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0 章 目标

方蕩一路沖殺很快就遇到了第一頭擋路的妖皇,方蕩直接丢了一句叫後面修士心涼的話。

“擋住他!”

“什麽?”他們跟着方蕩難道不是希望方蕩能夠給他們殺出一條血路來麽?怎麽忽然之間變成了他們幫助方蕩做擋箭牌?

不過由不得他們做選擇,在這場劇變之中他們只有一次能夠自己做選擇的機會,那就是追随方蕩或者面對身後的十頭妖皇!

他們選擇了追随方蕩後,就沒有再也沒有選擇的機會了!

方蕩身形驟然加快,從妖皇身邊擦過,子尋竟然還能貼身跟随,這叫方蕩略微有些意外。

這頭妖皇顯然對一個方蕩沒有多大興趣,他更喜歡方蕩身後的那些滾滾而來的修士,對于他來說,這就是一頓美餐。

數千修士一下就被這一頭妖皇攔住,雙方立時戰在一起,不過足足兩千修士對付一頭妖皇,哪怕準金丹境界也并不吃力。

雙方一交戰修士們就一下占據上風,各種法寶層出不窮,砸在那妖皇身上,妖皇确實強大,但也被砸得嘶吼連連。

方蕩的目标始終都是無盡妖洞,第二頭妖皇再次出現,這頭妖皇方蕩與其打過交道,當初在人皇都中,方蕩他們第一個吵醒的妖皇,就是這頭滿身利刺的藏在祭臺中的妖皇。

方蕩之所以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就是因為他看到了這頭應該在妖界深處的妖皇。

并且方蕩看到了在無盡妖洞周圍有數頭妖皇,每一頭都是曾經在人皇都總見到過的,這些妖皇在人皇都中汲取人皇都的精華數千年之久,每一頭即便沒有無盡妖洞加持,也擁有妖族最強大的力量,相當于人族準金丹境界。

這些家夥一下出來這麽多頭,并且隐藏在無盡妖洞周圍,方蕩當時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并且這些妖皇野心極大,顯然是想要一口氣就将整個人族修士們全都吞下去,只要将此次彙聚過來的人族修士吃下去,那麽人族将徹底喪失抵抗力,妖皇率領大軍橫沖直撞很快就将占據整個玄天大陸。

甚至,在這種無盡的吞噬殺伐之中,有可能再誕生出幾頭妖皇來。

那樣的話,玄天大陸上遍地都是無盡妖洞,妖界将徹底和玄天大陸連接在一起,那樣的話,就真的沒有人族的活路了。

方蕩完全可以在十頭妖皇的包圍下逃走,但逃走之後又如何?數千人族修士被吞吃掉接下來就是人間地獄,妖族樂園。

估計這一次連蠻祖都要出乎意料之外,妖族是他用來和人族互鬥漁利的工具,卻沒有料到方蕩進入無盡妖洞之中放出了這麽多的準金丹級別的沉睡數千年的妖皇,這樣的妖族已經不再是漁利的工具,不再是被撲食者,而變成了狩獵者。

并且這些妖皇本身沒有領地,沒有沖突,還曾在數千年前一同戰鬥蠻族人組,他們是天然的戰鬥群體,他們不是一盤散沙,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彙聚在一起搞出這樣的一個吞天般的陷阱來。

人族最怕的就是妖界出現一頭妖聖,因為妖聖能夠團結所有的妖物,妖物人多勢衆,一旦彙聚在一起,将帶來可怖的破壞力,現在雖然妖聖未出,但這數十頭妖皇絕對不遜色與一頭真正的妖聖。

方蕩直奔無盡妖洞,第二頭妖皇出現在方蕩面前。

方蕩身後子尋終于有些熬不住了,臉色慘白的問道:“方蕩,咱們還往前?”

方蕩怎麽會理會子尋?也沒時間理會!

方蕩到現在還沒有進入黑化或者赤化的狀态,手臂一伸,手臂之中猛的傳來一聲嘹亮的鳴啼,嚓的一聲,寶劍出鞘!

以前方蕩的千葉盲草劍都要随身攜帶,挂在腰間,自從方蕩進入了玄雲劍塔第三層後,方蕩手中的千葉盲草劍就消失不見了,許多修士都以為千葉盲草劍被留在玄雲劍塔第三層了,其實不然,方蕩将劍收入臂骨之中了。

這種收劍之法,雲劍山歷代都不曾有過!

方蕩的劍,是大道之劍,劍修最擅長的就是越級殺人,感應殺氣海,氣海殺開竅。

方蕩一劍迸出,電光火石間,這一劍就射中那妖皇的腦袋,嚓的一聲,千葉盲草劍就釘入妖皇的腦袋消失不見。

方蕩繼續前行,跟在方蕩身後的子尋腳下速度開始變慢,但随後子尋就再次跟上,子尋确實不想繼續跟着方蕩了,他覺得跟着方蕩簡直就是在玩命,但只要一回頭,他就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那滾滾的妖物已經看不到盡頭了,他現在就是大海上的一條小舟,唯一能夠依仗的就是小舟前面的這座看起來還算堅固的大船了!

子尋只能咬着牙跟上去。

現在所有的修士都已經別無選擇,唯一擁有選擇的權利的,就只有方蕩而已!

方蕩飛速的靠近那頭妖皇,以方蕩對于這些上古妖皇的了解,知道這些上古妖皇沒有那麽多的妖氣神通,他們最強橫的戰法還是靠着自己強橫的身軀猛‘撞猛擊。

果然,眼瞅着方蕩靠近,那頭妖皇背後猛的深處數十道觸手來,這些觸手直奔方蕩襲來,猶如章魚的爪子一樣。

就在這些觸手快要接近方蕩的時候,這些觸手齊根斷裂,方才射入妖皇腦袋正中的千葉盲草劍在這個時刻才真正爆發威力,趁着妖皇觸手盡斷,方蕩直接越過這些妖皇,再次狂奔向無盡妖洞。

子尋跟在方蕩身後渾身上下的肥肉都在亂顫,方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兇險了。他眼瞅着觸手砸來,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沒想到就被方蕩這麽簡單輕松的化解掉了。

跟着方蕩,似乎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子尋是深入了解過方蕩的,他一直都在收集了關于方蕩的一切,每次他都覺得自己對于方蕩已經完全了解了,但再次遇到方蕩,或者聽到有關于方蕩的傳聞你,方蕩就又給了他新的驚喜,尤其是現在這樣緊跟方蕩,更是叫他覺得方蕩就是個深淵,無底洞。

但這也叫子尋覺得自己越來越接近方蕩,越來越了解方蕩。

此時方蕩已經到了無盡妖洞入口處,老實說,子尋完全不知道方蕩到這裏要做什麽,或者說方蕩能做什麽,一己之力在這無盡妖洞面前如螢蟲于皓月,能有什麽作為?

就在子尋在心中不斷琢磨的時候,方蕩猛的停住身形,子尋險些一頭撞在方蕩的後背上。

子尋驚恐至極,方蕩哪怕一頭紮進無盡妖洞中,他都覺得比停在這裏要好上一萬倍。

他們所在的位置,前面是洶湧而出的無盡妖物,後面是兩頭猛追過來的妖皇,在這樣的地方停留,無異于将自己放在了鐵板和錘子中間。

接着方蕩做出了更加可怕的事情!

就見方蕩猛的祭出一件金光璀璨的法寶來,揚聲大喝道:“妖物們,毀掉人皇都的方蕩在此!”

那金光璀璨的法寶一下漲大數十倍,竟然是一把巨大的尺子。

方蕩将手中的尺子猛的一扇,猶如刮地皮般的将身前的百米內的妖物直接給掀飛出去。

随着方蕩的這聲大喝,所有的妖皇的注意力全都被方蕩吸引,被方蕩手中的人皇尺吸引。

這些妖皇一直都在尋找毀掉了人皇都的仇人,要知道他們在人皇都中汲取人皇都的力量,只要再有千年時間,這幾頭妖皇都将成就妖聖境界,那和妖皇簡直就是兩個天地,兩種存在,簡直就如同人族修士從練氣期進入了金丹境界一樣。

結果這麽大好的修行場所,卻被方蕩給破壞了,對于此時的諸多妖皇們來說,方蕩無異于會掉了他們的前程!

他們對于其他的人族只有口腹之欲,但對于方蕩卻有着徹骨的仇恨,在妖族眼中人族的面孔基本上都是一樣的,他們辨識不出每個人的不同,但方蕩手中的那柄從人皇都中拿出來的人皇尺,卻是最明顯的标記。

并且,人皇尺上雖然有叫他們不能碰觸的金光,但若是能夠栖身在人皇尺上,千年之後或許他們依舊有機會能夠成就妖聖境界,所以他們對于方蕩又有仇恨,又觊觎方蕩手中的人皇尺,方蕩現在是他們最大目标!

十數頭妖皇當即就放棄了人族修士,朝着方蕩猛沖過來。

老實說,子尋被吓尿了!

真的尿了,雖然不多,只有幾滴!

十幾頭準金丹境界的妖皇,方蕩這是在找死!

“方蕩你自己要找死的話,早點告訴我啊?”子尋一張臉慘白無比。

方蕩扭頭看向子尋,咧嘴一笑,“你打算什麽時候下手殺我?”

子尋現在哪裏有心情和方蕩說這些,“咱們還有機會活命?”

“沒機會了!你現在不動手殺我,你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找我報仇了!”方蕩言語之中充滿誘惑。

子尋聞言不由得一愣,不錯,如果今天就是他們的死期這裏就是他們的死地的話,那麽他只有現在就動手殺掉方蕩,才有機會給妹妹報仇。

第 367 章 初到貴境

“陰陽蠱花鏡”貼着海面忽隐忽現,移動之快不亞于流星閃電。

這邊也屬于無盡海,只不知在魔域,無盡海有沒有其它的叫法。

在紅箋看來,一道天幕相隔的魔域和道修大陸相比,确實有着很大的差異。離開天幕越遠,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和不安也越濃郁。

許是因為環境使然,這裏的妖獸遠較道修大陸強大。

不大會兒工夫,紅箋已先後幾次觸及到元嬰圓滿瀕臨突破的妖獸氣息。這在天幕另一面是不可能的。

魔域裏強者之間領地泾渭分明,海裏水系妖獸為數不少,“陰陽蠱花鏡”常常穿過一場暴風雨不久,又飛進下一處雨幕之中。

天黑得很快,但這不妨礙紅箋放出神識,對遠近海域正在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妖獸在啃噬浮屍,這些屍體偶爾有人類修士,更多的是它們的同類。

太多的妖獸在忙着挑釁、争搶、取代,好像殺戮就是它們存在的所有意義,海面上時常可見波濤翻滾,海水之下則是一個又一個的血池。

石清響不由奇道:“如此死法,哪裏來的這麽多妖獸?”

若不是他失去記憶,這些事本該由他來為初到魔域的紅箋解惑。

紅箋猜測:“說不定這邊的大宗門會時不時向海裏放養一批,天魔宗不是便養着不少魔蟲魔物麽?”

