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如此毒舌

“要不要原諒他,看你自己。”趙靖西涼涼道。

聽了這話,墨雲哭的更加傷心了,他沖着古月華哭哭啼啼道:“藍衣姑娘,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諒小的,小的以後做牛做馬來報答你……”

他也是夠厲害的了,之前以為趙靖西不過是将古月華當做一般的丫鬟,更兼之古月華那日劫持趙靖西的事情,所以一直都對她懷恨在心,剛剛才會一見面就給古月華臉色看,但此刻趙靖西一說趕他走,墨雲立刻便改變了态度,他既懂得審時度勢,也懂得變通。

古月華本來以為這毒嘴的墨雲會一直死犟到底,他這麽突然的轉變,她反而卻有幾分不能适應了。趙靖西的話說完好久,她都沒有開口。

墨雲一見,頓時嚎哭的更加起勁了,那凄凄慘慘的哭聲頓時便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但是大家一瞧趙靖西也在場,頓時便悄悄閃遠了。

不過,所有人都多看了一眼低眉順眼站在趙靖西身邊的古月華一眼。在心底悄悄的記住了她。

能讓一向都風光無比的墨雲在趙靖西面前栽跟頭,這女子絕對不簡單。

有好事者當下便嗅到了一絲暧昧的氣息。這位新進府的藍衣姑娘,說不定會取代紫衣成為靖王府裏最受寵的丫鬟也說不定……

短短一瞬間。衆人心思各異。

趙靖西被墨雲的哭聲弄的有些不耐煩,他揮揮手便命人将墨雲趕下去。

知道自己從此之後就要離開靖王府,再也不能在趙靖西身邊伺候,墨雲頓時什麽也顧不得了,他膝行上前,猛的撲過去抱着古月華的大腿便不松開了,眼淚一把?涕一把的喊道:“藍衣姑娘,求求你了,你就原諒小的吧!”

古月華特實在是怕了他了,再說她這才剛進靖王府,墨雲就被趕出去,影響也不太好,她張嘴喊道:“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只要你以後不再罵我……”她話還沒有說完,那抱着她雙腿的墨雲便忽然被人一腳給踹飛了!

看到這一幕,古月華心中更加驚悚了。一擡頭,便看見趙靖西黑着一張臉,渾身散發着凜冽之氣的站在那裏,很顯然,墨雲就是被他給踹飛的。

古月華心中駭然無比,她還從來都未曾見過趙靖西如此發怒的模樣,她轉過頭去,看見墨雲被踹出去三丈遠,匍匐在地。嘴角已經有鮮血流淌下來。

她心中更加驚悚了,不知道趙靖西這發的是哪一門子的瘋。

趙靖西卻沒有理會她,而是轉身對着墨雲道:“她的腿也是你能抱的?滾下去給我反思一個月!”

“是!王爺!”墨雲雖然被踹的吐血,但聽了這話,卻還是掙紮着從地上站起身來,一瘸一拐的退下了。

趙靖西這才轉過身來對着古月華道:“走吧。”

古月華愣愣的點點頭,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哀嚎起來:天啊!要她給如此暴戾的趙靖西做丫鬟,不定以後會受到怎樣的折磨,她還是死了算了!

但是鑒于此人如此暴躁,她還是乖乖的跟着他去吧!否則他有可能連她一起打……

古月華很沒骨氣的跟着趙靖西走了,臨走之前,她對着墨雲投以同情的一瞥。

這件事情不出一個時辰便傳遍了靖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來了個了不得的婢女。靖王殿下為了她,連一向都寵信有加的墨雲都打了。

古月華才一進府,便讓所有人都對她忌憚起來,但是她自己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她跟在趙靖西身後,一路走進來,每到一處殿宇,趙靖西就會轉過身來對她解釋一番。

“這裏是本王練武的後園,你沒事也可以來轉轉。”

古月華點點頭,眼睛不經意的瞥過那一大片竹林,微微的點了下頭。

趙靖西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當她們走到最為寬廣的一處殿宇之時,他停下來轉身望着古月華道:“這裏是本王自己居住的地方,以後你也住在這裏,本王的飲食住行,一切都交給你來打理。”

古月華擡眸去望,只見這處殿宇巍峨高大,莊嚴肅穆,瞧起來竟然與皇宮內的殿宇也不逞多讓。門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幹淨如斯,有好些個侍衛守侯在這裏。

也不知道太後究竟有多愛自己的這個兒子,竟然給他的府第修建成這個模樣,果然是很愛燒錢!難道都不怕皇上忌諱?

