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外傳:他在江湖裏,溫潤如玉(一)

外傳:他在江湖裏,溫潤如玉(一)

有一奇山位于大秦國境極北之地,因大霧終年彌漫,山體常常隐藏于濃霧之中使常人不得見,因而得其名—霧隐。霧隐山相較其它名山沒有那麽多有名的山峰,只有大小兩座叫得出名字的山頭,大的是主峰也叫做霧隐,是為霧隐峰,小的叫做北陰峰。

兩座山峰中間有一鐵索橋,這橋年頭久遠,通體只有四根鎖鏈,綿延二百來米,上面木板早已破破爛爛。這鐵索橋就連霧隐峰上最老的老人都不知道是何人在何時所建,極其神秘。

這橋也只有在北陰山霧隐觀讀書修行的張先生在給霧隐峰幾十個孩子上課時才會走上一趟。村裏的人都勸張道長幹脆在霧隐峰上再建一座霧隐觀,既省去道長來回走吊橋的危險路程,再者說,霧隐峰上霧隐觀,比北陰峰霧隐觀順耳多了嘛。但是張道長總是委婉回絕,說什麽“鐵索橋經年不毀,若是貧道走上幾遭便損毀,豈不成了破壞古跡的罪人。何況貧道乃讀書修行之人,若心境不穩,猶生恐懼,如何做得了孩子們的教書先生”。

張道長是十年前突然出現在霧隐峰上的,當年霧隐峰上的村民見到他從北陰山那條鐵索橋上緩緩走過來時,都大吃一驚,以為是天上神仙。當時張道長一襲麻布青衫長袍,頭發用木簪子盤起來,面白須淨,眉宇間有春意盎然。村民們都熱情好客,也都好奇這個英俊青年的來歷身份,都争相邀請這個文靜的青年人去家裏做客,張道長也都不拒絕,一家一家赴約,足足逗留了半月有餘。

村民們聽村裏的王老秀才說,張道長的學問比他還要大上幾百倍。村長便把大家叫到一起合計着,王老秀才年歲已大,教這幾十個孩子已是力不從心,不如将那張道長請來做孩子們的教書先生,或許村裏還能出幾個秀才呢。于是,張道長每三天便從北陰山的霧隐觀經鐵索橋來到霧隐村給孩子們上課講學。每次逗留時間都不一樣,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半個月。

張道長每次來村裏講學,吃飯、住宿都是在那兩間茅草屋學堂裏面,先前便已講好,張道長在村子講課期間,村子只需準備食材即可,生火做飯,他自己來。有哪家孩子生病沒來聽講,張先生便會在一張比天上的雲還白的紙上,寫下今日講課的要點,親自送到孩子手裏。先生的字,用王老秀才的話來說,就是翩若驚鴻、矯若游龍,有仙人氣象。那群孩子不懂,只是覺得這紙好,拿在手裏涼絲絲的舒服;這字好,比村裏最好看的姑娘還要好看;當然,還是先生的人最好。所以有的孩子為了得到張先生的親筆墨寶,竟然想出來裝病這個法子。先生看出端倪後,便笑着給每個孩子都寫了一張紙。

王老秀才在張先生講課的時候,也端坐在下面,像學生一樣,他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張先生每次來村裏,王老秀才的嘴巴都能咧到耳朵後面。因為只有在張先生來的時候,他的老伴才會準許他在村裏唯一的小鋪子那裏打上二兩散酒,用他老伴的話說,你與張先生喝酒時,最像當年讀書求學時的模樣。學生放學離開學堂後,差不多已是黃昏了,這個時候,孩子們都能看到,他們的王老先生佝偻着身子,笑呵呵地走近裏屋,把準備好的二兩散酒拿出來,與張道長小酌兩杯。

村長先生很少來找張道長,但道長每次來學堂要準備的食材、用度,都是村長親力親為。王老秀才喝酒不過瘾時,總喜歡拍拍村長家的門,說道長喝酒沒盡興,還想嘗嘗村長院子裏十年前埋下的桂花釀。村長也不開門,只在裏屋說,給你家小淵考上秀才,哦不,考上舉人時留着呢。王老秀才一聽這話,丢下一句,你等着吧,便滿心都是歡喜得意地離去了。村長在感謝道長答應為村子裏孩童們講學時,開過一壇,王老秀才說那香味都能把你女兒引來了。這桂花釀,本來是等村長家的姑娘出嫁時用的,沒想到姑娘到縣裏面讀書,被游學至此的一位士子拐走了。只寄了一封書信,說是嫁到了郡裏面。後來姑娘也帶着女婿回來過一次,看上去沒受委屈,只是他們只住了一晚便走了,酒席都還沒辦。後來,村長老夫妻倆也就請親戚們吃了一頓,便草草了事。

王老秀才在與張先生喝酒的時候,從來不問張先生師承和其他人情世故,只知道談論一些春秋亂世,安邦定國的大事,說年輕時讀書想要治國平天下的志向、說那帝王心術伴君如伴虎。大多時候都是張先生在聽,王老秀才人雖幹瘦,但肚子裏的墨水可真不少,有時候已是月上梢頭,酒壺空空還覺得不盡興。

張道長講學沒有書本,孩子們在他的課上只管聽和問,不要求做筆記,連練字這項讀書人必修的課業都只是自願。王老秀才解釋說,這是因材施教。村民們不懂,但是看着自家孩子越來越懂事,有時還會念叨幾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也就由衷佩服那位張道長。

就這樣平靜度過五、六年時光,那時候,村裏面竟然又有人考中了秀才,甚至王老秀才的兒子應村長的預料還中了鄉裏的舉人。當郵差氣喘籲籲送達喜報的時候,王老秀才高興地手足無措,都忘了請郵差進屋喝杯茶水,還是王老秀才的老伴趕忙給郵差倒上茶水,又要張羅着做飯。郵差只喝了杯茶水,又給水囊裝滿水,就告辭了,一句山路崎岖的怨言都沒有。送走郵差後,王老秀才趕忙拉着給自己漲了臉面的兒子王淵去給祖宗牌位上香,以求祖宗天上有靈,讓他們王家又朝一日能走出這霧隐山,去縣裏甚至郡裏為朝廷效力。

為了兒子前途去向,王老秀才與張道長喝起了悶酒。

這小子一點當年我求學時的雄心壯志都沒有,真是愧為讀書人,空要那一身學問有什麽用

老哥,修身、齊家、為往聖繼絕學,王淵這孩子,志向已經很遠大了。

說到底,道長還是道門中人,不理解我儒家子弟入世治世的心情啊。

人各有志,強扭的瓜不甜,老哥又何必煩心,孩子長大了,就由他去呗。

張道長知道,王老秀才是不想浪費了王淵的大好前程,20歲第一次中舉,這在整個大秦龍尾郡都算上等讀書苗子了。他不想自己的兒子步自己的後塵,在村裏教書固然不錯,但是這種安逸的環境會讓人慢慢地忘記了自己的初心,他怕兒子一輩子也只是普通的教書先生,做不來那立言之人。但世事無絕對,自己不後悔就行,就像王老秀才,現在看着村裏面是個認字的人見了他都得彎腰叫聲王先生,他就覺得,這輩子值了。

張道長有一回下山,過了一個月才回來。幸好王老秀才的兒子王淵留在村子,頂了張道長的缺,不然一個月時間,夠這幫野孩子忘掉大半所學了。

張道長回來的時候,牽着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道長說,是親戚家的孩子,托他照顧幾年。以後跟村裏的孩子們一起上學,帶過來認認臉。村裏人都覺得孩子長得那叫一個标志,粉雕玉琢的小臉像是個瓷娃娃,看起來就像是大戶人家細心養護的孩子,衣服飾物好看得很,跟人一樣。聽村裏最見過世面的村長說,這孩子一身衣服飾物都能買下整個霧隐村了,村民們一陣唏噓。孩子剛到新地方,有些怕生,躲在張道長身後,不敢與人說話。

少年叫做權七,跟張道長一起過鐵索橋,跟村子裏的孩童們一起聽道長講學,吃喝皆是山裏的粗茶淡飯。在北陰山霧隐觀裏,他每日清晨都要起個大早跟道長去山腰一處泉眼挑水,挑滿一缸為止。小孩子力氣小,拿起木桶都費力,道長便給他做了一只小木桶,道長用大木桶、大水缸,小七用小木桶、小水缸。道長說,沒有人能一輩子照顧你,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小七每天一大早挑的清澈山泉有一半用來沖涼,道長說,冬天也要如此,對身體好。挑完水,小七還要劈柴、生火,道長要教他燒飯,道長說,民以食為天,吃飯、睡覺是最重要的事。吃過早飯,已是八點左右了,道長會帶着小七一起念道經“道可道,非常道”,道長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小七很喜歡霧隐山上的學堂,因為在那裏,他不用挑水劈柴了,但還要早些起來念書。學堂裏有些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孩子個個都會燒火做飯,聽說還有人會播撒麥子,俨然已是小小莊家手。小七很佩服這些人,所以也想跟道長學習播撒麥子,他說,他不想被別人瞧不起,父親告訴過他,不要讓道長對他失望。

道長果真就帶着他,在學堂旁邊開墾出一小塊田地,從除草、撿石、翻土到播撒麥種、施肥、澆水,忙活一整天,一大一小兩人終于開墾出一小塊麥田。小七很累,但是很開心。他不僅會播撒麥種,還會開墾荒地了呢,在這裏他不比別人差,和從前一樣。