海上開始出現島嶼,遇見的人類修士也随之多了起來。

紅箋和石清響一路飛來,不大會兒工夫已經接連撞上了幾起混戰,有一對一的鬥法追逐,也有以衆欺寡的殊死相搏。

石清響瞪眼看着,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好奇,這些都是魔修,戰鬥方式與道修大陸那邊迥異,就是陰鏡中那器靈與他們功法習自相同的傳承,中間隔着幾千年的變遷,這會兒看到也覺着不可思議。

紅箋沒有胡亂插手,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魔修,幫誰不幫誰?他們兩個搞不清楚狀況,貿然摻合的話一個弄不好便會成為衆矢之的。

不摻合,到不妨礙有合适的機會停下來看看熱鬧。

正趕着路,離遠就見前面一男一女被堵在海面上,兩人看上去都很年輕,那女修面若桃花,身如拂柳,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會說話,這般出色的一個美人兒,修為也不弱,紅箋感覺得到,她身上的氣息已然瀕臨結嬰,正經的金丹圓滿。

一旁男的實力稍差,可也有金丹中期。

若在道修大陸,這樣的一男一女已是十分了得了,可堵着他們的二個人修為明顯更高一籌,一個金丹圓滿,另一個已經結了嬰。這還不算,他二人還驅趕着一群妖獸,幾頭妖獸種類不一,修為都在金丹後期之上,難得的是彼此間竟然相安無事,圍成一個圈,虎視眈眈盯着圈中的男女。

紅箋一見到這情形,不由特意控制着“陰陽蠱花鏡”飛得慢些,以便多看兩眼,看着看着她就停了下來,兩廂正在争執,這等修為聲勢,在魔域肯定不是尋常人,聽聽他們說什麽也好。

“孟長老莫不是在拿我甄三娘開玩笑?合宗并派這等大事你們應該去同我師祖他老人家商量,至于我們,人微言輕,即使向着各位又有什麽用?”說到這裏,那甄三娘抛了個媚眼,好似在同對面兩人撒嬌:“實不相瞞,我和師弟在這件事上還真是是向着兩位,貴宗這麽多高手大能,哪怕沒有緣份,能湊到一起時常來往也是好的。對吧,師弟?”

那年輕男子顯是以她為首,頭點得別提有多痛快:“師姐所言甚是。”

對方為首那結了嬰的魔修姓孟,還是哪個大宗門的長老,紅箋看他趕着這麽多妖獸,那甄三娘又說他宗門裏有很多高手大能,不由地往石清響望去,暗忖:“莫不是天魔宗?合宗?合什麽宗?”

甄三娘一番話說得動聽,孟長老卻不為所動,沉着臉道:“既然這樣那更好,別廢話,跟我們走吧。”

甄三娘眼珠轉了轉,還未說話,孟長老邊上那金丹圓滿已嗤笑道:“師叔邀請你們去神龍宗,這可随了你倆的心願了,快走!”

原來是神龍宗。這名字聽着有些耳熟,紅箋稍一凝神便想起來是曾聽井小芸說起過,井小芸知道的可都是有些來歷的老宗門,神龍宗以養毒蟲立宗,看起來數千年過去了不但未衰敗,實力似比當年更強。

那師姐弟不知是什麽來頭。

甄三娘強笑道:“實不相瞞,我倆這次出來身懷宗門重任,乃是奉命為師祖他老人家挑選‘極樂神女’,師祖的大事可不敢耽誤,不如這樣,張師弟你先跟着孟長老和闫師兄去神龍宗,待我向宗門複了命,便立刻趕去給前輩們問安。”

一旁那“張師弟”聞言不由臉上一白。

紅箋覺着眼界大開,神龍宗的兩人卻似對甄三娘這般處事見怪不怪,那姓闫的“哈哈”一笑,嘲道:“開什麽玩笑,你當我孟師叔是三歲小兒?你們這一對兒已經是我師叔這幾天遇上的第四撥了,人人都這麽說,什麽‘極樂神女’,不過幾個爐鼎,你前面那些人已經都在我們神龍宗了,怎麽着,你倆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孟長老咧唇露齒一笑,他模樣周正,看上去并不難看,可這一笑卻顯得頗為陰森:“像甄姑娘這樣的美人不去與俊美少年恩愛纏綿,卻落得葬身妖獸之腹,縱是孟某也有些于心不忍。”

“張師弟”見狀趕緊開口:“師姐,既然大家都去了,咱們別鬧特殊,也随個大流吧。”

紅箋差點兒笑出聲來,這還真是有報有還,她看着甄三娘不敢再推脫,委委屈屈地調頭似乎打算跟着孟闫二人走一趟神龍宗,悄聲傳音:“哎,你說這一男一女會不會是陰陽宗的?”

石清響眨眨眼睛:“說是出來找爐鼎,看來不是也差不多。”

“這邊兒的大宗門要都是這樣,這風氣……啧啧,咱們看看熱鬧就好,別插手了。”

“嗯。”石清響答應。

這般情形,就連那陰鏡中的器靈聽到“陰陽宗”三字亦沒好意思吭聲。

看來陰陽宗在魔域混得不怎麽樣,要不要找個機會混進去,打聽一下雙修部的傳承……紅箋正胡思亂想,神識突然發覺有異,她微一皺眉,全神貫注于水下,又有湊熱鬧的人來了!

來人修為不弱,都已經潛到跟前了,不要說甄三娘和她那位師弟,就連自視甚高的孟長老也絲毫沒有察覺。

最先暴發起來的是一大蓬鮮血,然後才是周圍妖獸驚慌失措的嘶鳴聲,這等沖天血霧,死的絕不止一兩只妖獸,只是一出手,便在敵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殺死了數只金丹後期妖獸,來人的實力着實叫人驚駭。

這個連招呼都不打便直接動手的人修為亦是元嬰初期,卻比孟長老年輕得多,接連殺死幾只妖獸之後他徑直破水而出。

紅箋聽着旁邊石清響低呼了一聲。

失去記憶的石清響雖然常有出人意料的天真之舉,卻又帶着他與生俱來的聰慧,遇事鎮定,并不大驚小怪,他提前沒感覺到水底有人,但這不是他低呼出聲的原因,實際上若不是紅箋之前有所準備,說不定她也會失态。

無它,破水而出的這元嬰魔修不是孤身一人,在他跨下竟然還騎着一匹黑色駿馬,那馬渾身短鬃不帶雜色,黑得透亮,只有四蹄雪白,另有一對碩大的白色翅膀。

此時那黑馬雙翅扇動,帶起海面上一陣強風,飛起的海水如疾雨墜落,它在風暴中人立長嘶,嚣張之至。

說實話,打眼一看,給紅箋的震撼竟還要甚于她少年時在寰華殿前看到給刑無涯駕車的那只風雷獸。

那孟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姜夕月,你這是做甚?”

馬上的魔修身着一襲寬大黑袍,臉上覆着個鬼臉面具,只露出一雙又細又長的眼睛,他掃視了一圈在場衆人,昂起下巴,輕蔑地道:“姜某路過,湊巧聽見有人在此商量合宗的事,順便過來和大夥打聲招呼。”

紅箋伸出一個指頭輕輕戳了戳石清響的腰,悄聲道:“這姓姜的只怕在魔域要算個人物。”魔域這麽危險的地方,這姜夕月能做到出風頭冷傲兩不誤,必有依仗。

石清響“噢”了一聲,似因紅箋這句話有些悶悶不樂。

紅箋“噗”的一笑,以手指又繼續戳了戳他。這是她先前與“寶寶獸”的游戲,不過逗弄石清響也很好玩,叫她不分場合樂此不疲。

石清響就做出一副忍耐包容的模樣,将紅箋那根纖細的手指攥在了掌中。

這姜夕月确實要算個人物,只看甄三娘乍驚還喜的表情就知道了。不過元嬰們對峙,她還是識趣地閉緊了嘴巴。

“姓姜的,你敢偷襲殺我師叔的妖獸,不給個交待今日休想離開!”那姓闫的怒道。

孟長老這會到冷靜下來,沉聲道:“這是地魔宗要和我們開戰?”

第 369 章 誰給你們的狗膽!

“想要拿我的儲物戒,是誰給你們的狗膽!”淩霄一聲冷喝,如如同一道驚雷在衆人的心頭炸響。

烏寨衆人的反應還算好,只是被淩霄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吓了一下。

而那三名青靈宗武者聞言,瞬間渾身顫抖,目光不敢直視淩霄。

那模樣就像是被淩霄給吓破了膽似的,根本就不敢回答淩霄的話。

“我在問你們話,你們聾了嗎?

如果依然沒有人回答我的話,我不介意繼續動手。”淩霄淡淡地說道。

他這話落在三名武者的耳朵裏,就像是在宣告他們的死亡一般,這個時候他們哪裏還敢繼續沉默。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依然嘴硬。

“我告訴你,這裏是在青靈宗的地盤,你千萬不要自誤!不然的話……”領頭武者心中滿是驚恐,色厲內荏地說道。

淩霄輕笑一聲,道:“不然的話……如何?”

“不然的話,我将手中機關小鳥放出,不多時就會有宗門長老化靈境強者趕到,你必然死無全屍!”領頭武者大聲說道。

他說着話,就拿出了一個機關小鳥,這顯然就是異界的通訊手段了。

淩霄卻是沒有說話,直接一步一步朝着對方走了過去。

淩霄每踏出一步,就像是踩在那名武者的心頭,讓他心中的恐懼彌漫開來。

當淩霄走到領頭武者近前的時候,領頭武者已經快被吓瘋了。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把這機關小鳥放出去了!”領頭武者大聲喊道。

但是別說是淩霄了,就算是一衆烏寨人都能聽出他的恐懼。

烏寨人之前還在被這三名武者欺壓,而現在淩霄将三人打到無比恐懼,這讓烏寨衆人心裏生出無邊的快意。

宗門長老才化靈境,宗主撐死了也就化靈境九階、超脫境一階的程度,這樣宗門淩霄還真沒放在眼裏。

“你放啊,要不要我幫你?”淩霄平靜地說道。

領頭武者一咬牙啓動機關小鳥,小鳥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淩霄絲毫沒有攔截的意思,卻是像在自言自語般地說道:“真希望你口中的長老快點過來啊。”

他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現場所有人都是聽到淩霄這話。

旋即,現場衆人都是驚了。

小夥子,你這是怎麽回事?

你這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嗎?

烏靈卻是不能繼續沉默下去了,一臉急切地說說道:“大人,你趕緊走吧,不然等化靈境強者趕到,你會死的!”

兩名烏寨老者也是嘆了口氣,道:“大人,你還是趁着現在快點走吧。”

“是啊,不然待會可能就走不了了。”

“一旦被青靈宗的人抓住,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

烏寨衆人也是紛紛開口,雖然他們只是普通人,但是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淩霄的嘴角微微翹起,道:“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大家不用為我擔心。

再說了,要是我走了,青靈宗又怎麽會放過你們?”

