她想明白的時候,已是籠中之虎了。”

神國之主不可戰勝。這一鐵律,在鹓扶死去之前,司命也是這麽認為的。如今,她親眼目睹了兩次鐵律被推翻,心緒的餘波至今未平。

陸嫁嫁問:“那後續呢?擊敗白藏之後,又做了什麽。”

司命抿了口茶,道:“有些複雜,我慢慢與你說。”

午後,靜室裏,司命将這些隐秘的事徐徐說了出來。此刻她并無顧忌了,反正如今高居上頭的國主也是自家人,劈雷很難劈到自己身上。

司命先講神國輪替運轉的規律以及無神之月的由來與陸嫁嫁說了一遍。

陸嫁嫁聽得頭暈,勉為其難地點頭,假裝自己懂了。

“無神月原本是白藏的底氣,因為她篤定,哪怕師尊真的在鹓扶國等她,可只要神國不真正開啓,鹓扶國是困不住她的。而神國要開啓,必須要先歷經一個月的無神月,然後等暗主點燃星辰。”

“但是她沒有想到,師尊早已悄然将鹓扶國的聯系,嫁接到了月亮上。所以她無需等待暗主點亮鹓扶星,直接以月點亮神國,就能讓鹓扶國開啓。過去,那道獨有的月光,是落在不可觀上的。”

“所以只要月亮一直亮着,鹓扶國就不會關閉?”陸嫁嫁吃驚,不由想起了天窟峰上的星石。

司命點頭道:“是該如此的。不過這也很耗費月亮的本源之力,但只要撐過這個無神月,等待暗主親自點燃鹓扶星,或許就好了。”

“暗主還會點亮鹓扶星?”陸嫁嫁疑惑道。

“我也不确定。”司命道:“白藏與師尊都說,暗主是一個巨大而模糊的意識,它或許是聰慧的,但是思考緩慢,所做的一切主要是憑借本能。師尊七百年前斬殺鹓扶時曾驚動過它,這次的事要小一點,不敢确定會不會令暗主再度蘇醒。”

陸嫁嫁面露憂色,問:“若是暗主不點亮星星呢?”

司命道:“那就繼續用月亮照着,雖然消耗巨大,但若能換來‘塵封’的權柄,也是值得的,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師尊推演了星圖,今年很有可能會有大變故。”司命神色肅然。

“什麽變故?”陸嫁嫁微驚。

司命答道:“天狗吞月。”

……

“天狗吞月?!”

“嗯,白藏是神國之主,不會被輕易殺死,天狗吞月之夜,月亮會與鹓扶國失去聯系,那時候,如果白藏力量尚存,很有可能會拼死出逃。”司命将師尊的話語複述道:

“如今白藏已被師尊拘押,大師姐與二師兄也已到來,分別作為神國的神官與天君坐鎮,他們在一刻不停地汲取白藏的權柄之力,希望能在天狗吞月之前汲取幹淨。”

“天狗吞月是什麽時候?”陸嫁嫁立刻問。

司命仰起頭望向了窗外,搖晃着手中的空杯子,道:“十一月十五日,按照民間的節氣說法,應是在冬至之前。”

陸嫁嫁娥眉緊蹙:“還有大約四個月?”

“嗯。”

時間并不充裕。

司命繼續道:“師尊也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強大,鹓扶神國開啓,她身處神國之中才擊敗了白藏,比之七百年前,師尊是弱了許多的。”

陸嫁嫁問:“所以之後我們還有可能與白藏為敵?”

司命搖了搖頭,解釋道:“四個月的時間,足夠師尊廢掉白藏了,總之它非死即傷,師尊唯一擔心的,只是本能盡數奪走塵封的權柄。但月食之夜,暗主很有可能會動手,它雖無法直接幹預人間,卻可以創造傀儡。”

“傀儡?”陸嫁嫁立刻明白:“劍閣麽?”

“嗯。”司命道:“現在最大的隐患就是劍聖柯問舟。暗主創造傀儡并不容易,幾千年前創造了鹓扶,幾千年後也只多了一個劍聖。雖只有劍聖一人,但如果他在得到天道饋贈後,真能有當初鹓扶那般強大,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功虧一篑!”

司命寒聲道:“師尊離了神國,面對如鹓扶一樣的敵人,即使能夠戰平甚至戰勝,也會有另一個更可怕的可能……”

“什麽可能?”