學堂裏聽課的小孩或者年輕人都叫道長先生,只有小七叫道長陵叔。剛開始的時候,小七還不習慣這裏的孩子們,因為實在是太野了,而且還都是他不會的玩意。上樹掏鳥窩,溪邊捉魚、洗澡,泥漿裏打滾也能玩得不亦樂乎,他覺得不雅,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道長對他說,在這裏,你和村裏的孩子一樣,去玩吧。得到首肯,放開來玩之後,他才發現,原來在鳥窩裏嗷嗷待哺的小鳥是那麽可愛,鳥蛋煮熟了沾點辣椒比雞蛋要好吃,在泥漿裏滾過後,即使用水洗過也還是覺得身上不舒服。一個月下來,小七剛剛進村時白嫩嫩的皮膚便黝黑許多,但是也變成了掏鳥摸魚的好手,在孩子中間很受歡迎。

小七還是跟以前在家一樣,每天練半個時辰的字,先生知道後,便讓他抄寫道經。村裏其他孩子都很喜歡的白色宣紙,小七有厚厚的一沓。小七的字寫得很官方,方方正正,是大秦的正楷體。有些同學豔羨小七的字,跟先生說一聲,便也得到了一些宣紙,不過先生說必須得寫完,于是每天傍晚和小七一起練字的人越來越少。不過有一個年輕的教書先生每天都和他一起練字,這位村子裏其他人尊稱的小王先生對他極好。每當老王頭來找陵叔喝酒時,都是小王先生陪他玩,老王頭在那裏跟陵叔談論天下,小王先生就和他說小溪邊那個地方魚多一點,什麽時候捉魚更容易。有幾次被老王頭聽見小王先生跟他說這些,氣得老王頭的胡子都豎起來了,小王先生笑着跑開,還說下次再跟你說說那掏鳥之道。老王頭雖然兇,但是小七也是很喜歡他的,因為從小七來村子後,他每次找陵叔喝酒時,都會帶些吃食來,一把炒熟的花生米,幾塊自家腌制的柿子餅。有時候老王頭還把村長叫來,他就能吃到更高級一些吃食,過着面糊炸得兩面金黃的小魚,村長從縣裏面帶回來的糖人,雖然每次都化成糖水了,他也覺得甜。

小七喜歡霧隐峰上的學堂,但他實在害怕那鐵索橋。道長走在前面,穩如泰山,他走在後面,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直到後來,權七才明白,如果他不慎掉入深淵,道法通天的陵叔可以一瞬之間救起他。後來,陵叔笑着告訴他,那條鐵索橋是為了看你心性,看你是否勇敢走上去,看你是否能穩住,原本對你的期望也就是走兩三步便要吓得難以動彈了,誰知道你啊,一口氣走完全程了,這份心性,很不錯。

第 96 章

兩人在街上手牽手的走着, 倒是宛若前一世的情侶一樣,謝宸安對此很是心滿意足。

兩人随意的四下游走着,過了一會兒之後謝宸安便注意到了街上賣東西的人雖然不少, 但是卻沒有水果和蔬菜。

這個世界并沒有溫室大棚, 所以在外面的這些店鋪裏自然不可能賣新鮮的水果蔬菜,若是有也只是果脯罷了。

宛臨王府裏有地窖,有秋天的時候保存下來水果和蔬菜,是以她平日吃東西倒是沒注意到, 然而這個時候倒是讓她想起來了這一點。

王府裏的吃穿用度和平常百姓家裏的自然不同, 平常百姓頂多在家裏儲存點土豆和白菜,這便算是過冬了。

不過即使是王府中食物豐盈, 但是若是論起口感來自然也是不如新鮮的好。

說到這一點其實這個世界裏種植水果和蔬菜的人很少,畢竟吃飽穿暖才是最基本的需求,很多人連飯都吃不上了, 就是有錢也更願意多買些米面, 哪裏能夠願意花費錢買那些價值不菲的水果和蔬菜呢。

而這恰好也反向促進了種植果蔬的人,因為買的人少,所以種植的就也少了, 這其實是一個負面的循環,而若是想要正面循環的話自然還是要鼓勵種植的。

謝宸安真的覺得這個年代的百姓對于水果和蔬菜的需求實在是太低了,低的有些不太正常。

現在宛臨還沒有那麽發達,她還不敢說讓宛臨內所有百姓都吃飽穿暖, 但是她卻是有這份心的, 而且也相信之後終有一天她能做好這一點,既然如此糧食自然是要排在最前面, 而蔬菜水果說到底只是附帶,更為重要的還是糧食産量方面。

一旦百姓有了更多的糧食, 不再擔心溫飽問題了,這才能夠鼓勵其他方面的發展,人的基本需求永遠是位于最低的位置上的,若是不能滿足這一點,再說其他方面其實都很難。

商業的發展是一方面,但農業永遠是商業發展的根基。

此前的時候謝宸安已經就春耕種子和水渠改造、耕種器具等方面對農業種植方面進行了幹預,從今年的收成上來看她的幹預還是成功的,至少能夠順利的讓宛臨的糧食産量增加了,不過相對于其他方面而言,這些還是不夠的。

謝宸安想到了前一世裏面的袁隆平,他老人家對于水稻的改良不知道改善了多少人的生存條件,而現在宛臨需要同樣的人才,而且不光如此,在化肥方面,和溫室大棚方面,宛臨在農業發展上還有許多路可以走。

謝宸安與蕭敬之逛了一圈,等到下午回去的時候便讓人将蔣和給叫了過來,蔣和最近這段時間也清閑了下來,此前秋收的時候她可以說是最忙的一個了,雖然百姓秋收用不着她動手,但是她卻帶人統計了整體的數據,包括土地肥沃程度,農業區片的劃分,還有種子的種植,各個地方的産量等等,這些都是為接下來次年的春耕而做出的準備。

有了這些數據加分析,自然會從中得出某些規律,之後也可以用這些作為參考,從而進行各方面改善。

而現在不光是這些,謝宸安打算把溫室大棚、化肥和種子改良的事情也都交到她的手上,這些事情雖然一時半刻之間可能不會取得什麽成果,但是慢慢來的話自然能夠有所進步,這些雖然不急于一時,卻也不能懈怠。

蔣和從來沒聽說過謝宸安所說的這些,等到謝宸安跟她詳細的說過了兩遍,并且為她進行了詳細的解釋之後她這才明白過來,而後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謝宸安原本要說的就只有這些,但是這個時候她卻突然又想起了銀耳,銀耳還有人參、靈芝什麽的很貴重的東西,其實都是可以人工養殖的,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基本上人工種植的人很少,多半上靠野生采摘,若是能在這個方面有些進展的話,那日後自然能帶來不少的收益。

謝宸安很快将這些也都跟蔣和說了,蔣和對這個就更是兩眼一抹黑了,只等着找姚元問問藥材怎麽養殖,還有銀耳也要問問有沒有人會種這個。

蔣和還怕自己記不住,最後将謝宸安說的這些全都一項一項的記了下來,這才回去了。

蕭敬之笑着看謝宸安,問道:“妻主哪裏來的這麽多奇思妙想?”

謝宸安跟人說話從來不避着蕭敬之,剛才說這些的時候自然也是沒有在意蕭敬之也在屋裏,現在他這麽一問倒是讓謝宸安覺得尴尬起來。

說起來其他人倒是沒有因為這個而質過謝宸安,倒是蕭敬之額外敏感些。其實蕭敬之這大概也是按捺了很久才問出來的,畢竟她從來沒有在這方面做太多的遮掩,只是話又說回來了,這說實話也怕是讓他會覺得有些接受困難的吧……

這個不好解釋,而且萬一被當成作祟的邪靈就未免太尴尬了,但若是随便找理由掩蓋過去的話,她又不想騙蕭敬之……

謝宸安這邊還在猶豫到底要怎麽回答,蕭敬之那邊卻已經笑道:“翰林學士和內閣大學士當真不凡,她們能将殿下教導成這番模樣,足可見其本身才學。”

這翰林學士和內閣大學士自然就是指的範永熙和呂歸成了,不得不說這兩人在某些方面的确是不凡,不過她的這些想法……

謝宸安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不過說起來這件事她還是早晚要跟蕭敬之解釋一下的,只是如何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能夠讓他相信的說法,還是需要花費些腦筋的,畢竟這些事情一到範永熙和呂歸成的面前很容易就漏了氣。

這些到底是不是她們教的一問便知了。

謝宸安拿過蕭敬之的手在手上把玩着,蕭敬之這手長得就是手控福利,手指修長白皙,筋骨分明,指甲也修建的十分整齊,謝宸安用指腹去摩擦他的指甲,感覺到輕微的剮蹭的感覺。

“如果我說出一些特別奇怪的話……或者我經歷過一些特別奇怪的事,你不會把我當成怪物吧?”

蕭敬之:“例如?”

謝宸安糾結,“例如,我之前吧,曾經做了很久很久的夢,那夢有好多年……”

鬼魂穿越什麽的這種事情謝宸安還是不太敢講的,于是用做夢來替代了,之前這原主是有些癡傻的,若是解釋為原主癡傻是因為每天夢到光怪陸離的事情……好像勉強能夠說得過去。

不過雖然是這麽說,謝宸安在說出這話的一瞬間心裏卻莫名想到了莊周夢蝶。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這個世界裏的一切,包括面前的蕭敬之,會不會其實都是她的大夢一場……

謝宸安心裏忽然開始覺得有些慌,她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還挺疼……于是她不慌了,改為可憐巴巴的看着蕭敬之。

“那妻主都夢到了什麽?”