趙靖西沒有理會她震驚的眼神,坦然自若的走了進去。那些個門口侍衛見到他全都伏地請安:“參見王爺!”

趙靖西擺擺手示意衆人起身,轉頭對着古月華有些不耐道:“你還站在那裏做什麽?趕緊過來!”

古月華來不及感慨便開始哀嚎起來:天啊!這麽多侍衛,她要怎麽逃出去?早知道她今日就不來了……

趙靖西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微微一笑道:“你要是不來,本王就是翻遍整座京城,也要把你找出來!除非你這輩子都不呆在京城!”

古月華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頓時無語的在心中翻一個白眼,面上卻淡淡道:“哪能呢?我這不是來了嗎?”

趙靖西卻已經轉身進去了。

古月華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兩邊的侍衛,也慢慢走了進去。她正在盤算着逃出去的可能性,卻聽見有一個很是溫婉的聲音道:“王爺,您回來了?”

她擡頭一看,卻見趙靖西身邊站了個身穿紫色紗衣的美麗婢女,正巧笑嫣然的向趙靖西請安,眉梢眼角皆含風情。

趙靖西身邊竟然還有如此漂亮的婢女?古月華微微有些吃驚,但是她一想到這位王爺在外的名聲也就釋然了。

她仔細的打量了這婢女一眼,卻見其身量高挑,腰肢纖細,微微彎腰向趙靖西請安之時,因為身穿的衣裳是敞領的緣故,胸前有一大片的雪膚暴露在空氣裏,頗為吸引人的眼球。

我天!古代還有如此赤裸裸的勾引!

古月華頓時興奮起來,她在猜想,不知道這婢女的一言一行,那即将要做靖王妃的張丞相之女張嫣可曾知道?想想就幸奮……

然而,趙靖西卻面無表情的瞧了那婢女一眼,冷冷開口道:“紫衣,你怎麽會在這裏?本王不是說過你不用來這裏嗎?”

紫衣怯怯的看了趙靖西一眼道:“王爺,奴婢聽說您選了新的婢女進來,所以過來瞧瞧,順便替您調教一番,畢竟,新買進來的丫鬟不懂規矩,用着不順手……”

“你操心還挺多的!”趙靖西冷笑一聲道:“本王可不敢将她交給你,萬一教的跟你一樣,整天什麽事情都不做,光想着爬主子的床那可怎麽辦?”

紫衣聽了這毫不客氣的數落與挖苦,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為了防止趙靖西再說出什麽難堪的話來,紫衣忙道:“既然王爺不需要紫衣幫着調教丫鬟,那麽紫衣告辭。”話一說完,便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他冬讨才。

“回來!”趙靖西忽然喊道。

紫衣頓時驚喜的回過頭來:“王爺,您改變主意了?奴婢在太後身邊服侍了這麽多年,調教幾個丫鬟還是不在話下的……”

“靖王府裏缺少布匹還是怎麽的?就讓你穿這麽一件破破爛爛的衣裳?連肉都露出來了,要是被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這靖王府是勾欄妓院呢!”趙靖西滿臉嫌惡的道:“王朝,你去找一件能穿的下人衣裳來給紫衣,記住了,一點肉都不許露!”

古月華:“…….”

紫衣的一張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此生她聽過的最刺人的話,莫過于此了!

趙靖西卻還嫌棄傷人不夠,當下再捅一刀道:“明明沒有姿色,卻總是愛做這種下賤的事情,真不知道你怎麽能有臉活到現在?你還是退下吧!以後少出現在本王面前,省的礙眼!”