“神國并非是真正按照規律開啓的,而是可以點亮的。如今秩序瀕臨崩塌,暗主很有可能會在緩過神之後,重新點亮一個神國。除非那個神國是雷牢亦或朱雀,否則我們要面對的,極有可能是兩位神主級別的對手。”

司命轉述的是師尊的話,師尊說話時是恬靜的,但同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只有無窮無盡的憂慮。

師尊固然強大,強大到足以窮盡天人之算,可真的能贏過暗主嗎?

一個普通人在森林裏遇到老虎。老虎雖遠不如人聰慧,可人即使絞盡腦汁,大概也只是死得早晚的區別吧。

陸嫁嫁絞緊了手指,輕聲道:“師尊過去沒有算到天狗吞月嗎?”

“算到了。”司命嘆道:“但這是天時,不可逆,況且白藏已經決心對手,順勢而為也是師尊唯一的選擇。”

陸嫁嫁看着案上的涼茶,随意飲了一口,覺得喉嚨發澀。

她原本以為,擊敗白藏之後,一切就可以暫且了結了,不曾想只是從十八層地獄來到了第十七層。

陸嫁嫁平複了一下心境,重新思考了一遍,道:“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殺掉劍聖,覆滅劍閣?”

“嗯,殺掉劍聖,但劍閣不必去管。”司命說。

“為什麽?”

“據劍聖所說,将來劍閣弟子也會被灌頂,但師尊告訴我,這很有可能是幌子。”司命道:“天道與一個人建立聯系,是很困難的事,否則它早已在數千年裏,多創造幾個‘鹓扶’了,劍閣弟子雖皆是天之驕子,但絕對與暗主無關。”

“那劍聖為什麽這麽說?”

司命推測道:“很有可能是利用他們分散我們的視線,若我所料不差,劍閣弟子此刻早已盡數出閣,如果我們要一一去殺,必然會浪費大量的時間。”

陸嫁嫁心頭發寒:“連自己的弟子都騙麽……”

她又問:“那四個月內殺死劍聖,有多少把握?”

司命道:“不敢确定,劍聖有天道加身,哪怕是師尊,也只能确定他大概的方位。”

“在哪?”

“北冥。”

曾經出鲲鵬,騰蛟龍,神龜負山出海的北冥。

劍聖已離開了懸海樓,孤舟一劍,藏匿在了茫茫無際的北冥之上。

劍聖若有意避戰,他們怎能尋到?

陸嫁嫁知道事情的困難,問:“師尊還有其他對策麽?”

“有。”司命眸光堅定,“對策就在寧長久的身上。”

“長久?”

司命霜白的發終于恢複了些光彩:“嗯,四個月的時間,一切變故到來之前,我們也要創造一位神明……不,與其說是創造,不如說是幫助寧長久回到他本該有的位置上去。”

“回歸神位麽……”陸嫁嫁袖中的拳頭立刻攥緊,心忽然熾熱,她咬唇問道:“應該怎麽做?”

司命道:“師尊已将步驟囑托于我了,但能不能成功,看的是長久的造化……而接下來的事,也需要你去做。”

“我去做?”陸嫁嫁雲裏霧裏。

“嗯。”司命道:“要成為神明,必須割斷與凡塵的聯系,他在南州留下了太多未知的因果,需要一一除去。”

陸嫁嫁心頭一驚,問:“成為神明需要斬七情除六欲斷羁絆?”

司命莞爾一笑,道:“放心,并非盡數斬斷,只是‘當斷則斷’,而且也不是要殺人,除去因果就好。”

陸嫁嫁朦朦胧胧地點了點頭,“那雪瓷姐姐呢?姐姐之後去哪裏?”

司命平靜道:“圍殺劍聖。”

陸嫁嫁猜到了這個結果,憂心忡忡道:“雪瓷姐姐一定要小心啊。”

“倒不是小不小心的問題,就怕劍聖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啊……”司命笑着嘆息,長發蒼白,對于前景并不看好。

陸嫁嫁問:“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司命道:“回南州,找到寧長久,然後與他一起還道于南州。”

“還道南州……”陸嫁嫁咀嚼着這幾個字的深意。

思怵間,卻見司命身子忽然前傾,湊近了陸嫁嫁,輕輕啄了啄她的唇。

陸嫁嫁訝然掩唇,睜大了那雙秋水長眸,道:“這……你這是做什麽?”

司命柔和一笑,這是她想起邵小黎後,心血來潮之舉。

“替我将這個帶給夫君。”她嗓音清冷,語調卻是柔和的,“接下來幾個月妾身無法相伴在側,還望夫君不要怪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