“夢到了許多奇怪的事情,很多奇怪的人,還有很多沒想過沒見過的東西,我提出的那些,你覺得奇思妙想的東西,很多就是從夢裏看到的。”

蕭敬之的眼眸微眯,整個人從上到下的觀察着謝宸安。

謝宸安瞬間就虛了,有種還是不應該說出這種難以讓人接受的話的感覺。

不過随即蕭敬之就收回了視線,他将謝宸安拉的近了些,繼續問道:“那妻主現在還會做這樣的夢麽?”

“不會了,我八歲之後就沒有再夢到這些了。”

蕭敬之應了一聲。

謝宸安繼續糾結,“我是不是不該說這個……”

蕭敬之拉住謝宸安的手,随後笑道:“沒有,只是覺得有些新奇,妻主跟我說這些很好。”

謝宸安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信我說的這些?”

“信。”

謝宸安将頭埋在蕭敬之的頸項,“那你有什麽要問的麽?你問我就都告訴你。”

蕭敬之撫摸着謝宸安的長發,“妻主想說什麽敬之就聽什麽。”

謝宸安來到這個世界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前一世的事情,這個時候聽蕭敬之這麽說嘗試性的跟他講了一下手機。

她很快發現蕭敬之是帶着好奇心認真的在聽她說話的,他沒有覺得她說的是謊話,也沒有覺得她說的這些是不可能出現的,就是單純的在好奇,在贊嘆。

謝宸安瞬間就有了興致,開始時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她将前一世的飛機,輪船都講了,然後說到了城市,學校以及各種,兩個人就這樣從坐着到躺着,一直說到一同進入了夢鄉。

次日早晨,謝宸安醒來後看到睡在自己身側的蕭敬之,仍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蕭敬之的心思似乎跟旁人完全不一樣,而且他的接受能力真的不一般,她昨天說的那些事情他竟然就這樣全無障礙的接受了,當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蕭敬之此時仍舊是睡着,謝宸安在蕭敬之的唇畔親了親,她跟他分享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而且他也接受了,這種感覺真的是有種說不出的開心與滿足。

第 112 章

狼人收到警察的回複,用一雙冰冷的眼神看向他。

警察從他的眼中讀出憤怒,情不自禁的閉上嘴,向後倒退兩部。

局長,走過來用手拍下狼人的肩膀:“你們好好談一談吧。”說完之後帶着警員相繼離開病房。

咣,狼人關閉房門。

此時病房內只有範錦華和狼人兩個人,狼人關上房門轉身和範錦華對視。

“影子。”脫口而出,喊道。

“狼人。”

兩個人的嘴唇都在顫抖。

狼人一步一步走到範錦華的身旁。

噗,二話不說用力的将他揉進胸膛。

兩個曾經出生入死的戰友,時隔多年再次相見,眼淚和回憶一時間湧入腦海。

狼人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摸摸範錦華的頭。

“現在好點了嗎?”輕聲問道。

範錦華對着狼人笑了下:“這點傷,還不足以擊垮我。”話語間帶着一絲的調皮。

很久很久內心沒有這麽踏實過,特工也許會背叛祖國,背叛組織,或者是反面間諜,但是身穿軍裝的軍人,更何況是自己的戰友,範錦華的內心絕對不包含一絲的懷疑。

狼人苦笑着伸手指指範錦華:“還是老樣子啊。”玩笑着說話。

“現在那些戰友都還好嗎?”

“好,他們都很好,本來惡虎他們幾個要來,被我攔住了,你知道的,我們不能太多的出現在社會。”

範錦華點點頭,他懂,他什麽都懂,從加入這支神秘的特種部隊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要與世隔絕,他們只會出現在訓練場,戰場,幾乎很少出現在社會上,就算回家用的都是另外一種身份。

這也是國家為了保護他們所做的決定。

狼人和範錦華聊了半個多小時,卻從未問過一句關于他被抓的這件事。

範錦華在狼人站起來将要離開的時候,說道:“狼人…你…不想問我這些事嗎?”說着用手撥動一下床上的手铐。

狼人搖搖頭,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懂你,你永遠都是最棒的特戰隊員,在部隊你曾經是最厲害的戰略狙擊手,在這裏你依然是最棒的,我來就是為了看看你,并不想問你任何事情。”

狼人的回答讓範錦華一愣,通紅的眼眶再也止不住眼淚,一瞬間眼淚從眼眶內流出,一瀉千裏。

他雙手護住自己的臉,渾身不停的在顫抖。

一句“我懂你”足以說明一切。

狼人用手捏住範錦華的肩膀:“等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回部隊看看,我們都很想你。”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說完後松開手,向後倒退一步。

刷!

對着範錦華行個軍禮。

“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不管遇到什麽,好好的,活着。”

狼人咬着牙對範錦華說道。

說完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病房,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自己的眼淚不争氣的流出來。

範錦華在他離開後,沖下床,跑到窗邊,向下探望。

猛虎站在一輛軍車旁,仰着頭在往上看,他在尋找範錦華的身影。

“快,拉住他,快。”沖進來的警察,在範錦華打算對猛虎擺手的時候,将他用力的放倒在地上。

雙手倒扣在後背,給他從新帶上手铐。

狼人回到車旁,用手擦着眼睛,回頭向上看一眼:“走吧。”對着猛虎說道。

“狼人,影子他沒事吧?沒有受委屈吧?”猛虎湊過來問道。

狼人搖搖頭:“他很好。”

“真的嗎?”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回到車內,啓動汽車,離開醫院。

範錦華也因為這一次的相見,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定,他要去完成這項任務,不管付出多少都要完成這項任務。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第二天,早上警察帶領範錦華出院,來了四輛特警車,還有兩輛刑警車負責押送範錦華離開。

被帶到警局,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

左右兩側分別站着兩名特警,話說不應該是警察嗎?

相隔一個鐵栅欄,對面坐着三名警員,其中一個就是孫達。

他不斷的抽着煙,夾着煙的兩個手指都變成黃色。

“範錦華,說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這樣做的?”孫達看着只有幾個字的資料對範錦華問道。

範錦華冷笑一聲,張嘴打了個哈欠:“我現在很困,需要睡覺。”說完後閉上眼睛。

啪,孫達氣的用力将文件夾摔在桌子上。

“你他麽別給臉不要臉啊,我告訴你,你現在就算什麽都不說,我們所掌握的這些情況也足以槍斃你,你要是識相配合我們工作,還能争取個寬大處理。”帶着滿腔的怒火對範錦華呵斥道。

範錦華卻全然不為之所動,依然閉着眼睛。

心想,自己早就已經死過幾百次了,每一次的戰鬥都在生死邊緣,你現在用這個吓唬我,貌似有點俗啊。

孫達剛掐滅煙頭,随即又點上一根,狠狠地抽兩口。

“範錦華你的戰友難道沒有告訴你什麽嗎?”

說到這話範錦華睜開眼睛。

“告訴我了。”回答道。

孫達一聽,馬上示意一旁的警員準備記錄。

“他告訴你什麽?”趁熱打鐵急忙問道。

“告訴我,他們都很好,也讓我好好的活着。”範錦華把嘴一咧,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做出回答。

孫達剛剛出現的興奮,順便就被這一盆滾燙的熱水給澆滅,氣得他有種掀桌子的沖動。

吱!

就在打算破口大罵的時候,審訊室的房門被打開。

支隊長從範錦華所在的這邊房門走進來。

來到範錦華的身旁,對着孫達他們說道:“你們幾個先出去一下。”

孫達用拳頭狠狠的砸了下牆面,帶着人走出審訊室。

支隊長回頭對着範錦華身旁的四名特警使個眼色,他們轉身走出審訊室。

咣!

審訊室的房門被關閉。

支隊長從兜子裏面拿出一根煙遞給範錦華,範錦華搖搖頭。

“我們聊一聊?”支隊長試探性的問道。

範錦華挑下眉毛,不作回答。

“我知道你們都接受過高強度的審訊,我也知道只要是你不想說的,就算打死你也不會說。”支隊長開始自言自語說起來。

這句話說得沒毛病,我所經歷過的審訊強度比你們這個要厲害的多,範錦華在心裏嘀咕着。

063:我要找粑粑

第 97 章 玄鳥

第100章 玄鳥

“你沒必要搭上分局。”胥清歌揉了揉眉頭,有些無奈。

“我樂意!他們來就來,大不了西南分局我們不要了,反正我們不差錢,自己出去單幹,總之你兩不能走。”

胥清歌微愣,想說沒必要,卻被蘇聞眼中的執拗給堵了回去。

這個眼神像極了他當初找到自己後,拉她進分局時,遭到拒絕後的眼神。

執拗認真透着的那股勁跟少年時期的蘇聞一模一樣。

胥清歌後來其實很少會想到蘇聞,但是這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說來給她養老時,她能很清晰的記起他當年在她面前笨拙生澀的結花印,還能想起太陽底下他回頭朝自己露出的笑容。

“你……”胥清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沈星然拉住她的手,對她搖頭,“那局長,我們就先出去了。”

蘇聞擺手,“你兩哪都不能去,聽到沒有。”

沈星然點頭,“行,我們不走。”

等出了局長辦公室後,兩人直徑回了七隊,七隊門口意外的多了許多人,六個隊長和重要成員都堵在那。

胥清歌一看見他們就腦子疼,蹙眉正想說他們幾句那些人卻先一步開口了。

“沈顧問,七隊,我們聽說你們要離開分局,是不是真的?”