他的眼神很是堅定,一一掃過現場衆人。

現場衆人見狀,都是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第 378 章 :相逢孤雲城

斷界城,內城。

肥胖的血羽君蹲在光明神禦用的神柱上,收攏着羽毛,盯着前方的影子,瑟瑟發抖,如孵着蛋的鹌鹑。

原本每日在城中趾高氣昂地巡視領地的血羽君,現在真成了一動不敢動的神像。

今日的斷界城格外冷清。

下方的廣場上,稀疏着立着兩道影,其中一道是邵小黎的,另一道身影是嬌小玲珑的白色,那抹白色在光照下像銀,在暗處時像雪,她的影子更是極淡,看上去像是淌在地面上的蛋清。

血羽君道行雖不高,紫庭境的修士就可以翻手滅它,但并不妨礙它是一只見過大世面的鳥了。

這雪白的少女身上流露出的,令人肝膽俱裂的氣息,它只在兩年前那個黑袍人身上見到過。

這斷界城果然是高度危險的地方啊,說好的養老呢……寧長久那厮不在了,也不知道這小丫頭能不能應付。反正自己養尊處優了兩年,基本失去了戰鬥力了……

血羽君混吃等死之際,下方的人影動了。

今日邵小黎換去了那身華美的紅衣,穿着一襲素色的衣裳,她烏發簪着木簪,看上去竟有幾分荊釵布裙的素樸,她立在白藏的身邊,話語委婉道:“預言果然是真的,您就是要救我們于水火的神明吧?”

白藏看着她。

“什麽預言。”白藏語調是平的,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邵小黎立刻胡編亂造道:“斷界城一直有個傳說,傳說裏講,我們是身負罪孽的遺民,被神女放逐于此,一直到贖罪完成,聖潔而雪白的神女才會歸來,引領我們離去,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等待着的您。”

白藏靜靜地聽着,她精美的容顏上,覆着一個老虎的面具,配合她嬌小的身子,倒像是過節日的小女孩。

她懶得考究傳說真假,無情緒地嗯了一聲,向前走去。

邵小黎的呼吸是緩慢的,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神明與罪君一樣,并非好人,她又想着,若是老大在這裏,他會怎麽做呢?

她猶豫了一會兒,揣度她的意思,輕輕跟了上去。

“這裏是內城。”

“這片是王族的城區,沿着這條街向前,就是外城了,我們已在此生活了不計其數的年月了,始終找不到出路,我們……是不被神明眷顧的族人。”

“尊貴的神,外城是污穢橫流之地,您無需踏足的。”

邵小黎一路跟着,小心翼翼地介紹着。

白藏看着大門,她伸出了手,于半空中拾取了一片斷羽——罪君的羽。

城門這裏,罪君曾與人戰鬥過。

邵小黎微驚,她低着頭,将情緒隐藏在額前的細發下。

白藏一動念,厚重的大門便打開了。

白藏走到了外城。

“你是什麽人。”白藏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果然,在斷界城中,無論是誰,都不具有全知全能的能力,當年的罪君如此,如今的她也是。

邵小黎心中輕松了些,她睜眼說瞎話道:“我是此處的王,是上一任王的私生女,兩年前這裏莫名其妙地大亂了,我也被莫名其妙推上了王位,為了明哲保身,我主動架空了自己,所以我只是斷界城的象征,并無實際權力。”

白藏沒有任何表态,只是道:“你很厲害。”

邵小黎心頭一驚。

白藏的語調很平,沒有起伏與感情,所以她分不清這句話是陳述句還是疑問句。

她假裝這是句疑問句,立刻解釋道:“不是的,我修為平平,不事生産,昏庸無道,深受人民憎惡,唯一的優勢只有容貌,沒有半點威脅的。”

白藏沒有回應,她踏出了一步,直接越過了外城。

邵小黎本想追上去,但一想到自己應是修為平平,所以假裝慌亂,提起了裙擺,小步小步地跑了過去。

等她追上白藏時,白藏正立在城頭上,眺望麥田。

白藏問:“你叫什麽名字。”

邵小黎微訝,平靜道:“邵小黎,黎明的黎。”

白藏道:“你應該姓洛。”

“什麽?”邵小黎愣了一下,不解道:“還請神明大人解惑。”

白藏沒有回答,她在城牆上輕輕踏出了一步。

一步千裏。

法則的極限被威脅,世界發出了嘈雜刺耳的聲響。

“只可紫庭之下麽。”白藏嘗試了數次,确認了這個世界的高度。

她的身影在斷界城的世界裏不停閃爍,越過了荒山野嶺,沼澤冰河,愈行愈遠。

她觸摸着空氣,感受到了時間流速的變化,故而沒有深入。

白藏已大致确認了這個世界的原理和構造,不需要浪費更多時間在沒有意義的探索上。

事實上,整個斷界城的世界,對她意義都不大。

她要去往的,只是無頭神的神界,取得對方殘留的權柄。

白藏消失在城頭之後,邵小黎沒有輕舉妄動,她注視着白藏消失的方向,片刻後,她飛掠下城頭,去了王宮,檢查了一番水池的機關,然後将王宮中所有的刀劍藏好,證明自己人畜無害,然後囑咐了血羽君一些話,讓它去通知王族們,做好戰鬥的準備。

随後她立刻跑回城頭。

白藏歸來之時,邵小黎正立着,露水将她素樸的衣角打濕了。

邵小黎見到了白藏,佯作松了口氣,立刻福下了身子,眉眼帶笑,道:“尊貴的神明啊,我還以為你抛棄了我們,我在這裏等了您一天一夜……一千年将要過去了,還望神明大人可以指引我們走向光明。”

白藏沒有回答,她看着邵小黎素衣時依舊美豔的臉,莫名地說道:“他對于女人的要求,果然只有容貌。”

邵小黎還未明白過來,白藏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星靈殿前,白藏的身影浮現。

她看着會有奇異圖案的牆壁,再次伸出了手。

牆壁上,光幕晃動,一圈圈的漣漪漾起,似在抗拒。

當初罪君也未能進入這裏。

但這無法困住白藏。

因為她的權柄是‘塵封’。

她稍一動念,眼前的封印便被她塵封了。

就像是用一個詛咒讓另一個詛咒失效。

她來到了星靈殿中。

兩側幽銀色的水中,燭火安靜地燃燒着,帶着冰寒的,清涼的氣息。

白藏越過了狹長的道路,來到了星靈殿的盡頭。

宛若半月的殘破日晷還放置在那裏,晷針褪去了光澤,顯得古老。

白藏看着日晷上布滿的裂紋,輕輕搖頭。

無法得到時間權柄,她有些遺憾。

但這并不影響什麽。

僅僅一天一夜的時間,她便已知曉了斷界城的一切,于是也對這裏失去了興趣。

她準備好了登天。

登天之前,她還是決定把那個自稱‘邵小黎’的少女殺死,并非因為她的美,而是因為,一個國度裏,不允許存在兩位神。

她已确認了對方的身份以及這些王族的來歷。

王殿中,披着紅衣,散着長發的少女正寫着信,她看到白藏的那刻,就心知大難臨頭了,她沒有指望自己拙劣的謊言可以騙過對方,她不知道該做什麽,便寫起了遺書,是寫給老大的。

毫無征兆,白藏出現在了王宮裏。

神明喜怒無常,白藏比她想象中來得更快。

邵小黎立刻低下了頭,她對着白藏恭敬了福了下身子,然後有些緊張地看着王殿的各處,唯獨沒有去看中央的水池——那是藏着玉枝的地方。

白藏摘下了面具。

“看着我。”白藏說。

邵小黎低着頭,看着白藏持着面具的手落下,心弦一下子繃到了極致。

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目睹神靈便是渎神,會被立刻處死。

邵小黎後退了兩步,垂着眼眸,道:“我雖不是什麽好君主,卻也罪不至死呀,不若我拟一份罪己诏,把自己打落大牢,以正律法。”

“看着我。”白藏重複道,這句話更像是命令,說完之後,邵小黎的脖頸僵硬,機械般一點點上挑。

邵小黎想閉上眼睛,卻無法做到這個動作。

她已是斷界城的修為最高者,但哪怕有天地限制,依舊被白藏一下子壓制了。

邵小黎睜着眼,緩緩擡頭,死亡來臨之際,先前還話語圓滑的她反倒抿緊了唇,沒有求饒,沒有再裝瘋賣傻,也沒有多看那水池一眼。

她唯一的慶幸,是先前換上了紅色的衣裳,這樣死去的時候,也會更好看一些。

邵小黎擡起了頭。

她看到了一張無法形容的精美臉蛋,那張臉被神性的光輝籠罩着。

可她不僅沒有死去,反而在白藏的臉上,瞥見了一絲離奇的痛苦。

邵小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下意識低頭,看到白藏的小腹上,一截玉枝探了出來。

玉枝……神仙師尊?!

邵小黎連退數步,終于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只見白藏的身後,立着一個少女,那個少女纖細而嬌小,青絲柔軟,白衣飄飄,容顏靈秀勝仙,竟讓白藏都黯然失色了許多。

白藏不解道:“你怎麽可能在這裏?”

她知道她一定會來,但她始終監視着昆侖,想不明白對方是如何瞞過自己偷偷到來的。

白藏看着這截玉枝,只能猜到一些大概。

她同樣确認,對方如今比自己想象中更弱,若她在巅峰之時,這一劍便有可能令自己直接潰散。

身後,葉婵宮的聲音響起,同樣冷漠。

“這是我的劍,亦是我的棺,你既踏足于此,是要陪我長眠麽?”

白藏塵封了自己的傷勢。

她将身子自劍上抽出,轉過身,冷冷地看着那個嬌小的仙影。

邵小黎覺得眼前的一幕有些怪誕,若她只是個路人,她或許會覺得,這是兩個小女孩之間鬧矛盾了。

但這卻是塵世巅峰的相見了。

白藏看着她,問:“你也是投影麽。”

葉婵宮道:“與你一樣。”

白藏道:“我沒有想到,你會救她。”

葉婵宮問:“為什麽?”

白藏道:“當年,她将你視作大敵,我都未曾忘,你不會忘了吧。”

“那是他的錯,不是她的錯。”葉婵宮說:“更何況,于我而言,并無親疏之輩,唯有故人而已。”

“也是,畢竟你連羲和都救。”白藏冷冷道:“只是你連我都殺不死,等到暗主真正降臨,以卵擊石而已。”

葉婵宮道:“你足下的屍體,曾與你一般張狂。”

白藏看着她,道:“我本就這麽小,而你不該這麽小,這麽弱小的你憑何攔我。”

葉婵宮沒有答話,她雖偷襲了白藏,令其受了不輕的傷,但此刻的她或許依舊不夠,可斷界城中,并不止她一人。

她輕聲喚道:“邵小黎。”

一旁的紅衣少女瞳光一凝,立刻道:“在!”

葉婵宮問:“能持劍否?”

邵小黎心神忽地一清,過往無數個夜晚,師尊傳授自己的心法口訣,流水般在心田中洗過,許多本不該屬于她的記憶,此刻紛至沓來,一時間,她竟分不清自己是誰。

她心門洞開,僅憑借着直覺,脫口而出道:“願為師尊持劍!”