古月華站在那裏,幾乎可以聽見紫衣心碎的聲音…

紫衣搖搖欲墜,面容凄苦,但面對滿臉厭惡表情的趙靖西,她也只能跌跌撞撞的退了出去。

古月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望着趙靖西,今日她真是大開眼界了,沒有想到尊貴無比的靖王殿下,竟然能夠如此毒舌!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加兇殘的男人了……

“你愣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進來?”趙靖西皺眉道。

古月華頓時從遐想裏面回過神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進到殿內,趙靖西直奔圓桌而去,古月華站在那裏細細打量四周,在心中想着,自己既然是丫鬟了,那她從哪裏開始伺候?

還不等她想完,面前卻忽然伸過來一杯茶來。

古月華吓了一大跳,忙擡頭,這才看見那見舉着茶杯的人是趙靖西。

“喝吧,難道你不渴?”趙靖西淡淡道。

古月華望着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再瞧瞧那舉到自己面前的茶杯,有好一會兒都不能反應過來。

這到底是誰伺候誰?

她想,她有必要問一下趙靖西。

“王爺,我才是丫鬟,應該是我倒茶給你喝才對吧?”

話一出口,古月華瞧見趙靖西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卻後悔起來來,管他誰伺候誰,趙靖西既然發神經,那她就讓他發好了?何必要提醒他呢?

第 103 章 墨雲受懲

“啊!我的臉!這是誰畫的?”古月華吃了一驚。

“小姐,這個要問你啊?”錦瑟無奈道:“咱們這院子裏,誰有膽子敢如此捉弄小姐你?”

古月華一想也是,她對着鏡子仔細的瞧了一眼自己的臉,伸手一摸。卻是發現那黑黝黝的墨汁卻是早已經幹掉的,這說明,她臉上這些傑作,是昨晚上就弄出來的,而不是此刻。

會是誰如此無聊,這樣作弄自己?

古月華腦海之中浮現出的第一人就是趙靖西,這人神出鬼沒,最愛半夜時分闖入她的閨房,無論是時間,還是作案動機,他都很符合。只不過,前日晚上才來過,昨晚趙靖西為什麽又來?難道是因為昨日自己沒有裝扮成春兒去他府上報到的緣故?

想到這裏,古月華頓時有些心驚。不過很快,她便将這個擔心抛到了腦後,趙靖西這人不可理喻,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是她能夠阻止的,她是春兒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會發現。

“錦瑟,你去打水來。我把臉洗了。”古月華吩咐道。

錦瑟忙應了一聲,出門去打水去了。

古月華拿起靶鏡來,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墨汁畫成花貓的一張臉,将鏡子放下之時,目光卻落在了脖子上,頓時一僵。

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個小小的玉件,青翠欲滴的玉石被雕刻成佛手瓜的模樣,栩栩如生。此刻陽光照射下,玉石表面上泛着一絲冷凝的光澤,瞧起來美麗非凡,古月華幾乎是一瞬間就愛上了這玉墜。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響,錦瑟端着水盆與琉璃一起從門外走進來,古月華聽到動靜,下意識的便将那玉墜塞到了自己衣裳裏面。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任由兩個丫鬟替自己洗臉,心裏面卻琢磨開了:這玉墜肯定是趙靖西留下的。這厮生怕她想不到這一切是他做的,所以留下一樣東西來提醒她!

想着,古月華便有一種将脖子上玉墜摘下來的沖動,但是在幾個丫鬟面前,她還是将這種沖動忍下了。

洗漱之後,古月華便下床來吃早膳,昨日躺了一天,又喝了那麽多的藥,今日她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正吃着。錦安候夫人身邊的王嬷嬷便來探視了。

古月華連忙命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親自去将王嬷嬷接了進來。

“二小姐居然能下地吃飯了?這可真是大喜事!”王嬷嬷一看到古月華坐在餐桌旁,頓時喜滋滋的笑了起來。

古月華連忙招呼道:“王嬷嬷,快請坐下吧!陪我用一些飯,如何?”這是母親身邊的親信嬷嬷,古月華自然要好生對待。

聽了這話,王嬷嬷連忙推辭:“二小姐,這怎麽敢!奴婢是奉太太之命,特地的來看望二小姐的,如今看您身子痊愈,能夠下床走路,奴婢将這個消息帶回去,太太不知道該多高興呢!”