“沈顧問,你們別走,我們相信你。”

“就是,沈顧問,我也早看那群人不順眼了,大不了我們離開分局,自己有錢,出來單幹。”

“對!”

“………”

胥清歌揉了揉眉心,被這群人吵的腦子疼,“今天都不訓練了是吧,迷宮過了嗎?小戮和若水批準你們出來的?還是你們覺得迷宮太簡單了?想要增加難度?”

原來還吵鬧的衆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看着七隊眼含不耐的模樣本能的就想要照她說的去做,還是馬上立刻去照做。

胥清歌看他們愣愣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不去,笨鳥先飛懂不懂,再不撲騰幾下,你們幾個都要直接退休安享晚年了。”

衆人一溜煙的散開。

“走走走,訓練去。”

“诶,下次咱兩就該去鬼王冷君那裏了吧。”

“嗯,是啊……”

衆人心中這時候想的卻都是:穩了穩了,還是多長了一張嘴的七隊,還是熟悉的配方。

七隊的人就聚在門口看老大訓人,一個個雙手環胸,差點習慣性的掏出瓜子和爆米花,還好他們求生欲強,忍住了。

看到胥清歌和沈星然回來李霁是表現得最高興的那一個,他湊上前去,娃娃臉上笑意滿滿,“老大,沈顧問,你們不走了?”

沈星然搖頭,“不走了。”

“太好了,莫爺爺剛剛還在說,你們要是走了,我們也解散七隊,跟着你們走。”

胥清歌看了他們一眼,沒好氣的說:“散什麽散,我是老大,還是你們是老大。趕緊找線索去,注意別走散。”

“好嘞。”

……………

……………

某處隐秘的角落內,兩個人影正靠在一起交談,“他們兩人并沒有離開西南分局。他們不走,西南分局的實力就不可能會被削弱,以後他們還是會阻攔我們。”

“不走也沒事,那就讓其他六個分局聯合起來将西南分局給擠出去好了。只要西南分局不再是西南分局,他們就不會想來查我們。”

“我不太明白,為什麽一定要針對西南分局?”

“我針對的從來都不是西南分局,他們只是恰好倒黴而已。”說罷,那人語氣頓了頓,“怎麽,給你機會複仇你還不樂意?”

“當然不是,我恨不得能多殺幾個西南分局的人,只是他們分局太警惕了,還有實力不錯的人同行,殺起來很困難。”

“那你留在他們分局的東西?”

“放心東西還在,沒被發現。”

“小心一點為好,最近可以開始鼓動其他分局動手了。”

“好!”

……………

西南分局最大的會議室裏,兩個中年男人臉色鐵青的坐在首座上,看着一臉平靜的蘇聞說道:“蘇局長不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蘇聞放下手裏的茶杯,“不知道兩位要什麽解釋?”

“蘇聞,你不要給我裝傻。我們在山路上繞了這麽久都沒有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心裏沒數嗎?”

蘇聞這才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一拍腦袋,“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對不住啊兩位,你們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的門口弄幾個鬼打牆很正确,這不是怕普通人不小心闖進來嘛。”

“你防普通人還把我們也防進去了?”其中一個人氣的不輕,就差拍桌子指着蘇聞罵了。

蘇聞陪笑,“二位別生氣,別生氣。你們來之前也沒通知我啊,要是通知了,我肯定早就派人去接了,怎麽能讓你們繞這麽久呢?”

那兩人一時卡殼,他們來的确沒有通知西南分局,這次要不是恰好碰到西南分局的人出去他們應該還在繞圈圈。

說實話,其實這二人是被忽然派來監察西南分局的,他們原本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對于有這麽幾個特殊的分局其實很不能理解。這次,他們也是想着來看看這種神秘分局裏面到底有什麽的,也随便抓些把柄,讓上面撤了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

結果出師不利,他們現在看這個分局怎麽看怎麽邪門。

“我們聽聞此次事件皆是由你們局的顧問引起的。在座的,哪一位是局裏的顧問?”

他們兩人環視了辦公室裏的人一圈,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沈星然和胥清歌身上,無他,只是因為這兩人外貌太過出衆,憑誰都會多看上幾眼。

沈星然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懶随意,“我就是,怎麽了嗎?”

那兩人微微愣了一下,擡頭對上對方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時質問的話就卡在喉嚨怎麽也出不來。

他們只好稍微錯開視線,穩了穩心神才開口道:“根據其他分局的意見,沈顧問理應停職,拘留接受調查。”

蘇聞跟胥清歌相處久了,別的沒學會,但是學會了她那套是似而非的表情。

他看着那兩位說道:“其他分局?也就是說包括所有分局了?”

那人點頭,“那是自然。”

“那你們兩位怎麽不聽聽我們分局的意見?”

兩人愣了愣,沒想到蘇聞會這麽問,他們好似根本就不知道避嫌一般。

“蘇局長,沈顧問是你們局裏的人,你這麽說不太好吧。”

蘇聞扯了扯嘴角,“怎麽?其他分局說我們分局都涉案了?”

“那倒沒有。但……”

“既然沒有,那為什麽不聽我們分局的意見?”

那人被堵的啞口無言,與另一人對視後兩人都選擇了妥協。“行,蘇局長有什麽意見就請說。”

蘇聞站起身來,他清了清嗓音,“我們局的意見是,沈顧問是無辜的,是有心之人要陷害他。”

他話音一落,西南分局的人紛紛附和鼓掌。

“沒錯,沈顧問是被有心人陷害的,他是無辜的。”

“就是就是!”

那兩人臉都快繃不住了,極力壓着脾氣,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些人不是普通人,一定要忍住。

但其中一個人還是沒忍住拍桌,“夠了。”然後他指着下面那一群人沖着蘇聞道:“這就是你管理的分局,哪還有一個分局的樣子,一群烏合之衆。我看,這西南分局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胥清歌眼睛眯了眯,辦公室的氣溫驟然下降,有冰霜慢慢爬上牆和桌子。地上的冰霜在爬到那人鞋面上時停住。

整間辦公室只有她一人的聲音,清淡平靜,“我覺得你們二位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那兩位何時見過這種陣仗,坐在椅子上不敢動,他們的認知再一次被颠覆。

“你,你們這是做什麽?”

蘇聞也朝胥清歌搖頭,“七隊,算了。”

胥清歌面無表情,不是很想收回去。直到沈星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才轉頭輕哼一聲,收回了屋子裏的冰霜。

“早就聽聞西南分局七隊和沈顧問之名,卻一直沒能得見。今日一見才知道什麽叫做聞名不如見面,七隊真真好大的氣性。”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率先走進來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裝,精神矍铄的老人。

胥清歌看着進來的這些人,懶懶的扯了扯唇角,“老齊,你的陣法不行啊,下次還是直接用天機陣吧!”

齊全配合道:“老大說的對,下次還是換上天機陣。”

進門的那些人聽到胥清歌的話,臉色都變了變,

又有一位穿唐裝的老者上前一步,“此次不請自來,多有打擾之處還請見諒。不過也的确是事出有因。”

胥清歌才不會理會他們是不是事出有因,她只是淡淡的掃過所有到場的人,“人都到齊了吧。”

沈星然點頭,“到了,還把每個分局用來鎮局的老祖宗都叫出來了。”

胥清歌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整個分局被一層看不見的結界籠罩住,“都到了就行,省的麻煩,一起看看也好,讓他們都長點心。”

第 99 章 三年

第九十八章 三年

靜——

整個演武場靜的可怕,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場中微笑着的林炎,衆人仔細看去才發現在沈昆的左鬓上有一撮頭發被齊齊斬了下來,只要再有一毫的差距便可以傷到他的頭顱。

也就是說,就在剛才,只要林炎願意,他完全可以殺了沈昆長老!

沈昆呆呆的看着林炎,他什麽時候做到的?

天戰長老震驚過後終于忍不住開懷大笑道:“沈長老,林炎說的對,就算以後不再是天靈宗的人,你可要注意衛生,免得讓外人恥笑我們天靈宗門人不喜歡幹淨!”

事實上身為靈修強者就算是一直不洗頭發因為靈氣滋養的原因也不會有味道,林炎那樣說完全是刻意為之。

被天戰林炎兩人調侃,沈昆的臉憋的通紅。天戰刻意的提醒他不再是天靈宗的人,就是讓他趕快滾蛋。

看到沈昆的窘态,衆多東峰弟子發出爆笑聲,西峰一直都是他們的老對手,此刻看到身為西峰第一長老的沈昆吃癟,他們如何能不開心。

“怎麽樣,還需要再次證明嗎?”林炎盯着沈昆輕笑道。

被展鵬這樣輕蔑的問道,沈昆的老臉漲的通紅,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麽,你是不是該履行你的諾言了。”林炎淡笑着看着他,緊接着他怒吼一聲:“滾出天靈宗!”

瞬間,整個演武場似乎被引爆了一般,無數東峰弟子大吼着:“滾出天靈宗!滾出天靈宗!”