玉枝如劍,化作了一道流影,繞過了白藏,落在了邵小黎的手中。

邵小黎清澈的瞳孔月亮般蒼白。

……

三千世界。

美若琉璃的空間忽然開始出現裂紋。

一頭金發的師雨跪坐在雲端,正調演着天象,忽地注意到了瓷器般的雲上,紛紛出現了細紋。

“怎麽回事……”師雨輕聲呢喃。

她立刻起身,向着趙襄兒的寝宮飛去。

她來到寝宮門口時,發現雪鳶已立在那裏,神色難看。

“怎麽了?”師雨問。

雪鳶道:“趙襄兒不見了。”

“不見了?”師雨震驚,問:“不見多久了?”

“應是有一段時辰了。”雪鳶道。

師雨疑惑:“她……她去做什麽了?侍女娘娘如今不見了,若她不回來,這三千世界,可就維系不住了啊……”

“你随我來。”

雪鳶說着,帶着她來到了長案前,指了指案上的水鏡。

水鏡中,是一座不知名的城,城中,明豔的劍弧照徹長夜,斬得長街破碎,瓦礫橫飛,盛大的劍光裏,一個白衣少年正苦苦支撐着。

……

劍聖的一切謀算都恰到好處。

身外身雖遠不如本體強大,卻足以殺死尚在五道初境的寧長久。

世人刺殺之時,通常講究以弱勝強,但他并不這麽認為,他殺人只求穩妥,刺殺是為了更加穩妥。

劍聖第一劍落下時,那條小巷子便像是紙一樣被撕了個粉碎,堅硬的石磚地面更是一步下去就能濺起粉末。

寧長久若是在猝不及防下中劍,便極有可能已被斬殺。

幸好他預料到了這一劍。

但他們兩人的差距實在太大。

燎天的金焰裏,寧長久高高躍起,似鷹隼撲食般的身影被劍聖一劍截住。

劍聖的劍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了寧長久劍意的最薄弱處。

劍聖握着劍,切金焰如切豆腐,平滑地斬入,撞上了那柄彩色的劍,手臂運勁,将寧長久的身影猛地掀飛。

劍聖收劍歸鞘,第一劍的劍鳴聲驟止,他緊握劍鞘,再次拔劍。

寧長久橫劍去擋,這柄白袍道人溫養了一輩子的劍,立刻被斬成兩截。

劍氣餘波未消,壓着寧長久的身子倒飛出去,撞破了數座木樓。

寧長久的白袍滿是血和木屑,他喉嚨聳動,咽下了一口血,艱難起身,只覺得五髒六腑似被一只手握着,擰動翻攪。

他強壓下傷勢,倒還有餘力。只是這柄彩劍斷時,城中的某個角落,原以為死裏逃生的白袍道人慘叫了一聲,他的心魂本就系在劍上,此刻劍斷人亡,在無妄之災下徹底暴斃。

劍聖要出第三劍。

在他的計劃裏,無論寧長久有什麽手段,這第三劍都是必殺之劍。

劍聖出劍,劍又重又緩。

天地如有感應,發出了一聲聲沉悶的聲響,好似喪鐘哀鳴。

此刻,城外,柯問舟古袍破碎,傷痕累累,他衣間是血,額上是血,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片是完整的,尤其是小腹的一道傷口,極深,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蠕動的腸子。

但他的臉色依舊古板而嚴肅,好似在做一件神聖的事,漠視了一切苦難。

四人的圍殺一刻不停地持續着,天羅地網已經布下,若柯問舟始終維持在這個水準,那接下來的每一劍,都有可能斬下他的頭顱。

可城中的喪鐘之鳴遠遠地傳了過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司命。

她望了一眼孤雲城,看到了孤城上空的劍氣——凝若實質的劍氣。

司命瞳孔驟縮。

“身外身?!”九靈元聖與白澤同時反應了過來。

他們驚呼之時,夜空中已出現了一道日晷。

自從先前她與金翅大鵬和九靈元聖的一戰裏,日晷破碎,她險些身死之後,她便下定決心,除非真正的生死關頭,否則絕不動用它。

但劍氣騰起的一顆,司命想也未想,祭出了日晷,凝結了時間,身影在她創造出的時間長河中飛掠着,以她所能抵達的最快速度,趕赴孤雲城。

可她是來不及的。

劍聖已算好了司命馳援的時間。

日晷才一亮起時,劍聖之劍便已落了下來。

世上再無比這更決然的肅殺之意。

柯問舟為了修劍,斬去了七情六欲,斬去了部分蕪雜的識海,甚至斬去了許多沒用的骨頭。

他是真正為劍而生的人,劍為殺人,他的殺意亦充斥天地。

整個孤雲城都被籠罩了,寧長久能逃去何處?

寧長久放棄了抵禦,他拖着重傷之軀起身,亮出金烏,包裹住了自己,化作了一線金光,竄入了城中所有可以隐蔽的幽暗處。

但殺機就像是他的影子,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緊緊尾随。

古劍落下,天空中劍雲破碎,城中較高的城牆和樓房像是被一把刀橫抹過去,整齊切過,不知是劍氣化作了天空,還是天空化作了劍氣,等它壓下之際,整個城中的人都會被殺死。

孤雲城不僅僅是修士,還有許多祖祖輩輩生活于此的無辜百姓。

寧長久沒有再躲。

隐隐約約間,他感覺這一幕在他的生命裏出現過很多次。

天地為刀為劍,要将他斬成屍骨。

而他所能想起的每一世裏,他都是帶着自己的破劍殘軀,迎上那片天地。

數千年來,他從未畏逃過。

死亡帶來的恐懼再次被他掐滅,金烏騰飛于夜色,寧長久看着滿天的劍光,将道古純陽與太陰兩卷盡數燃燒,修羅的金影在他的手臂間層層缭繞,包裹住了他白衣的影,遠看時像一尊大魔。

寧長久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自出道起就被各路妖魔看上了,一個個要置他于死地。

希望還能轉世啊……

遠處,狂掠向此處的司命知道為時已晚,檀口張着,什麽也說不出來,噴吐的唯有寒意,諸多的念頭在她識海中亮起、寂滅,她忽然體會到了當初寧長久看着自己将死時的心情。

何其絕望……

寧長久的金影現身天空之際,原本籠罩滿城的劍意化作了一個點,精準無比地落下。

“不要!!!”

司命失聲大喊,每一粒骨骼,每一縷發絲都在戰栗,她想象不出寧長久怎麽活下來……于是她所有的想象都破滅了,最重要的東西消失了,一切也都失去了意義。

司命的心中只剩下悔與恨。

她後悔為何自己總這般倔強,每次都要死亡來提醒她愛的深刻……她無比地悔,悔得骨髓都發出銳痛。

而其餘的恨,都宣洩在了劍聖身上,她發誓要殺死他,天涯海角也要殺死他!

孤雲城中,劍氣落下的坑深不見底。

劍聖看着深坑,眉頭緊鎖。

這本該是必殺之劍。

但他無法确定自己的一劍有沒有砍中。

沒有時間給他細想,因為他的真身快要抵擋不住了。

柯問舟閉上了眼,身外身緩緩消散,一身境界融入了遠在城外的真身之中。

一瞬間,他的真身超越了所有人,達到了上古真仙的水準。

哪怕他此刻境界圓融,可他傷勢太重,對決那三位絕世高手也已沒有任何勝算,他也沒打算再戰,司命離去,原本的防守薄弱了許多,他施展全部的境界,竭力斬開一條生路,向着茫茫天地逃逸。

三人同樣不會放過他,銜尾追去。

司命撞毀城牆,化虹來到了那巨坑之處。

她看着深不見底的大坑,識海順着坑壁蔓延而下,探知不到一丁點生機。

這是……形神俱滅了麽?

無盡的苦楚與酸澀湧了上來。

司命有很多話想說,卻已無人再聽了,淚水斷線般在她清冷的面頰上淌下,一瞬間,她怔怔地看着深坑,淚流滿面。

淚水還在旁若無人地淌着,司命的頭頂,卻忽然浮過一抹紅影。

什麽人?

司命警覺擡頭,一截紅傘落入了眼中。

少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四師妹,你這般傷心淚,是在為誰而流呢?”

聲音何其熟悉。

司命緩緩回首,看到了一張姣好的臉,清美幽然,眸中帶笑。

趙襄兒……

而這少女的身邊,立着一個雙袖垂血的少年,少年看着自己,微笑着流下了眼淚。

……

……

(感謝書友願無怏打賞的大俠!謝謝書友的支持呀~)

第 380 章 與虎謀皮

“只不過侯爺下手雖然很重,但卻沒有将他打殘,真是可惜了。”琥珀嘆息道。

古月華瞄了她一眼,哭笑不得道:“你居然期待我爹将他打殘?你也是個奇葩!”

紫衣撇撇嘴,道:“我當然知道這是不現實的,老子打兒子。再怎樣都不可能打殘的。”說着,她忽然湊近了古月華,笑道:“小姐,你說,要不要我去暗地裏做個手腳,讓古潇安多吃一點苦頭?或者是悄悄将他弄殘了?”

“我看你是想讓我爹對他的愧疚感更多一點是吧?”古月華狠狠翻一個白眼道:“這種馊主意你都能說的出口!”

“我逗你開心呢!”琥珀讪讪一笑,道。

古月華認真的瞧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不是開玩笑的,我大哥的确是很令人厭惡,可是現在不是除去他的最好時機,我希望你能耐的住性子,不要沖動。”

“沒有你的命令,我又怎會對他動手?”琥珀嘆息一口氣。道。

古月華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她知道,自己的話,琉璃已經聽進去了。

……

東宮裏,古月彤急的猶如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今日母親就要被送到青雲庵了!這樣一來,她們母女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這整個侯府,最終會不會落入古月華的手裏?光憑一個大哥,能幫她多少?

古月彤從來都沒有像今日這麽焦急過!

更糟糕的是,太子又是好幾日都不曾來她這裏。

大前天,他呆在林側妃那裏,前天,他呆在李側妃那裏,昨日。太子去了姚側妃那裏,但姚側妃卻對太子百般勸說,要他多多來古月彤這裏走動。結果卻惹怒了太子,他不僅沒來看望古月華,還将姚玉蘭狠狠的斥責了一頓,罰她一個月不許出門。

連帶着,姚側妃也失寵了。

當古月彤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十分感動。這個姚側妃是個懂眼色的人,做事向來就很有分寸,這從上次太子突然駕到,她從後門離開便能看的出來,就連如意,對這位姚側妃也是沒話說。如今。她又為了自己受了這般委屈,古月彤從一開始的利用之心變得開始真正的将姚玉蘭當做自己人來看了。

但是,她卻是不會為了姚玉蘭而去向太子求情的,她今日想見她的太子哥哥早已經是千難萬險。才不會把機會浪費在這上頭。

這一天,從天不亮古月彤便從睡夢之中驚醒了,之後便再也睡不着,腦海之中想的一直都是如何才能讓父親改變這個主意,她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但最後都因為無法出宮而讓這些法子胎死腹中。她翻來覆去的,連如月都驚動了。

“太子妃娘娘,您怎麽了?”如意只披了一件外衣,點了一盞油燈便過來了。

古月彤瞧見了她,覺得總算是有一個人能陪自己說說話了,她示意如意将油燈放下來。在她床前的腳踏上坐下來,嘆息一口氣道:“如意,母親就要被送到青雲庵裏去了,我要怎麽辦才好?”