“是華兒不孝,讓母親擔憂了。”古月華微微一笑,道。

“二小姐千萬不可如此說。”王嬷嬷聽了這話。笑着道:“太太對您的喜愛如此大小姐一樣,您生了病她自然會擔心,你可千萬不要自責,要是傷了身子,到時候難過的豈不是夫人?”

“嬷嬷說的是,我一定會好好休息的,你回去告訴母親,叫她不要太過擔心了。”古月華笑着道。

王嬷嬷點點頭,又說了幾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早膳之後,古月彤也過來看望了古月華,仔細的對她噓寒問暖一番,這才離開。古月華明明知道丁海蘭就是受了她的挑唆,卻是心照不宣。他冬女才。

等她走後,古月華才将一旁的丫鬟婆子們都遣走,命錦瑟拿出玉髓膏來,仔細的給胳膊又上了一次藥。

趙靖西說五六日之後,她的胳膊便會恢複如此,如今看來,的确如此。

古月華心裏面對于趙靖西的厭惡總算是少了那麽幾分。

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來探視,古月華便讓錦瑟陪着她,在院子裏走了幾圈,消消食。

“小姐,你還沒想到是誰弄的那個惡作劇嗎?”錦瑟在一旁小聲問道。

古月華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情就不要追究了,總之我又沒受傷,還是算了。”

“這怎麽能算了呢?”錦瑟有些憤憤不平:“咱們這落梅居裏也不知道混進了誰,居然敢對小姐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必須要嚴厲盤查!不然的話,下一次可不就是光是在小姐你臉上塗鴉這麽簡單了。“

古月華聽了這話,側頭看了錦瑟一眼,微微一笑道:”咱們這院子裏也的确是有些人很不上道,也罷,你就盤查去吧!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小姐,奴婢記住了!”錦瑟連忙應道。

……

正午時分,古月華遣退丫鬟,在屋子裏換上那日假扮春兒的裝扮,然後離開錦安候府,在街上溜達了幾圈之後,才往靖王府而去。

離開之前,古月華做了完全的準備,她親自給琉璃易了容,裝扮成自己的模樣呆在落梅居裏,不管是錦瑟,還是琉璃,對于自家小姐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了若指掌,古月華相信這兩個丫鬟一定能完成這次任務,即使是錦安候夫人與古月彤來了,也絕對不會露陷。

到達靖王府的時候,古月華瞅着門前那兩尊比她還要高大的石獅子,以及門口守衛着的兩排帶槍侍衛,很沒志氣的繞道去了後門。

估計是趙靖西有過交代,古月華剛将藍衣的名字報出來,後門上的人便恭敬打開大門,然後放她走了進去。古月華剛在心裏面慶幸,迎面便看見墨雲走了過來。

這墨雲可是趙靖西身邊的一等侍衛,也是極得他信任的親信随從,古月華低頭瞧着自己身上靛藍色的坎肩,以及銀灰色的裙擺,心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剛進府的丫鬟,見了這墨雲應該請安才是。

可是,她才走上前一步,墨雲便怒聲喊道:“你這賤婢,居然還有臉來!”

古月華聽了這話,一張臉頓時就變黑了,賤婢,這墨雲的嘴巴可真毒!像極了他的主子!

對于此人,她當然就沒有好臉色了,冷冷瞧了墨雲一眼,道:“我們都是伺候王爺的,我是賤婢,那你是什麽?賤人?”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罵我!”墨雲聽了古月華的話,頓時臉黑如鍋底,瞧着眼前的古月華,他挽起袖子來道:“你昨日沒有來,居然還敢在這裏罵我?我這就替王爺教訓你一番!”說着,便走上前來,預備賞古月華幾個耳光吃。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墨雲背後響起:“住手!”