沈昆看着林炎,眼神中露出冰冷的殺意,他何時如此的狼狽過,他冰冷的說道:“下一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

林炎絲毫不在意,他淡淡道:“下次見面,我也不會放過你。”

話鋒一轉,他的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道:“不過現在,你還是履行你的諾言吧。”

看着下面無數東峰弟子死死的盯着他,他終于漲紅着臉一轉身,向着遠處奔走而去。

“林炎!林炎!”無數東峰弟子大聲呼喊着林炎的名字,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徹底的折服了衆人。從此以後,東峰再也不會被西峰踩在腳下。

緊接着其他峰的弟子也開始被這種氣氛所感染,開始小聲的随東峰弟子一起呼喊。

到最後整個演武場都爆發出了熱烈的吼聲,就連西峰弟子中也有人興奮的呼喊着林炎的名字,這就是對強者的崇拜,今天的林炎注定成為一個傳奇,只有沈昆在角落裏用狠毒的目光看着林炎。

看着無數人歡呼雀躍的樣子,龍老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麽現在,我宣布,本次獵魔大會第一名——林炎!”他的聲音如同有魔性一般傳到了衆人的耳中。

“獎勵:林炎晉升成為內門弟子,同時獲得升靈丹兩枚!”

嘶——

衆外門弟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升靈丹啊,有這兩枚升靈丹幾乎相當于多了兩個未來的靈修朋友。

“蛟血淬體丹十枚!”龍老繼續說道。

整個演武場靜的可怕,蛟血淬體丹,那可是可以改變體質的東西,服用了蛟血煉體丹從煉體境起就先人一步,對以後的修煉更是有着可怕的好處。

但是這一切并沒有結束,龍老接着說道“枯木靈丹十枚!”

他們已經無法用神色來表達自己的震了,那可是可以讓斷肢再生的枯木靈丹啊,居然整整十枚!有一枚枯木靈丹在戰鬥中就相當于多了半條命啊。

“益氣丹五十枚……”

得,他們拼死拼活一個月拿到的兩枚益氣丹,人家一次性就給五十枚,人比人真的得死。

衆人呆呆的聽着那一長串的靈丹名字,有這麽多的靈丹即使給一個普通人服用也有極大的把握在五年內成為靈修強者!

看着臺上的林炎,周圍的外門弟子不由露出羨慕的眼光。

林炎笑了笑,這些丹藥他現在都已經用不上了,不過倒是可以給展鵬讓他在短時間內提升實力。

“讓我們記住這個傳奇般的天才——林炎!”這時候,龍老陡然大聲說道。

之後下面爆發了更加瘋狂的呼喊聲,林炎這個名字在今天被無數外門弟子傳頌着,崇拜着。

“恭喜你,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薛銘上來笑着說道。

林炎看着他假裝微怒道:“放屁,你要是沒看錯人當初為什麽不及時救了我。”

薛銘一怔,他沒想到林炎這個時候還記得之前的事,陡然他看到了林炎臉上的笑容,無奈的苦笑道:“你小子……”

……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林炎獨自一人走到了七彩寶塔之處,這是龍老的授意,希望林炎去找他。

林炎趕到之時,龍老早已在那裏等候,看到林炎,他不由深鎖眉頭。

“給我說說你是如何殺掉謝奇的吧。”龍老嘆息一聲問道。

看到老人異常關切的目光,林炎只好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去,就連他擁有金色鑰匙的事情都沒有隐瞞。

那可怕的秘法雖然強大無比,就連謝奇這等強者都可以秒殺,但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林炎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斷的流失,比正常人要快不少。

看着林炎,龍老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怎麽了?”看着龍老的樣子,林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龍老惋惜的看着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輕聲道:“三年,如果我所料不錯,你的壽命只剩下了三年。”

轟隆!

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林炎眼前一陣發黑,他只有三年時間可活了嗎?他才活了十八年,而且此時正如日中天,在這種時間卻被告知只有三年時間可活,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看到林炎呆滞的樣子,龍老又是嘆了一口氣。

“有什麽心願能了就去了吧,去外面的世界潇灑潇灑也好。”龍老的臉上盡是落寞,天靈宗多少年了,終于出了這樣一個妖孽,卻遭受如此大難,想到這裏,龍老恨不能把謝奇碎屍萬段。

林炎艱難的看着龍老,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三年,沒有其他的可能嗎?”林炎心存一絲僥幸問道,他面露苦澀,只有三年的時間,就算他成為靈修又怎麽樣,成為靈修中的強者又怎麽樣,林炎神情之中盡是頹廢。

龍老看着他苦笑道:“有倒是有,只不過那個方法和沒有幾乎是一樣的道理。”

“什麽辦法?”林炎激動的問道,龍老的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曙光一般再次點燃了他的希望。

第 99 章 靈果

淩霄笑着說道:“你看這樣不就安全了嗎?”

四周一片寂靜,如同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蘇瑤九人都是呆呆地看着淩霄,那樣子就好像看見了鬼似的。

直播間裏的水友,同樣被淩霄給震驚。

“握草!是個狠人!”

“這下是真·安全了!”

“五人小隊:我們就這麽淘汰了?開玩笑呢?”

“233333……這腦回路可以的。”

“……”

幾秒鐘之後,五人小隊的領頭之人終于反應過來,大聲喊道:“你有病啊!”

淩霄的神情瞬間就冷了下來,“到底是誰有病啊?不是你們想要安全的嗎?我現在給你們安全了,你們怎麽還不樂意了?”

“可是我們還想繼續參與比賽啊!”那人說道。

淩霄撇撇嘴,道:“又想要安全,又想要繼續參加比賽,還想抱我們大腿,別鬧好嗎?大家現在是競争對手。”

話音落地,五人小隊陷入沉默之中。

确實,淩霄說的沒錯。

淩霄救了他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還想要淩霄帶着他們,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行了,咱麽走吧,利劍部隊的人會來接他們出去的。”淩霄将護目鏡扔給那人,随後便轉身離去。

蘇瑤幾人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五人一狼走了幾分鐘後,蘇瑤道:“我們這樣不算犯規嗎?”

淩霄樂了,道:“規則有沒有說不能這麽做?”

“那倒是沒有……”蘇瑤話說到一半,就被淩霄給打斷了。

淩霄道:“那不就得了,這是哪兒?這是異界!只有規則裏沒有說明的,那麽說明可以那麽做。”

蘇瑤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就沒了異議。

“好了,現在咱們要開始掃蕩了。”淩霄開口說道。

蘇瑤幾人頓時精神一振,明顯是來了興致。

對于異界的資源,他們自然也是興趣滿滿。

按照以往高中交流賽的經驗來看,只要獲得資格賽名額,進入異界出來之後,參賽選手們的實力,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增長。

具體的增長幅度,則要看具體收獲了。

“旺財,該你幹活了。這裏你熟悉,哪裏有天材地寶,我們趕緊去收割。”淩霄對旺財說道。

旺財聞言,立刻眼睛一亮。

雖然這便宜主人的行事風格,在它看來不太靠譜,但是在實力上卻是挺靠譜的。

“嗷嗚!跟我走!”旺財興奮地大叫一聲。

随後淩霄輕笑一聲,道:“全部跟上!”

雖然蘇瑤幾人聽不懂狼語,但是猜也能猜到個大概。

她們的眼睛也是亮了起來,急速跟了上去。

不過十幾分鐘後,淩霄等人就停住了,藏在大樹之後。

在他們遠處的前方,正有兩個隊伍在對峙。

而在兩個隊伍中間,長着一株如同火焰一般的植物,上面結着8個通紅的果實。

哪怕是有着不遠距離,淩霄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靈果!”淩霄壓低了聲音,但是聲音之中滿是興奮。

蘇瑤幾人同樣如此,眼睛朝着那株植物望去,眼神之中滿是熾熱。

第 98 章 給你們未來老公送頂帽子

那兩名女生感受到淩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而蘇瑤四人,則是已經習以為常,這已經成為了淩霄的常規操作了。

要是淩霄哪天不這麽做了,她們反而驚訝。

淩霄快步向兩名女生走去,道:“小姐姐,有沒有興趣給你們未來老公送頂帽子?”

兩位妹子聞言,立刻就傻眼了。

這是什麽操作啊?聽你這意思,你就是不打算負責呗!

呸,渣男!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生命之力+2!”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神魂之力+2!”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生命之力+2!”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神魂之力+2!”

淩霄美滋滋,這修為增長的,那叫一個舒服。

咳咳!

這五人小隊中三名男生聞言,愣是沒有忍住,咳嗽了起來。

這是什麽樣的家夥啊!上來就說要給他們隊友未來老公送帽子,這送的怕是綠帽子吧?

直播間裏的彈幕,不出任何意外的鬧騰起來。

“來了!來了!淩·人形自走炮·霄!”

“我,淩霄,是一個莫得感情的約泡機器!”

“論硬核約泡,不是針對誰,全球的各位都是垃圾!”

“233333……這兩位小姐姐已經懵逼了。”

“恭喜淩霄走出泉省!禍害其他省份的妹子了。”

“……”

三秒之後,其中一位小姐姐道:“不……不用了吧。”

另一個妹子聞言,趕緊點點頭,表示同意。

淩霄想了想,道:“那就送他們兩頂帽子?”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生命之力+1!”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神魂之力+1!”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生命之力+1!”