如意聽了這話,半響都沒有出聲。

“如意,你說話呀!”古月彤不由的催促道。

如意底下了頭,想了片刻,道:“娘娘,這個消息,是那位送進來的,也不知道到底準确不準确,您先別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興許到最後侯爺改變了主意,不将夫人送走也說不定呢!”

‘她口中的那位’,指得是廉親王趙恕,這個人總是有法子,人不知鬼不覺的給古月彤送來一些消息,都是關于侯府的,也是古月彤最為關心的消息。為了不讓外人聽了去,也為了顧忌古月彤的心情,主仆兩個,在沒人的時候,談論起趙恕來,都是用‘那位’來替代。

“不,我爹他不會改變主意的!”古月彤聽了這話,猛烈的搖起頭來,神情凄然道:“你忘記我與太子回門的那一日麽?我爹竟然威脅我!他說,這件事情我不能插手,否則,他就将我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都公開!到時候皇上一定會叫他休妻的!就不是單單送走這麽簡單了。”

“他将事情做的這麽決絕,根本就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又怎麽會改變主意呢?如意,你不過是安慰我罷了。”古月彤苦笑着搖搖頭。

“不!太子妃!您不用急!還有世子!他一定不會眼睜睜的瞧着夫人被送走的!”如意連忙勸道。

這話說的十分中肯,可古月彤聽了這話,臉上表情卻沒有改變,她苦笑着搖搖頭,道:“哥哥現在還不如我!我好歹還有個太子妃的身份,會讓我爹忌憚幾分,他有什麽?”

“娘娘!你說錯了!世子也是有依仗的!”就在這時,如意忽然開口,大聲的反駁了古月彤的話。

古月彤聽了,登時一呆,不由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娘娘,您忘記了?先前世子爺不是都被關進大獄裏去了麽?”如意侃侃而談:“侯爺當時并沒有替他求情,可是皇上只不過召見了世子爺一次,便将他放了,還下聖旨說二小姐出事的事情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這些事情,娘娘您都忘記了?”

聽她這麽一說,古月彤空洞的眼眸裏當即出現一絲光亮來,她急急的答道:“我記得這些事情!可是我不明白,皇上為什麽要放過我大哥?那些證明明明……”

“噓!娘娘,不要說了!”如意連忙上前來輕輕捂住了古月彤的嘴,淡淡道:“不管怎樣,這都是好事,咱們姑且就認為,皇上是欣賞世子爺吧!以皇上對世子離奇的态度來看,他應該是願意幫助世子的,這件事情還有轉圜餘地,您不用太傷心,還是趕快打起精神來,怎樣獲得太子殿下的寵愛才是正事!”

古月彤聽了前面的話,心情還是不錯的,可是聽到後面一句,她的臉色不由的又變了。

“大婚之後,太子哥哥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根本就不願意理睬我,這麽些天了,他只有洞房那一晚是睡在我這裏的,其餘時間,你看他什麽時候來過?即使是來了,也是坐坐就走了。”古月彤的語氣很是哀傷。

才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裏,她竟然就跟老了一歲似的。

如意瞧着她這幅模樣,心中十分心疼,當即勸道:“娘娘!您不要心急!太子總有一日會看到你的好的!”

“沒用了!你看看現在東宮裏面哪一個人不是說我已經失寵了?”古月彤幾乎快要崩潰一般的道:“這樣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

如意聽着這心碎般的聲音,心中很是難過,可是她卻不知道應該怎樣來安慰自家主子才好。

古月彤就這樣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眼中滿是痛苦。

好在,太子自己雖然不來看望古月彤,但是古月華所住的望月宮裏,大小事務都是太子親自過問的,大到殿中布置,小到炭盆飲食,事無巨細,樁樁件件都是出自太子之手,這寝殿裏的布置,更是溫暖,因此,古月彤就只是這樣坐着,如意也絲毫不擔心她會受涼。

從這方面來說,太子又并非對古月彤不聞不問,但他卻遲遲不肯願意在此過夜,此時真的很耐人尋味。

過了不知道多久,寝殿的窗戶上都已經漸漸的泛了白,古月彤忽然像是被驚醒一般,擡頭盯着如意,低低吩咐道:“你去幫我傳消息給那位,我要他幫我想法子重新獲得太子的寵愛!他那麽了解太子,一定有法子的!”

“娘娘!”如意聽了這話,登時大大的吃了一驚,忙勸道:“不可啊!這是與虎謀皮啊!您忘記了先前的事情了?”

“我不管!”古月彤猛的打斷她,怒道:“我只管以後!這樣的日子我受不了!你快去想辦法傳消息給他,去呀!”

“是!娘娘。”如意面上很是難看,卻還是順從的點了一下頭,卻又問道:“那麽,小姐,要不要奴婢順便讓那位也留意一下侯府的動靜?”

這樣一說,古月彤這才想起自己最開始憂煩的是母親被送走一事,她忙不疊點頭道:“這個自然!你快些去啊!”

“是,娘娘。”如意應了一聲,這才起身慢慢的退了下去。

古月彤躺在那裏,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寝殿的門又被人從外頭推開,有宮女小心翼翼的在門口喊道:“娘娘,您起了麽?”

古月彤不耐煩道:“你退下吧!一刻鐘之後再進來!”

“是!娘娘!”宮女聽了古月彤這不耐煩的語氣吓了一大跳,忙關上門退下了。

一個時辰之後,古月彤起了床,洗漱完畢,剛在偏殿裏坐下用早膳,如意便回來了。

“你們都退下吧!如意在這裏伺候我就好。”古月彤擺擺手,道。

“是!娘娘。”宮人們應了一聲,便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古月彤這才将目光轉向了古月華,問道:“如何?”

“太子妃娘娘,已經将消息遞出去了,沒人發現的,您放心吧!”如意篤定的回答道。

古月彤的臉上登時露出一絲笑容來,她對着如意道:“你也累了,這桌上的菜,賞你了。”說着,放下湯勺便轉身出去逗弄屋檐下關在金絲籠子裏的鹦鹉去了。

如意擡眸瞧了一眼桌上基本沒怎麽動過的菜肴,登時嘆息了一口氣。

太子妃吃的這也太少了吧?

……

錦安候夫人一行人是上午離開侯府去往青雲庵,但是她的馬車前腳剛走,後腳,侯府裏便來了貴客。

任佳穎是在前一日從青雲山上回京的,今日她便來看望古月華來了。

當古月華聽說任佳穎來了的時候,臉上當即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來,她連忙對着底下人吩咐道:“快請她進來!”

“小姐!琉璃與雲朵早就去二門處迎接了,這個還用你來吩咐麽?”琥珀笑盈盈的道。說着,卻又低低的嘀咕了一句:“王爺來了也沒見你這樣興奮!”

古月華并沒有聽見她嘀咕的那一句,很是有些意外:“她們倆都去迎接了?這可真是……”話未說完,便化做陣陣笑聲。緊跟着,她便對琥珀吩咐道:“你去,将這幾日爹爹請裁縫為我做的幾件新衣裳拿出來,挑幾件好看的,等下送給任小姐。”

琥珀聽了這話,目光閃了閃,道:“小姐,那些衣裳,可是前些日子您自己親自畫圖稿設計出來的,你真的要全部送給任小姐?”

“她之前在庵裏幫我也不少,就是送她幾件衣裳怎麽了?”古月華笑盈盈的,一點也不在意的道。

琥珀見了,當下點點頭,認命的道:“好吧,我去拿。”

她現在已經是古月華的貼身丫鬟了,自從趙靖西決定讓她呆在這裏開始,琥珀就當自己是一個老媽子了,她只用了短短幾天的功夫便熟悉了古月華所有的東西,連它們的擺放位置也是記得清清楚楚,所以此時才能答應的這樣爽快。

在任佳穎被雲朵琉璃引着到了這邊院子裏之時,琥珀也已經将古月華所說的那幾件衣裳全都取了出來,就在屋中的一張寬大的涼塌上放着。

古月華倒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樣迅速,竟這麽快就取了出來,當下連忙道:“你快收起來吧!等任小姐快要離開的時候你再拿出來!”

琥珀翻一個白眼,又都搬進內室裏,也沒往櫃子裏收,就放在就手能夠得着的地方。

說話間,任佳穎便到了。身邊跟了兩個丫鬟,都沒讓進屋,就在外頭候着。

古月華已經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了,此時見任佳穎到了,忙掙紮着要下地,雲朵與琉璃等人連忙上前阻攔:“小姐!您的身子還沒好利索呢!可千萬不能擅動!”

“我傷的是胳膊,不是腿!”古月華很是無奈。亞聖低弟。

任佳穎看古月華無奈的模樣,咯咯便笑了,她走上前來道:“你的傷倒是好的挺快的!只是再快你也不能逞強啊!”

古月華笑着瞧她一眼,道:“連你也打趣我!快請坐吧!”

任佳穎笑盈盈的便坐了,她瞧了古月華一眼,笑道:“還有多少時日,你便能全好?”

“哎,其實也沒多大事兒,我現在就可以……”古月華逞強道,可是話還沒說完,雲朵與琉璃便的瞪了過來,她沒說完的後半截話便咽了下去。

任佳穎上下打量古月華幾眼,笑盈盈道:“我瞧你這幾日養的不錯,精神很好,臉色也紅潤了,要是天氣好了,你倒是可以出去在外頭曬曬太陽,這樣恢複的快。”

“聽見了吧?”古月華轉過頭來逐個兒的打量一下自己身邊的丫鬟們。

琉璃無奈道:“任小姐,你應該多勸勸我家小姐,好好在床上躺躺,別總想着下地,她身子弱,外頭又冷,萬一再被凍着了可怎麽辦?”

任佳穎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卻是慢慢的淡了下來,她嘆息一口氣,道:“琉璃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在床上躺久了的人,那是多麽渴望能下地走走,即使是曬曬太陽也好!”

“你說的對極了!我現在就想下地走走!”古月華連忙附和道。

琉璃臉色一變,正要回答,卻見任佳穎又接着道:“我大哥,當年就是常年卧病在床,他十分的想下地走走,但身子卻實在是太虛了,無奈這個願望一直都沒有達成。”

“你大哥一直都生病?”古月華聽了這話,十分吃驚。

怪不得京城裏只知道人家大小姐的名,但卻沒有任家大少爺的名頭。

任佳穎點點頭,道:“是的,前些年,因為一次事故,他傷着了雙腿,之後便一直都卧病在床,四年了,他一直都沒有走出過那間屋子,他常常跟我說的便是,人這一輩子,不能總是躺在床上,因為躺着躺着,你的身上就會生出根來,然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話,帶着莫名的傷感,琉璃與琥珀等丫頭都沉默了,沒有人能再說的出一個字來。

“任小姐,請不要太傷心了。”古月華出聲安慰道,原本他是想說請節哀的,可是很快她便反應過來這話不能說。

任佳穎笑笑,道:“沒什麽,我大哥雖然不能下地走路,可他一直都很頑強,我只會為他高興,絕不會悲傷。”

古月華聽到這裏,心中一動,卻是沒有說話。

任佳穎笑笑,道:“瞧我,今日原本是來看望你的,卻說起這事兒來了,好了,不說他了。”說着,頓了頓,道:“來的時候,路過杏芳齋,我買了一些雲片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雲片糕?”古月華聞言,眼睛一亮道:“自然是喜歡的!”