兩個人同時回頭,便看見趙靖西陰沉着一張臉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參見王爺!”古月華與墨雲都連忙低頭請安。

趙靖西雙目直直的望着古月華,問道:“你昨日為何沒有來?”

古月彤聽了這話,連忙捏着嗓子答道:“回王爺話,小的昨日有些要緊的事情,因此便沒有趕回來,還請王爺海涵。”

趙靖西聽了這話,雙目依舊審視的望着古月華,似乎在審視她這話到底是真是假,一旁的墨雲見狀,雙目中頓時露出得意的光芒來,王爺現在是審問,等下便是責罰了!

這女人膽子實在是大的很,嘴巴也毒,希望王爺能好好責罰她一番!

可是令墨雲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刻趙靖西的目光便轉了過來:“墨雲,你剛剛罵她什麽?”

墨雲聽了這聲厲色茬的問話,頓時吓的渾身一哆嗦,硬着頭皮道:“王爺,您昨日在府裏等了一日,這藍衣都沒有來,小的心中實在是氣急,因此便罵了她一句……”

“你罵了她什麽?”趙靖西面無表情的重複了一句。

墨雲的額頭上頓時冒出幾絲冷汗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賤婢’二字。

趙靖西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冷笑道:“你明明知道本王昨日等了她一天,你卻說她是賤婢?”

“王爺贖罪!”墨雲聽了這聲質問,頓時吓的面色蒼白,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趙靖西依舊面無表情:“你該跪的人是她,不是本王。”

墨雲聽了這話,面上頓時出現一絲難堪來,他不可置信的望着趙靖西,實在是沒有想到,他家王爺竟然會讓他去跪一個丫鬟!而且這丫鬟還是頭一天進府,這要是傳出去……

“如何?你不跪,那麽,從今往後,你就不要在靖王府裏面呆了。”趙靖西涼涼道、

“王爺!”墨雲聽了這話,頓時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

可趙靖西卻已經不看他了,轉頭對着古月華道:“下不為例。”

古月華也被眼前這一幕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此刻趙靖西忽然問話,她頓時下意識的就點了一下頭。

“如此,你便跟着本王來吧。”趙靖西說着,轉身往王府內走去。

古月華只有跟上去。

就在這時候,她身後卻突然傳來“撲通!”一聲,緊跟着,墨雲帶了些哭腔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藍衣姑娘,小的知錯!還請您原諒!”

.古月華一下子站住了腳,她慢慢回頭,果然看見墨雲已經淚流滿面。不管怎麽樣,這還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而已,此刻那英俊的面容被眼淚弄的亂七八糟的,看起來狼狽極了。

第 102 章 花貓臉

“姐姐,我是聽府上幾個丫鬟閑聊知道的。”最終,她這麽說。

古月華坐在床上,不由的冷笑一聲。

“哪個丫頭說的?你說出來看我不剝了她的皮!”錦安候夫人拍案怒道。

丁海蘭見她發怒,頓時吓了一跳。他休圍號。

古月華不由的咧嘴一笑。那多嘴之人,可是古月彤,錦安候夫人舍得剝了她的皮?

見錦安候夫人還盯着自己,非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丁海蘭尴尬一笑,道:“姐姐,我不過是閑逛的時候聽見丫鬟們嘀咕的,也沒仔細看是誰,您就不要追究了,左右我不要玉髓膏還不行嗎?”

“那東西你本來就不應該惦記!”錦安候夫人皺眉道,即使是自己最親愛的妹妹,觸及大事,她也沒有給她好臉色瞧。

丁海蘭聽了這話,面上頓時更加尴尬。

錦安候夫人又說了她幾句。這才命她離開。

“華兒,你怎麽樣?”