“叮!宿主展現渣男本色,神魂之力+1!”

咳咳!

這回連蘇瑤四人都扛不住了,你這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吧?這是幾頂帽子的事情嗎?

兩位小姐姐瞬間就感覺要窒息了,這……這讓她們怎麽回答?

“呵呵,開個玩笑。”淩霄自顧自地說道。

兩個妹子這才放下心來,即便如此依舊是退後幾步。

那模樣好像生怕淩霄,在大家面前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似的。

随後,淩霄沖着五人小隊的領頭之人,道:“你們之後有什麽打算?”

“要不我們就跟着你們嗎?”領頭之人小聲說道。

這話一出,聽得蘇瑤幾人都快翻白眼,你可真好意思啊。

那人見狀,也是老臉一紅,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淩霄眨巴眨巴眼,道:“你們是怕之後還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們會有生命危險是嗎?”

五人聞言點頭如搗蒜,他們已經看出淩霄強大實力了。

有這樣大腿,如果有機會的話,誰又不想抱緊呢?

“我倒是有另外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們比較安全。”淩霄開口說道。

那五人聞言,都是一愣,看着淩霄等待着他說出下文。

只見,淩霄嘴角上揚,身形一閃速度快到極致。

嗖嗖嗖!

不過轉瞬之間,淩霄的手裏就多了5個直播戰術護目鏡。

在衆人的錯愕、震驚的眼神中,淩霄按下護目鏡的救援按鈕!

第 107 章 :生死之間你的眼

白夫人懸空而立,身後的王座散開,碎骨與骷髅蟻附在她的身上,有的凝聚成嶙峋的蛟龍之軀,有的拼接成比身體還要長許多的骨尾,有的自發絲間生長出來,或托或簪過華美的雲鬓,猶如冠冕,而其餘大部分則依附在身體與四肢上,如一身白骨甲胄。

而她的兩肩,各自懸着一枚純黑與純白色的月牙,那兩輪月牙在她精美妖冶的面容中央畫出一條晨昏交割般的線。

此刻的白夫人宛若神話中走出的生命,介于美麗的女子與蒼古的神獸之間。

“冥君……”

寧擒水拼湊出魂魄,擡頭仰望,僅僅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磕頭跪拜。

其餘冥官也一道道齊齊俯首。

白夫人沒有追擊去殺死趙襄兒,此刻她的力量已幾近大成,殺死他們不過輕而易舉之事,她如今擔憂的,是那超越世間的法則力量會不會突然降臨,一如當年一般将自己打得粉碎。

所以她必須盡快構建完整的國。

“許多年之後,白骨堆中爬出的小姑娘以沙水煮食了自己的身體之後終于得以活下,她一直向前走向前走,漸漸遺忘一切,來到了一座小鎮裏,随着流民一道輾轉到了城中。”

“白骨小姑娘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少女,她如普通人一般地生活,直到十四歲那年被一個老道人殺死。”

“冥君選中的少女當然不會死亡,她漸漸想起了一切,多年來,滿城之人從未給予過她多少善意,她卻以以德報怨,打算賜予滿城永生。”

“五年之後的除夕前夜,小姑娘沒有辜負那位冥冥中的君主的期待,恢複了無上的境界,傳承了冥君的權柄,從此臨河城将作為嶄新的酆都隐于世間。”

“神明活在人間,伴随的是永遠的孤獨,可他們終有一日會醒來,帶着超越一切的力量。”

“從此以後,我便戴着這樣的冠冕,成為新的存續下去吧。”

白夫人的聲音宛若吟唱,完成了神話邏輯最後的缺口。

臨河城外的荒野裏,那些游散的陰魂紛紛聚攏而來,他們彙聚在酆都神國的上空,如水面上的浮光掠影,但他們沒有一閃即逝,而是真切地彙聚了起來,形成了繁複至極的藻井。

白夫人仰望上空,聲音威嚴而傲然:“冥官聽令,各司其守。”

奈何橋上,諸魂齊齊應答,他們如一道道被黑暗遮蔽而消散的陰影,幾乎同時出現在閻羅殿、判官府、無常宮等諸座被賦予了權柄的屋樓中,衆人皆正襟危坐,面容莊嚴神聖得不帶絲毫情感。

唯有那素衣少女與樹白依舊留在了奈何橋邊。

少女本就是未來的孟婆,這座橋便是她永恒的府邸。

而樹白卻像是被遺忘了一般,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眼睜睜地看着方才發生的一幕幕驚駭畫面,他想要暈倒過去,但意識卻越來越清醒,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像是被感官放大了數倍,無比地清晰而真實。

另一邊,寧長久拉着寧小齡飛速離去,他來到趙襄兒的身邊,一把抓起了她的手,方才白夫人的随手一擊之下,她身子受了傷,若非此刻城中所有的屋樓已非真實的存在,不然此刻她已是滿身塵土。

“先走!”寧長久道。

趙襄兒點點頭,長劍一抛喚出九羽,正要載着他們朝着酆都的邊緣處遁逃而去。

白夫人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道:“想走想走?”

她蔑然而笑,指尖一觸,發布了酆都神國的第一道法則:“所有具有生命活性的生靈,皆無法離開幽冥構建的神國。”

第一道法則頒布,九羽之上的三人便立刻感受到了敵意。

那種敵意不是來自于某個特定的點,而是來自于他們所身處的,這個完整的世界。

荒涼的夜色好似一瞬間變成了冗長的、無盡的海,任你是憑虛禦空振北圖南的大鵬鳥也無法泅渡,

白夫人沒有立刻去殺死他們,她陶醉在這種手握權柄的快感中,雪白而尖長的手指輕輕點破虛空,發布了第二道法則:“神國之中,所有的生靈或者亡魂皆要遵循冥君的意志,對冥君跪拜俯首。”

這道法令一經下達,最先受到影響的便是寧小齡。

她猛第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想要捂住耳朵堵住白夫人富有魔性的話語。

但這一動作不過掩耳盜鈴而已。

法則已經下達,與她聽沒有聽見無關,不知者亦有罪。

寧小齡的心中,那抹鬥志被飛速地瓦解抹去,心底深處有個聲音不停地告訴她冥君是萬物的主人,自己生于世間便理當敬重俯首。

“啊……”她痛苦地哀嚎着,心底的意志與之艱難地做着鬥争,但是用不了多久,法則的力量便會吞沒一切。

而寧長久與趙襄兒亦不好過,他們對視了一眼,心中閃過了同樣的念頭,異口同聲地開口:“冥君大人。”

這一聲冥君不是對着白夫人所喊,而是對着彼此喊的。

他們方才在自己的潛意識裏,也給自己種下了一道思維,便是眼前之人就是冥君。

他們同時對着對方跪拜俯首,而寧小齡也學着他們的樣子對自己做了心理的暗示,對着師兄跪了跪,暫時抵消了那道法令的影響。

白夫人微怔,旋即淡然一笑,她明白,是自己沒有給冥君這個詞做下明确的界定,讓他們尋到了一絲漏洞。

但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指尖再點,拟出了下一條命令。

“膽敢淩駕于夜色中的人,應當承受夜色的千刀萬剮。”

這條指令在下達之後,圍繞着九羽的那片漆暗中,忽然浮現出無數手持刀劍的屍影,他們的出現沒有任何的征兆,手中所持的利刃也沒有任何光澤,只像是聽命行刑之人。

四面八方的夜色裏,密密麻麻環繞的屍影同時斬落刀劍。

趙襄兒拔出了背上的紅傘,手持古傘撐起一掃,寧長久與寧小齡同時出劍,兩柄飛劍圍繞四周,将那些想要欺身而近的屍影紛紛斬滅。

“先下去!”寧長久低聲道。

趙襄兒嗯了一聲,九羽收翼如箭一般俯沖。

白夫人繼續道:“冥國的地面上,手持刀劍的行刑者等待着夜空中落下的渎神之人。”

那銜尾的黃泉之畔,滿地破碎的骷顱頭再次被賦予了靈性,他們重新搭構而起,破碎的骨頭熔鑄成了蒼白的長刀,精确地對着夜空中的某處斬下。

趙襄兒想要直接拔劍迎上,寧長久卻按住了她的手,道:“出城!”

趙襄兒不喜歡這種語氣,但如今形勢危急,她也并未說什麽,九羽側身調頭,險象環生地躲過那記骨刀的劈砍,趙襄兒道:“稍後你們全力護持,我要專心出劍斬開酆都的領域。”

寧長久與寧小齡皆神色堅毅,一齊點頭。

而白夫人對于他們的逃離似乎并不在意,她帶着蒼白之美的神秘身影踩踏過虛空中無形的階梯,款款走到了奈何橋前,她望着樹白,如看着自己的子民,威嚴的目光中帶着些許的柔和。

“看到了嗎?這就是權柄的力量,你也可以擁有這些。”白夫人伸出了瑩白而尖長的手指,緩緩點向他的眉心。

樹白聽清楚了她的話語,但他的內心中卻生出了極為強烈的抵觸,他想拒絕,卻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只能瞪大了瞳孔,眼睜睜地看着那一指精準地點上自己的眉心。

樹白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

如果此刻有一面鏡子,他便可以看到自己如今的臉色是何等的慘白,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裏,瞳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彎一黑一白的月牙。

接着,力量風暴般湧入了他的身體,樹白渾身顫栗,感覺身體裏面陡然出現了一條洪流,将所有的一切都沖刷而過,可他卻感知不到五髒六腑破碎的痛感,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般的解脫感。

白夫人看着他湮滅而又新生的身體,對于自己的手段很是滿意,她平靜地宣布道:“從此之後,你便是這座酆都的殿主,将要替我鎮守此處,抵擋所有妄圖破壞神國之人。”

樹白聽清了,卻沒有聽懂,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可以說話了:“殿主?”