其實她想吃什麽糕點,琥珀琉璃等都會去外頭給她買,原不用這樣高興,可是這是任佳穎特地買來的,她當然要表現的高興一點了。

任佳穎微微一笑,朝着外頭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個雙鬓襦裙的小丫鬟走進來,将一個食盒放在桌子上退下去了。

“這些糕點雖然不是我親自做的,但是裏面所用的蜂蜜與材料,卻是我們自己家的東西,因着喜愛那廚子的手藝,便讓他給加工了出來,古二小姐,你嘗嘗看。”任佳穎笑眯眯道。

第 367 章 公糧

這三個絕色美女,都是三支血族的嫡小姐。

第一個田末已經見過,就是拓跋雲天帶去愛丁堡的寶貝女兒拓跋傲蘭……不過那時相見,田末只是看到她的機甲外形,已驚為天人,倒是沒有動用神識去查探她機甲裏的真身。

現在見到,比她的機甲外形更加活色生香,無論身材、容貌、氣質,都足以傾倒衆生,絲毫不比田末的愛妻們差啊!

另外兩個,一個是忍鬼皇的滴親女兒,名叫山本芳華……所謂人如其名,一颦一笑都具有東洋美女溫柔似水的風韻,芳華絕代!

第三個,是藍血王的親侄女……藍血王前半世修煉奇門異術,身體被傳為天閹,沒有兒女所出,而這個黛安娜小姐,是他親弟弟的女兒,生得金發碧眼、千嬌百媚,等到成熟起來,怕是第二個索菲亞了。

田末看到這三個絕色美女,她們每人都還有兩個姿容也極為出衆的侍女跟随,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扭頭就走。

“這是什麽意思?”田末咬牙切齒地問。

後宮大姐瑃娘媚眼如絲,笑吟吟地說:“夫君這是明知故問吧?”

“他們……他們……真是欺人太甚!”田末手指哆嗦,說話都詞不達意了,人家把漂亮女兒送上門來,怎麽是欺他?葉心怡輕輕嘆口氣說:“夫君現在好色的名聲,怕是全世界都知道了。血族送這三個嬌滴滴的絕色小姐過來,一是對夫君投其所好,二呢……沒準他們也想效法漢唐的統帥家族,指望自己女兒成了夫君的女

人,三支血族,也能得到漢唐統帥的地位待遇。”

“胡鬧!丢人……”田末背着手,悻悻地像無頭蒼蠅一般,在王宮裏打轉。

十三個妻子,加上沒過門的蘿莉妃冷小月,看戲似的看着他。良久,薛牧雪才淡淡地說:“你也不必做這個樣子給我們姐妹看。若真不想收她們,退回去就是了……若口是心非呢?我們也不能把你怎樣,參照飄香姐和妩媚姐舊例,只要不定名分,随便你在外面怎麽金

屋藏嬌……”

校花學姐不冷不熱的話語,直令田末飙汗。

偷眼掃視其餘妻子,個個都像雌豹一般盯着他……大汗!

“不過呢……”校花學姐慢條斯理繼續說道,“你有足夠本事,盡管去走私……但是,該交的公糧,你得先給老娘們交足了!”

校花學姐臉色一變,宛如河東獅吼,衆姐妹仿佛得到一聲令下,七手八腳地撲上來,把田末擡離地面,如狼似虎地擡進瑃娘的宮殿,那架勢真讓人懷疑,可憐的漢王會不會讓她們大卸十八塊啊……

年紀還小的蘿莉妃冷小月,也不是什麽事情都不懂了。

她雖然還不能進去,參與修理好色夫君,也在外面握着小粉拳跳腳助威:“姐姐們加油!好好懲罰咱們的壞夫君,讓他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一邊跳腳,蘿莉妃也一邊飛快離開這地方,瑃娘宮殿裏傳出的聲音,實在讓人不忍耳聞……所有人都離此地遠遠的,王宮總管安德烈侯爵親自在外面站崗,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來打擾。

直到第二天早上,田末才出來,兩眼已經有點烏青了,走路都有點不太穩當。

過去三天,他在靳妩媚那裏朝雲暮雨,離開時雖然從未有過的神采奕奕,實質上身子已是有些虛了。回來還沒喘上一口氣呢,又直接被十三妻毫不留情的懲罰,縱然真是鐵打的漢子也要零落成泥……

——八陽半軀?

那也是血肉之身啊!

昨天見到血族三位嫡小姐,田末如見蛇蠍扭頭就走,客觀而言是他極度失禮……人家又沒說什麽沒做什麽,你堂堂漢王最基本的禮儀、氣度在哪裏?

這一夜折騰過後,後宮姐妹們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合計的結果是,把那三位嫡小姐退回去也不是個事,三支血族難免多心……

血族并沒有說明送這三個嫡小姐來做什麽,只說鬼族罪孽深重,她們代表鬼族戴罪之身,來聽候漢王發落。

——也許人家的初衷,就是讓這三個嫡小姐來做人質的呢?

把人送回去,人家還能理直氣壯吐槽你自己想歪了……以後的盟約,還要不要維系?

于是便決定,讓這三個血族嫡小姐,就留在王宮做人質。

當然也不能讓她們閑着……尤其不能讓她們,有太多機會在田末眼前晃悠。幹脆就把她們編入索菲亞的王宮機甲禁衛軍女兵團,每人當一個小隊長,以後吃住都在軍營裏面。

田末強打精神,接見了血族這三位嫡小姐,為昨天的失禮道歉。把對她們的安排說了,三女略微驚詫,這應該不是傳說中嗜色如命的漢王作風啊?但這樣的安排,她們也沒有什麽不滿,欣然從命。

接下來,就是參加統帥部的視頻會議。

這幾日,田末獨斷專行的幾個重大決策,統帥部都有所不滿,但木已成舟,只能接受。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九級超級機甲的研究。田末從吉瑪公國帶回來的機甲妖孽設計師莫拉吉,還真是物有所值,他獻出的九級超級機甲完整設計圖紙,并不完美,無法直接應用生産,但是他走的全是前所未有的野路子,卻給加入了各盟頂級機甲專

家的新研究團隊,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革命性思路……

華智教授通報,大概一星期之內,新的聯合研究團隊,就能攻克最後的難關,把第一架九級超級機甲樣機送上生産線!

這無疑是非常鼓舞人心的大事。不過也有一個遺憾,因為以莫拉吉圖紙為藍本的九級超級機甲,完全推翻了以前的設計原理,現在已經生産出的五級以上超級機甲,包括田末的皮俠客戰隊,原本預計是可以升級的,但如今設計的原理都

是完全另起爐竈,現有的超級機甲,都将喪失升級前景。

田末不當家才不去管油鹽材米貴,現有的機甲浪費也就浪費了,反正到最後,他只需要三千超級機甲去與魔族終極大戰。這次會議,改變了以前的機甲生産部署,六級、五級機甲全部停産,把軍工生産能力,改為生産大型運輸機甲和幹将劍、莫邪劍……

第 366 章 我很後悔

“是啊,這個林啓明先前還是特別的重情重義,還是特別的和藹可親,為什麽如今這一個照面的功夫,便要将我們全都驅逐出去了”

“這個嗎?”

一經聽聞這個蘇亞、唐尋路,以及那衆多的小男孩兒俱樂部球員,全都離開了這個小男孩兒俱樂部,那李翺當即心中也是惱怒不已。

随即便再度沖衆人說道:“各位兄弟,其實不瞞你們所說,我李翺也是不太清楚這其中到底是什麽緣由,但是如我所料沒錯的話,這如今一切的一切,全都是那個老煙槍俱樂部隊長的詭計”

“什麽?老煙槍俱樂部?”

“不錯,這個老煙槍俱樂部的球員,特別擅長變臉,先前我們跟他們比賽之時,他就将我們當做親兄弟一樣,可是後來卻對我們直接翻臉,将我們打了個鼻青臉腫,這些我們都是吃過虧的”

“可是先前我們若是被那老煙槍俱樂部球員給騙了的話,或許我們還多多少少能夠有些理解,畢竟我們這些球員都是那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我們當然不是那老煙槍俱樂部球員們的對手了,但是要知道這個林啓鳴,可是在那商場之內摸爬滾打數十年,按他的話說,他在這一代也是呼風喚雨,為什麽如今他會被這個老煙槍俱樂部的球員給欺騙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啊”

此時那李翺等人也是一籌莫展,随後沒過多久,那蘇亞再度沖那李翺說道:“既然這樣,我們要不要再次施展計策,然後派一個人假意接近這個老煙槍俱樂部,将他們灌醉,然後從他們的口中,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麽将這個林啓明給欺騙的”

“好啊,沒問題,就聽你所言”

而這時就在那李翺、蘇亞、唐尋路三人緊鑼密鼓地,商量着對策支持,那小男孩兒俱樂部,再次迎來了新的比賽。

而由于李翺等主力球員全都不在,自然是用那老煙槍俱樂部球員代替開始比賽了,這時那老煙槍俱樂部球員的球技,雖然多多少少也有些厲害,但是卻遠遠不如李翺等人,因此如今比賽開場沒過多久,便被那對方球隊意連貫了三個球。

這可頓時令那場邊觀戰的林啓明心中震驚不已,因為林啓明先前想着,這個老煙槍俱樂部球員,既然是能夠擊敗李翺,那麽他們的球技肯定是非常高着,非常牛逼,非常厲害的。

但是如今為什麽這般牛逼,這般厲害的球隊,居然會氣不過一個普普通通的排位賽的選手呢?

因此這林啓明,趕忙沖那老煙槍俱樂部的球員說道:“我說各位球員啊,希望你們如今打起精神,千萬不要失敗了,要知道如果我們失敗了,那麽我們的排位,便會更加的降低,畢竟我們小男兒俱樂部,是一個剛剛成立的球隊,我們積分本來就非常低,如果我們這次再降低了,那麽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呵呵噠,我說林老板你放心吧,我們這些人可都是那特別厲害,特別牛逼的人,我們說不會失敗,就一定不會失敗”

這時那老煙槍俱樂部的隊長,雖然知道自己己可能踢不過如今的對手,但是這老煙槍俱樂部的隊長,卻特別喜歡的察言觀色,他如今一個照面,便再次将那林啓鳴迷的神魂颠倒。

而這時沒過多久,那林啓鳴還真的是聽信了這個老煙槍俱樂部隊長的話語,可此時那上半場已經結束,如今他們這個小男孩兒俱樂部,由于這些老煙槍俱樂部球員的重新加入,已經為對方一連進了六個球。

這頓時令那林啓鳴心中,更加的惱怒了,因此這林啓明立即指着這個老煙槍俱樂部隊長的鼻子說道:“我說你這個隊長啊,先前你還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你們不會失敗,你們特別牛逼,特別厲害,為什麽如今一個照面,你們便失敗了?”