聽到錦安候夫人的問話,古月華連忙答道:“娘,我很好,你不用擔心。小姨她只是不知道聽誰說我這裏有玉髓膏,所以跑過來借用而已,她沒有為難我。”

“那就好。”錦安候夫人上上下下将古月華打量了幾遍,見她安然無恙,她這才放了心。

因了這件事情。不到晚上,她便将侯府上下所有丫鬟奴仆們都敲打整治了一番,雖然沒有查到那多嘴多舌在丁海蘭面前嚼舌根的丫鬟到底是誰,但是錦安候夫人也用她那雷厲風行的形式做派讓所有人心中都謹慎了幾分。

古月彤一直都在等着看好戲,但是等她知道丁海蘭因為錦安候夫人的介入而根本就沒有得逞的時候,她頓時便怒了:“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罵人的時候,古潇安就在一旁,他皺眉道:“彤兒,你最近的脾氣似乎漸長,這對你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情。”

“大哥,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會暴露真實的性情,你放心吧,外人看不到的。”古月彤聽了這話,臉上暴怒的神情頓時便恢複了平靜。

古潇安哪裏舍得責怪于她,只嘆口氣道:“咱們這個小姨根本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她能在古月華面前占得了便宜,那才奇怪了呢!”

古月彤眼神一閃,沒有說話。

古潇安看了她一眼道:“這件事情其實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我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小妹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她對你的赤膽忠心,還有待商榷,還有,那玉髓膏。她估計真的用完了。”

“也有可能沒用完。”古月彤忽然冷冷一笑,道:“之前都沒人見小妹拿出那藥膏來用過,今日這是第一次,怎麽可能就用完了?只是,那玉髓膏小妹肯定派了她身邊最信任的丫鬟收着,我們找不到而已。”

古潇安聽了這話,很是有些意外,他深深的看了古月彤一眼,問道:“你在三妹妹身邊安插的有人?”

古月彤不置可否一笑。

古潇安心中頓時有數了,他面上頓時露出甜笑來:“那依照你的意思,小妹将那玉髓膏交給誰來保管了?”

“這還用問嗎?肯定就是錦瑟了。”古月彤脫口而出道:“她身邊最信任的人,向來都是錦瑟,只可惜,這丫鬟忠心的很。不肯被人收買。我也不敢冒這個險。”

古潇安聽了這話,沉吟半響,忽然笑道:“錦瑟這邊就交給我吧!你放心,不出一個月,我定會叫她乖乖聽你的話。”

“真的?”古月彤聽了這話,頓時喜出望外起來:“還是大哥本事大!”

古潇安微微一笑,道:“彤兒,你真的想要那玉髓膏?”

“當然了。”古月彤漫不經心道:“玉髓膏價值千金,能醫天下各種各樣的傷,弄一些來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不是很好?”

說這話的時候,她似乎一點也沒想起來,那玉髓膏,是古月華的救命良藥。

古潇安聽了這話,沒有遲疑的道:“行,你既然想要,那大哥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弄到。”

“謝謝大哥。”古月彤面帶感激道。

……

這一日錦安候夫人一直在古月華這裏陪了大半天才離去。

古月華也因此而沒有赴趙靖西的約。

晚上,錦瑟喂着她喝了些稀粥,草草洗漱了之後,古月華便歇下了。

二更剛過,落梅居裏便忽然出現一道黑影,直直的朝着古月華的卧室而去,那身影飄忽如鬼魅,但卻潇灑之極,所到之處,掌風一掃,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們俱都沉沉的睡入了夢想之中。

古月華睡的也很沉,她是真的很累,所以睡的很香,黑影來到床邊,借着外頭如銀的月光靜靜的打量着她的睡顏。那雙被月光照的很亮的眸子裏湧上來一股柔情蜜意……

緊跟着,黑影便輕輕的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撥開繡芙蓉的粉色錦被,将床上少女的胳膊溫柔的擡起,也不點燈,就着外頭的月色打量起來,越打量,他的眼神越溫柔。

“玉髓膏總算是有些用處,也不枉費我千裏迢迢的找了來給你。”黑影慢慢開口道,他低着頭,用手輕輕的摩挲古月華那兩條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的胳膊來。

窗子開着,外頭院子裏有清幽的花香傳來,伴随着微微清風與清幽月光,這幅情景如夢似幻,黑影不由的瞧的有些癡了。可就在這時,睡夢之中的古月華不知道夢到什麽,忽然用力揮舞了一下手臂,“啪!”的一下子打在黑影的臉上,嘴裏還嘟囔道:“趙靖西,你這個壞蛋!我要殺了你!”