白夫人點點頭:“這座城不過是我打造的幽冥大殿之一,将來我還會打造九座如這一般的城,十殿真正落成之際,便是這宏偉的神國真正淩駕于世間,甚至可以與那傳說中的隐國之主一較高低。”

樹白以此刻的見識當然不能聽懂她的話,什麽十座大殿,什麽隐國之主,他只是隐隐約約間感覺自己摸到了一條觸碰不得的線。

白夫人也只是講給他聽,并沒有希望他可以聽懂。

她松開了那按着他眉心的手指,道:“看好了,什麽是真正神明的力量以及……那些妄圖亵渎神明威嚴之人,該是什麽下場。”

……

夜空中,九羽忽地長嘶,它無聲地扇動着翅膀,掀起了巨大的狂風,身子卻再也難以前行一寸。

九羽的面前,那蒼白而曼妙的身影陡然浮現,她伸出了手,掌心朝着九羽背脊上的三人,輕輕一按。

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響也沒有明豔的色彩,但一股極大的沖擊力卻将九羽陡然掀翻,趙襄兒第一時間開傘,但在這股力量面前根本無濟于事,那力量震動傘面,通過傘柄震得她虎口發麻,整個人一瞬間被高高地抛了回去。

九羽方才穿行的距離被一下子抹平,他們重重地砸落在黃泉之側,傷勢各異。

趙襄兒因為九羽與紅傘的緣故,很大一部分沖擊力還是被抵去,雖也重重砸落在地,卻沒有受到什麽致命的傷,而不等她穩定身體,她的身前,白夫人的身影再次浮現。

白夫人居高臨下地看着撐着握劍的少女,贊嘆道:“好美的丫頭,這般容顏可真是容易讓世間女子由妒生恨呀。”

說着,她再次出指,叮的一聲裏,像是什麽指令得以實現,趙襄兒的傘面被一股力量猛地下壓,身子倒滑出去,而她的身後,白夫人無聲浮現,她那如玉骨雕琢的手按在了趙襄兒的後背上,少女痛哼一聲,細眉一瞬間蹙緊。

系着馬尾的紅繩斷裂,她的長發散開,被白夫人一把抓在手中,然後随着白夫人身影拔地,趙襄兒便被她拽着長發淩空提起。

“聽說你是趙國的女君主?”白夫人擰過手,看着那張瓷偶般精致絕倫的小臉,手指輕輕撫摸過,道:“怎麽?方才斬殺骨妖的時候,不是威風凜凜地很嗎?怎麽一下子就要淪為階下囚了?”

趙襄兒渾身劇痛,她想要召喚九羽于後方偷襲,可那九羽去被白夫人一枚骨針釘在地上。

白夫人端詳着那張臉,然後擡起頭,一巴掌打在了她白暫的秀靥上,啪得一聲裏,少女的腦袋一歪,左臉頰上赫然是一個醒目的巴掌印,而她的薄薄的唇角,也有鮮血溢出了出來。

被砸落在地幾乎難以動彈的寧長久聽到了這記聲響,那記聲音像是打在他的心扉上,他渾身顫栗,一股無名的力量湧入他的內體,他沒有任何思考,直接憑借着本能提起劍涸澤而漁般抽空了渾身的力量,向着白夫人斬去。

白夫人的瞳孔閃過一抹異色,接着是依舊輕蔑的笑容。

她手掌一推一落,寧長久這蓄勢極大的一劍便被難以抵抗的力量牽引,身體失衡,重新砸落在地,陷入了深坑之中。

白夫人看着他,啧啧道:“這少年好像很喜歡你呢,不過也是,你這般傾國傾城的可人兒,哪怕是我都看得有些心動呢,只是你這小姑娘也頗為蠻橫無理了些,要不要我先替你未來夫君好好調教調教你?”

趙襄兒在她強大的威壓之下,身體不停地顫抖,她想要說話,卻根本張不開口。

恍然之中,她想起了當年在地宮時那一個日夜,她誤入其中,在那頭老狐貍的威壓之下匍匐在地,渾身的骨骼都像是重了數倍,胸口同樣像是壓着巨大的石頭,根本難以喘氣,那種痛苦曾讓她數次重複着昏迷和蘇醒的過程,直到一天一夜後才被娘親救了下來。

如今她明明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力量和最為鋒利的劍,那種痛苦的折磨卻再次降臨,踐踏着她的尊嚴。

當年有娘親可以帶她走,如今誰又能救她?

她從不畏懼死亡,只是遺憾。

而白夫人提着她的身體,如同欣賞一件絕美的瓷器一般,看着她那被黑衣緊身衣包裹的玲珑曲線,那像是上天巧奪天工的打造,線條的每一縷起伏曲翹無一不接近完美。

只是白夫人眼中的欣賞之意變成了狠辣與拒絕,她喜歡這種美,同樣也想要破壞這種美,花瓣開着的華美怎麽比得上滿地落紅更為賞心悅目呢。

她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頸,想要先撕碎她的衣衫,然後将她的肉體一點點割破。

“放開她……”

寧長久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側目望去,不知道為什麽這少年還有力量來到自己面前。

當然,這并不重要,這句不痛不癢的威脅又是何其無力。

她再點一指,将寧長久的身子再次打落,她看着那少年,道:“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她,只是你是喜歡她的心還是這副皮囊呢,若是心的話,我可以剖開來送給你,若是皮囊的話,我也剝下給你那小師妹披上,這樣你便有雙份的喜愛了……”

白夫人對于自己的想法極為滿意。

只是那少年好像已經被砸得昏迷在了深坑裏,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自己美麗的建議。

白夫人忽然想起,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只是她也懶得去想。

她看着眼前絕美的少女,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天地一片漆黑。

被骨釘釘死在地九羽奮力掙紮,卻怎麽也無法脫身,只能發出一聲聲哀鳴。

而寧小齡同樣被之前的一擊打得重傷昏迷,眼角不停地跳動,卻無法醒來。

唯有紅月像是一只幽異的眼,見證着這所有的一切。

白夫人已伸出了尖刀般的手指,按在了趙襄兒的胸口,輕輕割破她黑色的勁裝。

而那一刻,地上砸出的深坑裏,渾身是血的寧長久卻又睜開了眼。

他沒有去看白夫人,而是望向了第一根通天的神話之柱,他死死地盯着那根神柱,瞳孔變作了明亮無比的金色,如流動着滾燙至極的熔金。

白夫人感受到了異樣,皺着眉頭看了一眼。

接着,那根象征着神話邏輯,像是可以矗立千萬年不倒的神柱開始緩緩坍塌。

第 99 章 有人慌了

注意你的身份!

在旁邊的秦言本來想要幫這許關說兩句的,可是看到秦凡無形中散發的氣勢,他也沒有開口。

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不說都于事無補。

怪不得月容說小凡變了,看這個樣子,哪裏是變了,簡直就是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要不是跟自己兒子長得一模一樣,秦言都不敢認。

秦凡要是知道自己老子的想法,估計也是苦笑。

沒有想到這變化,把老子都給鎮住了。

不過這也沒什麽,凡事都有一個習慣的過場,有這麽優秀的兒子,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

他自戀的想着。

許關跺了跺腳,有些懊惱。

他不知道這秦凡怎麽把老爺子的病治好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歪門邪道,但事實擺在眼前,老爺子的病确實是好了,容不得半點反駁。

沒有辦法,只得耷拉着腦袋裝死。

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估計自己就只有落得一個獸醫的名頭了。

他想要馬上離開這裏,剛擡腳,卻發現動不了,有人的手壓在他的肩膀上。

許關也是卯足了勁,還是動彈不得,就像肩膀上壓着一座大山一樣。

“許,獸醫,您這是要去哪裏呀?”

不緊不慢,尤其是那獸醫兩個字說的那可是惟妙惟肖。

秦凡抓着許關,這個時候可能是不能夠讓他離開。

如果這家夥離開,恐怕那邊的人馬上就知道老爺子的病好了。

對于這一場大戲,還沒有開始,怎麽可能讓那些人劇透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許關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整個人也是一陣沉默。

“這段時間,你就在四合院裏面陪着我爺爺,哪裏都不要去。記住,不要在我爺爺面前談任何關于醫術的問題。不然的話,你就是在侮辱我爺爺。”

秦凡總是變着法來擠兌許關,也是後者剛才的氣焰太嚣張,敢在自己的頭上拉屎拉尿,

老爺子也是無奈,不過秦凡做的就是把這許關限制幾天,他倒是沒有什麽意見。

“爸,爺爺病好了的事情先不要說,不管是誰。”

秦凡看着秦言,叫出爸的時候還有一絲異樣,不過瞬間也是恢複了正常。

自己這老子随便不像蘇月容那樣,讓秦凡徹底感受到了母愛。

不過他能夠感受到,這一世的父母,對自己确實好。

也不用說這一世,這就是秦凡的父母。

在上一世,他就沒有天生地養的人,哪裏有什麽父母,

秦言沒有說什麽,他心裏也是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可是一時之間,有些說不上來。

明明老爺子病好了是好事,可是這混小子讓他不要說,到底要瞞着誰。

他甚至是感受到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心裏出現了家族心裏面出事的感覺。

“小言,按照小凡說的吧。”

老爺子看着秦言猶豫不決的樣子,老爺子也開口了。

在他看來,秦家應該是有些變動了。

而他的話也是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秦言對于他的話也是言聽計從。

“是,父親。”

老爺子想要留下秦凡,可是後者顯然是不樂意。

自己出來這麽久了,還不知道林可怎麽樣,那個姑奶奶發起火來自己可是吃不消。

所以推辭一番,徑直離開了些四合院。

“小言,你這兒子已經是不一樣了。”

老爺子意有所指的說了一句,只是沒有說明。

因為,他也不知道秦凡身上到底有什麽。

就比如這醫術,不僅藥到病除,自己也仿佛是返老還童了一般,端的是神奇無比,仿佛天方夜譚一般。

秦言沒有說話,目光有些深邃。

……

在一個房間裏面。

“你說什麽?我爸又給老爺子找醫生了,而且秦凡也去了!”