“這個嘛?”

一經定完這個林啓明居然敢沖他們怒斥,那老煙槍俱樂部隊長心中可謂是惱怒不已,因為這個老煙槍俱樂部的隊長,先前本來就是那流氓的性情。

他們怎麽可能會忍受這個林啓鳴,對他們連番的怒罵呢?再加上先前他們已經将那林啓明打了個鼻青臉腫。

他們也知道這個林啓鳴,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如果說這個林啓鳴特別厲害,他們或許還能夠忍受這個林啓鳴對他們的連番怒罵。

但是既然這個林啓鳴不是他們的對手,那麽他們自然不能夠忍受,這個林啓鳴對他們的連番怒罵了。

因此沒過多久,這些球員也立即指着那林啓鳴的鼻子罵道:“我告訴你林啓明,我們這些球員都是那铮铮鐵骨男子漢,如今這些競技運動,本來就是有輸有贏,但是你不來安慰我們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在我們面前嚣張跋扈,還敢對我們連番怒罵,我告訴你,我們這些人可都是那铮铮鐵骨男子漢,如今你對我們連番的怒罵,我們根本就不願意搭理你,所以說現在如果你在繼續對我們連番怒罵,那麽我們必定要将你打得鼻青臉腫”

“什麽?你們居然敢對我連番怒吼,還敢打我,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林啓明乃是這小男孩兒俱樂部的老板嗎?”

“呵呵噠,我們才不管你是不是小男孩兒俱樂部的老板?總之任何人敢在我們面前嚣張跋扈,我們都要将他打得鼻青臉腫”

這老煙槍俱樂部的球員們一邊說着,一邊立即展開的動手,而這時那場內的裁判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如今這個小男孩兒俱樂部的球員,居然是敢對他們的老板動手。

因此這頓時令那裁判有些哭笑不得,于是這名裁判立即攔住了這些球員,并立即沖那些球員說道:“我說你們這些球員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如今你們正在比賽,但是你們居然是敢沖着你們的老板進行攻擊,難道你們不将你們的老板放在眼裏嗎?難道你們不知道什麽是尊老愛幼嗎?”

“少過我來這一套”

這時一經見到這個裁判也敢辱罵自己,這些老煙槍俱樂部球員當即是怒不可遏,随即是一個飛身,立即便将那裁判也給打了個鼻青臉腫。

而這時那裁判也是萬萬沒有料到,這些球員如今居然敢這般嚣張跋扈,居然是敢一個照面,便将自己打了個鼻青臉腫。

因此這個裁判一個照面,立即便取消了這個小男孩兒俱樂部參賽資格證,如今這個小男孩兒俱樂部的先前輸了上半場,但是只要他們下半場努力,還是有贏球的可能。

但是如今他們已經被裁判直接取消比賽資格,那麽他們即便再牛逼,再厲害,也永遠無法贏得比賽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頓時那林啓明驚訝不已,而此時相反的則是,老煙槍俱樂部的球員根本就是沒有當成一回事。

這些球員根本就是不在乎,而是再次冷笑着沖那林啓明說道:“我說你這個林啓鳴,真是一個掃把星,本來我們這些球員,還準備下半場火力全開,來一個華麗逆襲,但是沒想到非要在我面前嚣張跋扈,非要引起我們的怒火,如今居然被裁判取消了資格,那我們也就直接回去了,我們這些人也就不想再跟你面前嚣張跋扈了,我們現在已經累了,我們現在馬上要回到宿舍呼呼大睡,對了,你馬上就沒準備一些美食,我們睡起來就要”

這老煙槍俱樂部的隊長一邊說着,一邊帶領着那其他隊員,直接狂笑着揚長而去,而這時那林啓明可是萬萬沒有料到,先前這些人還對他畢恭畢敬,如今居然是一個照面,自己被這些人連番的怒罵,這自然是另外林啓鳴惱怒不已,但是又無計可施。

而此時那林啓明便心中暗暗說道:“唉,如今若是李翺等人在這裏那就太好了”

但是如今無論林啓明怎麽想,那李翺等人都短時間內都不可能回來了,因為林啓明先前已經傷透了李翺等人的心。

第 368 章 評委的日常

神田智長今年五十三歲,作為島國電影藝術學院的一名教授,神田智長生活條件優越,在電影圈子裏,也是相當具有權威性的人物。

島國有不少出色的導演,都曾經是島國電影藝術學院的學生。

實際上,島國電影藝術學院畢業的導演,基本上占據了島國電影的半壁江山。

同時島國電影藝術學院,也是島國電影最高獎項櫻花獎的主要評選機構。

櫻花獎每年都會選擇十五名在島國電影圈子裏非常有名望的人物來作為評委,神田智長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是常務評委。

什麽是常務評委呢?

就是指基本上每年雷打不動,都是櫻花獎的評委,而且在整個評委席中占有的地位,比普通評委要更加重要。

每年從年末開始,有志于在櫻花獎上有所作為的導演們,就會想方設法公關這些櫻花獎的評委,以期在來年2月的正式評選中,能夠拿到重要的獎項。

像神田智長這樣的人,雖然可能連一部電影都沒有拍過,但卻可以極大地影響一部電影的名氣。

聽起來似乎有些諷刺,連電影都沒有拍過的,居然能是電影方面的權威?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不僅僅是在島國,上國和大洋彼岸的亞美利加,也基本上都是由這樣的學院派把持着電影獎項的評選。

這些學院派評委或許沒有什麽厲害的本事,但想要搞臭一部電影,還是相當輕松的。

今年《四月是你的謊言》異軍突起,直接一下子就改變了島國電影在上國永遠拿不到什麽好票房的窘境。

電影藝術學院這邊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感受到了外界的輿論壓力,同時也想趁機蹭一下熱度,有些違反常理的,把《四月是你的謊言》提名在了今年的電影獎項中。

而且提名還非常多,足足超過十個。

但這對電影藝術學院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只是提名而已,又不是說一定就能拿到獎項。

至于彥真輝沒有被提名為最佳導演,《四月是你的謊言》也沒有得到最佳影片,這其實都是電影藝術學院有意為之。

彥真輝才多大。

今年才剛滿18歲,怎麽可能直接就把最佳導演給他。

如果把到最佳導演給他了,讓那些在電影圈子裏碌碌無為的前輩怎麽辦?以後是不是看到他都要畢恭畢敬的?

而且彥真輝還只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人,第一次拍電影就能拿到最重要的獎項,那以後還怎麽排排坐分果果?

島國電影圈子,本來蛋糕就只有那麽點大,要是再讓一個天才把所有蛋糕都吃了,其他人還要不要恰飯了?

還有最佳影片,也不給《四月是你的謊言》,除了彥真輝年紀太小,完全是個新人之外,也有很多學院派認為,《四月是你的謊言》沒有足夠的藝術性。

至于票房爆炸?

觀衆們都很喜歡這部電影?

呵呵!

一群愚民,哪裏懂什麽電影藝術。

這樣的論調,在電影藝術學院內部很有市場。

不招人妒是庸才,彥真輝小小年紀,就能夠取得如今的成就,讓很多電影學院的人心中都充滿了妒忌,甚至忍不住會想,如果自己來拍這部電影,可能會做得更好。

神田智長倒是沒這麽多想法,他甚至認為,《四月是你的謊言》根本就沒有資格參與到櫻花獎的評選中。

因為這部電影的導演是個上國人!櫻花獎還從來沒有把最佳導演給過上國人。

甚至在某些狹隘的島國人看來,《四月是你的謊言》根本就不能算是一部純粹的島國電影。

在這種觀念的影響下,飯田吉野聯系到了他,表示希望他能夠在今年的櫻花獎評選上,讓《四月是你的謊言》難堪一下。

怎麽讓電影難堪呢?

比如說拿到很多提名,但是最後都是陪跑,這無疑會是一件非常丢臉的事情。

以他在電影藝術學院的影響力,很輕松的就做到了這一點,已經有另外兩名常務評委已經答應了他的建議,最後什麽獎項都不會給《四月是你的謊言》。

櫻花獎總共就只有五名常務評委,加上他已經有三個人站在了同一戰線上,接下來只要稍微公關一下,今年的那些普通評委自然懂得該怎麽做出選擇。

做完了這一切,就輪到神田智長享受自己應得的回報了。

在飯田吉野的邀請下,收拾的整整齊齊的神田智長來到了清水屋。

清水屋名字普普通通,但卻是東京紅燈區最高檔的夜店,當然這裏的夜店還是比較正規的,并不提供那方面的服務,主要還是以陪酒為主。

以前年輕的時候,神田智長不喜歡混跡于這裏,但是随着年紀的增大,妻子和女兒開始嫌棄她有老年體臭,讓神田智長內心越發的郁悶。

她們怎麽能這麽對待一家之主呢?

還是外面的女孩子好,年輕漂亮,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上也是香噴噴的,說話也讨喜,哪像家裏那兩個女人。

輕車熟路走進清水屋,媽媽桑立刻迎了上來:“神田桑,真的是非常抱歉,美花桑正在接待另外一個客人,要不您稍微等一下。”

神田擺了擺手,他最近的确挺喜歡花名為美花的陪酒女郎,但這并不表示他就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今天我已經有約了,飯田桑已經來了嗎?”

“是飯田吉野桑嗎?他已經到了。”

“那就麻煩媽媽桑給我帶下路了。”

“嗨伊。”

媽媽桑很快就把神田智長引到了飯田吉野定好的包廂裏,此時飯田吉野正摟着一個陪酒女低聲調笑,看到神田智長進來,立刻松開女人,笑着招呼起來:“神田桑,快請坐。”

“飯田桑倒是好雅興啊!”

神田智長輕車熟路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然後對媽媽桑道:“媽媽桑,悅子現在沒有指明吧。”

“嗨伊,悅子小姐現在正好有空。”

“那我今天晚上就指名她了。”

飯田吉野摟着陪酒女郎,笑呵呵的打趣道:“看來神田桑也是這裏的熟客啊!”

“飯田桑跟我年紀差不多,應該很能夠理解我們這個年紀的男人的苦楚,家裏的女人一點都不省心,還是外面的野花更香啊!”