黑影一張臉頓時變的黑如鍋底,即使是月光底下,他臉上的怒火也有焚燒一切的熱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懼怕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窗外的月光忽然間就暗淡了。

黑影的面上卻忽然慢慢湧現出一絲笑容來:“連睡夢之中都是在罵我,這說明,你心中是有我的。”他不僅不生氣,反而還開心了起來,笑的像是一只偷星成功的貓。

古月華對此一無所知,她揮舞過手臂之後,翻了個身便沉沉睡去,面頰正好朝着床外。

黑影瞧着那近在咫尺的如玉臉蛋,面上的笑容更濃,他深深的凝望了古月華幾句,卻忽然起身,飄忽去了隔壁屋子,不一會兒卻又回轉回來。

月亮又從雲裏探出頭來,将銀輝灑向大地。

黑影手中捧着一根毛筆,一個碩臺,他将這兩樣東西放在古月華床前的櫃子上,細細的研了磨,用毛筆蘸滿濃濃的汁液,提着便朝古月華的門面上而去,三下兩下,古月華一張白皙如玉的臉,便成了大花貓。

黑影似乎很是得意,他往後退了一步,歪頭打量自己的傑作,但似乎又不滿意,提着毛筆上前來,順手在古月華額頭上也添加了幾筆,有濃黑的墨汁順着古月華的臉頰流淌下來,他伸出手來,眼疾手快的用袖子趁着那墨汁滴落的瞬間擦拭了。

那衣袍上,用極其精湛的繡功繡的有大片龍紋圖案,一看便知道其絕不是俗品。可黑影卻是毫不猶豫的便擦拭了。

他終于滿意了,退後一步笑眯眯道:“小野貓,爪子還挺利的,真想知道明天早上起來,你會是什麽表情。”盡管此刻古月華那張臉慘不忍睹,可他卻依舊眼神溫柔,像是瞧着一件稀世珍寶。

下一刻,他又從懷裏再掏出一個小小的玉佩來,卻是親自給古月華戴在脖子上,又深深的凝視她兩眼,這才飛身離去。

第二日,落梅居裏大家夥兒像往常一樣醒來,各司其職,誰也沒有發現昨晚上的事,就只有錦瑟,她在走進古月華的卧室之時,竟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尖叫聲!

“發生什麽事情了?”下人們紛紛都趕了過來,但卻被錦瑟都攔在了門口:“沒什麽事情,你們都退下去吧!”

雖然錦瑟一力阻攔,但是衆人還是發現了床上的古月華滿臉墨汁,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小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錦瑟頓時便十分後悔,都怪她剛剛控制不住自己叫出了聲,不然的話,也不會讓小姐如此狼狽的一面被衆人給發現了。她一邊将衆人往外趕,一邊道:“你們都退下!沒看見小姐還沒睡醒嗎?”

衆人很少見過錦瑟有聲厲色茬的時候,即使個個心中好奇的要命,卻還是悻悻然退了下去。

錦瑟剛松了一口氣,身後便傳來古月華的聲音:“錦瑟,發生什麽事情了?”

錦瑟連忙将房間門關起來,沖到古月華身邊,問道:“小姐,昨晚上到底發生何事了?”

“昨晚我就睡覺了啊?還能有什麽事情?”古月華睜着一雙睡眼朦胧的眼睛問道。說着,她下意識的伸手朝着自己臉上摸去,結果,手放下來之時,她卻看見上面被墨跡給染的有些黑。

“這是怎麽回事?”古月華詫異問道。

錦瑟看她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知道自己三言兩語解釋不清楚這件事情,忙奔去梳妝臺前,拿了一塊靶鏡舉到古月華面前:“小姐,你自己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古月華被她這如臨大敵的态度弄的莫名其妙,她懶洋洋的擡起頭來朝着鏡子裏望去,結果,卻看見了一張被毛筆畫成大花貓的一張臉。

第 101 章 你是不是喜歡靖王?