秦同看着來人,神情驚訝,臉色也有些陰晴不定。

自己這爸給老爺子找了不少的醫生,沒有一次成功。

秦凡想的沒不錯,這蠱毒就是秦同弄的。

為了弄到這種蠱毒,也是特意去南疆找來了巫師。

想到那個地方,秦同就感覺寒毛豎起。

那些人實在是太邪異了,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再和那些人打交道。

心裏有信心是一回事,可是突然說秦凡也會去,他總有些心神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麽變數。

雖說現在秦凡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你要下去吧。”

秦同揮了揮手,雙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對老爺子下手,他也是深思熟慮的。

主要是因為老爺子實在是太偏袒了,一心向着秦凡,無論自己怎麽表現,怎麽努力,都無濟于事,好像這老爺子看得出來自己是惺惺作态一般。

這讓秦同非常窩火,同時也狠下心來。

只要老爺子一天在,自己這繼承人身份就有些名不副實。

哪怕是秦凡不是繼承人,可老爺子的話在家族裏面還是很有分量。

所以他的意思,就是讓老爺子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然後憑借一些手段,籠絡家族那些長輩。

到時候,不管秦凡怎麽樣,家主繼承人這個位置他就是坐穩了。

仰着頭,其實秦同不知道,他的心裏越來越忌憚秦凡了,

後者在他的心裏也是從以前的微不足道的蝼蟻,變成了大象,只是他沒有察覺罷了。

回到別墅,林可好吃好喝都準備好了。

看到了這些美食,早就饑腸辘辘的秦凡撲了上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而林可似乎也很高興,畢竟秦凡對自己的手藝給了面子。

不過,她做這頓飯也不是沒有目的的。

“秦凡。”

說話的時候在秦凡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就連那聲音也是帶着一些魅惑,讓人聽着有些肉麻。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凡心裏咯噔了一下,然後把筷子慢慢的放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林可。

“老婆,這不會是鴻門宴吧?”

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因為後者的手已經是抓到了他腰間的肉。

這下子注定又是一陣天旋地轉,讓秦凡一陣吃痛。

“老公,最近是不是我們沒有好好談談?或者說,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一臉無辜的看着秦凡,那手卻還沒有拿開。

仿佛要是秦凡不上道的話,又是一頓家法伺候。

第 102 章 男子魂魄

這毒果然不同尋常,自己體內的法力正在慢慢減少,很快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傷勢了,幾個要穴已經點住可是還是沒有作用,這傷勢太嚴重,林采?現在都不能随意移動,只要走上幾步傷口就會崩開流血而且劇痛不已。“你被困在了颠坤陣中,根本就出不來,還想要殺我?”“小小的一個陣法怎麽能困得住我,不用等你毒發身亡,就是現在我也能破陣,小丫頭,我會一點一點吃掉你的,會讓你慢慢感受那痛不欲生的滋味哈哈。”說完,陽兒,不,是藍羽嫣雙手一揮一道藍色的光閃過,碰在陣法上,整個陣法都震了一震,雙手的利爪在陣法上一撕,藍羽嫣竟然真的破陣而出。

沒想到這女人還懂得一些陣法,當真是難纏。眼看着藍羽嫣越來越近,看似風情的雙眼中滿是嗜血與殺虐,她媚笑着說道“其實還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每日修煉都有靈氣外露,我也不可能吸收到靈氣蘇醒,在下一次那老匹夫封印我之前殺了他,有數百年了吧,沒有遲到新鮮的心髒了,真是美味啊。”說完無比懷念般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你還是不是人?”“小丫頭你馬上就要到我的肚子中去了,到那時我再慢慢告訴你把。”長長的指甲從林采?的臉上劃過,順着她白皙的皮膚一直劃下,馬上就要刺破林采?的肌膚挖出她的心髒。

“住手!”藍羽嫣停住了手向來人望去,林采?手指一動十枚雨靈針齊齊刺入藍羽嫣的十處大穴,讓她一時之間動彈不得。林采?也看向來人,竟然是白豈常這個花花公子。也不見他乘着任何法寶,從遠處飛來,林采?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就已經被他一把抱起,遠離了藍羽嫣。将林采?放在自己身後一個安全的地方,随手輸了一些法力在林采?的傷口上,立即傷口就不再流血,毒也被壓制住了,林采?現在可以自如行動,法力也能使用大部分了,林采?是在是有些吃驚,沒想到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高人竟然就是一直在身邊的白豈常。

眼前的白豈常倒有一些高人的風範,一點也沒有往日間調戲林采?的輕佻。手中多了一柄古樸的寶劍,全神貫注的看着已經不能動彈的藍羽嫣,“你為何不趁現在擊殺藍羽嫣,救出陽兒?”林采?問道,白豈常沒有回答依然能十分嚴肅的看着藍羽嫣,突然之間說道“別裝了,我知道這點法術困不住你。”果然,聽到這話藍羽嫣又恢複了妩媚的站姿,“哎呀,我還想騙騙你呢,你這個老家夥,還是那麽不知趣。”這話這語氣雖然好似與情人嬉戲,但是林采?能夠感覺到,藍羽嫣也不似與林采?那樣輕松,面對這白豈常她也感覺到了危險。“怎麽,你還想殺了我嗎?你不敢的,如果你能下手,早在幾年前你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你的修為恐怕只要顯露出十分之一,這界面之力就會立即将你排斥出此界吧。”

“沒錯,我是不敢使用法力,但是我更加不能讓你繼續為禍人間。”白豈常聽到藍羽嫣看出自己不能使用法力,也知道仙劍震懾不住她,就将劍收了起來,拿出一個玄玉盒來。“怎麽,你還想用将我封印起來嗎?現在我早已經将那些人的精華煉化了,根本就沒有破綻讓你趁機封印。想當初要不是我還不太适應這女童的身體,一時之間也沒有煉化完全那些人的精華,你能用那麽簡單的法術封印住我?真是笑話,如今,是萬萬不可能了。”“這你可就說錯了,現在的你已經恢複了一二層的功力,遠不是已經自封法力的我能夠封印的了的,我不是想要封印你,而是想讓你見一個人。”說完就将自己手中的玄玉盒抛向藍羽嫣,藍羽嫣一把接住輕蔑的笑笑“一個人?不管是什麽人在我眼裏都只是食物而已,你是來給我送點心的嗎?”白豈常不以為意“你先打開看了再說,放心不會是什麽陣法封印的。”

“我還會怕這些。”藍羽嫣一把将盒蓋打開,裏面是一截燒的漆黑的木頭,藍羽嫣拿起這塊木頭“哪裏是什麽人,這不就是一塊燒焦的木炭,你到底在耍什麽花樣。”“是嫣兒嗎?”聽到藍羽嫣的聲音,一個十分微弱低沉的聲音從那木塊中傳出,聽到這聲音藍羽嫣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你、你是誰?”“嫣兒,我的嫣兒,三百年了,我終于等到你了。”“你是夫君?不可能,我夫君早已經和那個賤人雙宿雙栖,入了輪回,怎麽肯能是一個孤魂野鬼,定是你的詭計我才不要信。”藍羽嫣以為是白豈常的法術,剛要毀了這木塊,那聲音又響起“嫣兒,真的是我,那日你殺了我之後,我不想讓你的魂魄一個人留在世間,靠着這一個信念沒有輪回一直在尋找你,可是我只是一個孤魂很快就會消散魂飛魄散,偶然間遇到一棵被雷擊過的百年樹木,竟然能夠養魂,我就一直躲在樹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再等到你。”

“什麽,我殺了你,明明是你和那個賤人一起下毒殺了我,你明明說過這一生都只會愛我一個人,可是我們成親不到五年你就為了自己的仕途娶了那尚書的女兒,為了你的前途我也只能妥協,可是你竟然和那賤人一起下毒謀害我,她入門不過三日,你們就迫不及待想要殺了我,好讓那賤人做正妻,我親眼看到就在我毒發的那一刻,你和那賤人就一起站在我面前,你竟然還說是我殺害了你!當初的你誓言,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藍羽嫣幾乎是咬着牙說出這些話,拿着玉盒的利爪已經嵌入玉中三分,玄玉是最堅硬不過的材料了,可見藍羽嫣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