悅子很快就進來了,在陪酒女郎娴熟的業務下,兩人很快就喝的有些高了。

第 371 章 他是我的

“我很怕,萬一小北永遠醒不過來了,那我該怎麽辦,小北他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小北并不會變成那個樣子,你懂嗎?他是為了救我。”淚水不斷從卿瑤音的眼眶之中滑落,一直隐藏在心裏的話,就這樣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對方的面前。

自己最重要的人,因為自己現在生死未蔔,這種感覺究竟有多痛,百裏池淵無法體會,或者說他一點都不想要體會,可是現在他卻能夠感受到卿瑤音的悲傷和脆弱。

和曾經那個朝氣蓬勃的卿瑤音一點都不像,她脆弱不堪,需要自己呵護,她只有自己的存在。

“我跟你保證,小北不會有任何事情,我保證真的親愛的,你要相信我,我說過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做到了不是嗎?所以這一次我可以可以你要相信小北,相信我們的孩子,他可以挺過來的,所以我們要好好的知道嗎?如果我們都已經垮了小北又該怎麽辦呢。”炙熱的吻緩緩落在卿瑤音的眉心之間,這是他對于輕音樂的承諾,他們的孩子一定會好好地,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會平安無事的醒過來,-告訴他們,他回來了。

卿瑤音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抱着面前的男人,她就像是汪洋大海在之中的溺水者一般,在大海之中沉浮多日,始終無法尋到岸邊,而百裏池淵就像是她即将沉入海水之中的無意間抓到的浮木,爬上去或許能夠得到短暫的停歇,但是也有可能在不久之後,自己連同這一塊曾經帶給自己的希望的浮木,一同沉入到海水之中。

如今這一切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卿瑤音早已經緊緊将自己捆綁在這塊浮木之上,不管對方是否能夠将她從無盡的海水之中帶來救贖,還是最後一同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卿瑤音都已經不在乎了。

只要他是他,他在就好。

瘋狂的愛戀,卿瑤音從不曾發現原來在自己的心裏,竟然還能夠這樣瘋狂的愛上一個什麽人,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極其涼薄之人,甚至并不認為,自己身上會出現什麽,極其瘋狂的愛戀,就算她承認自己對于百裏池淵有感情也不過是深深的喜歡,淡淡的愛。

但是現在,當她掙紮着爬上這塊浮木的時候,她明确的感覺到了,自己對他幾乎接近瘋狂的感情,于是卿瑤音做了一件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她無比虔誠的捧着百裏池淵帥出天際的臉,正鄭重其事的望着對方說。

“百裏池淵你是我的,我可以允許你有事情隐瞞我,因為我也有一些事情不知道如何跟你開口,我可以保證,在我自己整理清楚之後,我會跟你開口一一告訴你,所以你懂嗎,從現在這一刻開始你再也不允許對我說謊,我可以暫時讓你隐藏你的小秘密,直到我說出我的秘密為止。”

卿瑤音發現,自己一旦對上,對方那雙只有自己倒影的雙眼之後,自己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突然變得磕磕絆絆,她甚至不能夠清楚的表達出來,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什麽。

語言也變得詞不達意,但是從對方飽含笑意的雙眼之中,卿瑤音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究竟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記住,你是我的,從頭到腳從發尾到頭皮,你身上的每一寸,你心裏的每一個地方,你腦海之中的任何一個片段,從現在開始都只能夠屬于我,百裏池淵。”卿瑤音一雙眸子黑亮無比,清楚的映着百裏池淵激動的模樣。@&@!

她看到對方激動想要親吻自己的模樣,但是卻被自己所推開,望着對方懵懂的模樣,卿瑤音再次開口。

“我很偏執,我給你過一次機會,但是你讓我很傷心,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作什麽,但是我選擇原諒你,我願意在給你第二次機會。百裏池淵我将你可以傷害我的機會,再次交到的你手中,我将我的心徹底為你打開,希望你永遠不要使用這次機會。”

“不要背叛我。”

卿瑤音笑着拉起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手掌下的心髒透過層層肌膚,透過衣衫傳來的震動,讓百裏池淵忍不住想要眯緊雙眼。

她說,自己是她的。*&)

她說,她将能夠能夠傷害她的機會交到自己的手裏。

她說,百裏池淵。

她說,不要背叛她。

而自己究竟是怎麽回答的呢?百裏池淵輕笑一聲,怎麽樣的回答,都只不過是用蒼白的言語來回應對方的愛戀罷了,那樣又怎麽算是有誠意呢?

他永遠都喜歡用實際行動來回應對方的感情。

春宵帳暖。

杜生發現,一直都情緒陰郁的卿瑤音突然像是滿血複活了一樣,而一向冷着臉的百裏池淵竟然會在有些時候露出淡淡的笑容,雖然笑容很淡,但是對于杜生他們來說也已經是一件很難得事情了。

尤其是二十二,在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笑的時候,竟然恨不得想要把自己面前的桌子給生吃了,不過幸好被杜生給攔着了,不然還不知曉究竟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瑤音?怎麽春天來了?”在經過了一陣百爪撓心之後,杜生終于決定釋放自己內心的小惡魔,上前前去八卦一番,就算不能夠搞清楚兩個人的轉變究竟是為了,什麽至少也要知道點原因。

“我的春天他一直都在好嗎!哼唧,對于我這樣一個春天一直都在的人,我知道小生生你心中是十分嫉妒我的!”卿瑤音驕傲的就像是一只即将下蛋的母雞,搞的杜生頓時有了一種想要将一顆雞蛋塞到對方口中的沖動,而且這種沖動還十分強烈。

能不能不要這樣戳別人的傷疤,一個一個的不就是都有對象了嗎!有必要這樣刺激他嗎!

他杜生也是有對象的人好嗎!只不過不在身邊而已!

“你這個小妖精!就知道在我面前炫耀,你這個可惡的小妖精!”

第 367 章 櫻花獎該動動了

音樂圈高興壞了,彥真輝超級有天賦,但就是有點喜歡搞東搞西,從來沒有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音樂上,現在他主動退出電影圈子,好事一件啊!

藝能界則是一片哀鴻。

之前跟音樂圈撕逼的時候,好像整個藝能界都是彥真輝的敵人。

但等彥真輝想要退出電影圈,藝能界立刻就開始挽留起來。

廢話,這可是能夠帶領島國電影在上國取得優秀票房成績的天才,怎麽能讓他就這麽輕易的退出?

島國電影,尤其是真人電影,已經萎靡了太長時間。

別看島國是全世界頂尖的發達國家,但電影票房一直都不怎麽樣,島國電影也只能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上橫着走,一旦走出國門立刻就萎了。

《四月是你的謊言》獲得的成功,對于島國電影界人士來說,就是一記絕無僅有的強心針。

這至少從另外一個層面說明了,島國的電影并不是不能在上國獲得成功,只是原來這些電影界人士沒有找到真正适合上國的電影風格而已。

在《四月是你的謊言》的影響下,最近島國一窩蜂上馬了好幾部校園青春戀愛題材的電影。

好在島國這邊畢竟沒有上國的體量,上馬的電影投資額度都不大。

圈子裏的人都聰明着呢,知道《四月是你的謊言》如果不能持續話題熱度,島國好不容易提升起來的觀影氛圍,說不定立刻就會跌落下去。

這也是為什麽《四月是你的謊言》明明已經取得了這麽大的成功,結果還是會有智障跳出來,一會兒指責這個,一會兒又挑三揀四那個。

因為只有讓《四月是你的謊言》話題熱度持續下去,其他人才能跟在屁股後面撿點殘羹剩飯。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正的智障,比如飯田吉野之流。

在很多圈內人士看來,最近音樂圈跟藝能界的撕逼,雖然是藝能界落在下風,但是其實都是大家願意看到的結果。

無論是音樂圈還是藝能界,都通過彥真輝好好蹭了一下熱度。

甚至在這背後,還有燃燒系和傑尼斯的影子。

只不過這兩家事務所的老板都是老狐貍,自己旗下直屬的藝人跳出來撐彥真輝,看起來關系不那麽密切的事務所旗下藝人,就跳出來指責彥真輝目中無人,傲慢自大。

反正在很多人看來,有本事的人目中無人、傲慢自大那都不是事兒,那是強者的驕傲。

但誰也沒想到,彥真輝居然剛烈至斯,一言不合就要退出島國電影圈子。

這怎麽能行?

大家可都還等着在彥真輝的帶領下,一舉闖進上國電影圈,從此站穩腳跟,大把大把往懷裏摟錢呢。

燃燒事務所中,周防郁雄滿臉陰沉。

他怎麽也沒想到,原本只是想要看看彥真輝這個人的性格到底如何,有沒有成為統治者的潛力,稍微暗中煽風點火了一下,居然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彥真輝的退出,絕不僅僅只是島國電影界的損失。

如果消息傳到上國,只怕會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最近《四月是你的謊言》終于在上國下映了,總票房達到了驚人的八個億!

這是多少島國電影沒有辦法做到的壯舉,彥真輝還只是第一次拍電影,就已經創造了如此偉大的成就。

相信假以時日,彥真輝必然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導演之一。

現在雞飛蛋打了,眼看一條康莊大道就要這麽消失,周防郁雄不甘心啊!

“打聽到什麽東西了嗎?”

他有些焦急的在辦公桌旁轉來轉去,同時詢問自己的秘書。

秘書津崎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社長,真輝大人想要隐退,雖然是媒體最先報道出來的,但……”

“有話直說!”

“但這件事是他的那個新劇組傳出來的,這件事劇組裏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根據櫻井桑所言,這件事情,真輝大人并沒有讓大家保證口風。”

周防郁雄深深地鎖起了眉頭。

為什麽會突然想要退出導演圈呢?

投資不到八百萬軟妹幣,直接換回八個億的票房,哪怕是在跟院線和投資方分成之後,到手也有兩億軟妹幣!

換算成島國貨幣,那可是三十億円!

周防郁雄辛苦奮鬥了一輩子,如今已經是島國藝能界最頂級的大佬,這麽大一筆錢,也夠他奮鬥半輩子了。

這種賺錢速度,它難道不香嗎?

“有沒有打聽到具體原因?”

周防郁雄感覺自己想不出來,只好詢問。

津崎急忙道:“嗨伊,據宮武桑所言,真輝大人的意思,是覺得島國的電影圈子格局太小,缺乏挑戰,讓他找不到快樂。”

周防郁雄眉頭一陣狂跳。

這都什麽理由啊?

果然還是年輕,因為太過天才,生活的太過順遂了。

不過周防郁雄也能夠理解彥真輝的想法,其實就他目前在島國藝能界的地位,有的時候他也會有一種會當淩絕頂,一覽衆山小的感覺。

那種天下無敵的寂寞,一般人真的很難體會得到。

說島國電影圈子格局小,缺乏挑戰?

那你可以帶領島國電影以小博大,去挑戰上國電影的統治地位呀,那不是一件很有挑戰性的事情嗎?

但這話周防郁雄可不敢直接去跟彥真輝說。

暗戳戳稍微煽風點火一下,已經是他壯着膽子的結果。

萬一惹惱了九條家的那位大小姐,他周防郁雄在島國可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深思了一會兒,周防郁雄覺得吧。

這事兒其實也不見得就一定是彥真輝真的想要退出導演圈子,沒看到他跟宮武大日說的話,并沒有把話說死嗎?以後說不定還是會回來的,這應該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手段。

要怪也怪櫻花獎那些老頑固,把持着獎項的評選,以為自己就可以決定一切了,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津崎,今年櫻花獎的評委都有哪些人?”

津崎立刻報出了十幾個名字,周防郁雄只是微微點頭,随後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這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如果島國電影想要成功,不破不立是不行了,就先拿櫻花獎開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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