古月華倒是沒有想到丁海蘭居然會開門見山的說出玉髓膏的事情來,她微微一笑,道:“小姨,你有所不知,那玉髓膏是今日梁太醫前來為我診脈時候才發現的。之前華兒一直都拿它當做普通的藥膏在用,也沒期待就能治好我身上的傷了,只是湊巧了,那藥膏已經用完了呢!”古月華說着,便命錦瑟将這段時間裏她用空了的那些個藥膏瓶子拿出來給丁海蘭一一觀望。

托盤之上,放着十幾個形态各異,質地不同的小藥瓶子,個個小巧玲珑,美觀大方。別說藥物了,就是光瓶子都值好些個錢。

但是此刻,這些瓶子無一例外都是空的。

瓶子都如此珍貴,那還用說裏面的藥物?

丁海蘭瞧着這些空瓶子,面上露出了深深的失望來,然而內心之中。她卻極為妒忌古月華。

不過是侯府裏面一個不太受寵的二小姐而已,屋子裏居然能有這許多價值連城的藥膏!她們丁家的門楣也不差,可她丁海蘭就是沒有這些!這世上還能有比這更氣人的事情嗎?

有,就是那玉髓膏是真的用完了,古月華都拿空瓶子來給她看了,她還有什麽好懷疑的?

丁海蘭心中頓時出現濃濃的憤怒來,這豈不是告訴她,這一趟白來了?

不對!要是空的,古月彤怎麽會特地的跑去告訴她這件事情?電光火石之間。丁海蘭卻想起來這件事情,随後她便明白過來。那玉髓膏其實根本就沒有用完,古月華在騙她!

一想清楚這個,丁海蘭心中頓時翻江倒海起來,她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撕爛古月華的臉,叫她來騙自己!

但是下一刻,她便清醒過來,這裏是侯府,古月華還病着,倘若她非要硬搶或者胡鬧,姐姐絕對不會給她好臉色瞧的!說不定還會趕她出去,那麽到時候,她就要頂着這一臉的痱子回家去了,到時候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嘲諷與譏笑!

想着,丁海蘭的眼眶便濕潤了,聲音也梗咽起來:“華兒。你看看小姨,這些痱子就要将我給毀了啊?現在,只有那玉髓膏才能救我一救,華兒,你就幫幫小姨吧!”

那玉髓膏是趙靖西那厮弄來的,你确定你真的敢用?難道不怕他半夜派人跑去你屋子将你的臉給劃傷了?到時候,那可不是一瓶子玉髓膏就能治的了的!古月華在心中無語的腹诽着。她不是那種舍己救人的大善人,她的胳膊試了那麽多藥膏,好容易才碰見一瓶有用的。她怎麽會傻的将之交給丁海蘭?

再說了,丁海蘭臉上那些痱子本身就是古月華的傑作,為的是讓她沒有機會去勾引錦安候。她怎麽會自掘牆角?

“小姨,你身上的這些紅痱子,我也很心痛。只是這玉髓膏用完的事情,我母親也是知道的,倘若你不信,大可以去問問她,看看我有沒有騙你。”古月華淡淡道。

丁海蘭聽了這話,頓時将信将疑起來。

古月華躺在那裏,神情坦然自若,任由她來打量。他叉撲扛。

最終,丁海蘭敗下陣來。

可是她還是不甘心的道:“華兒,你真的一點點都沒有留下?”聲音裏帶了一絲懇求。

古月華身邊的幾個丫鬟包括錦瑟。看見丁海蘭這幅懇切又可憐的模樣,都有些動容。

但是古月華心裏面卻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丁海蘭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人,前世中在姐夫一家落難之時助纣為虐,落井下石,這樣的女人,有将骨肉親情放在心裏面?

“小姨,當真是用完了。華兒絕不會騙你。”古月華撒起謊來一本正經。

丁海蘭看見她這幅模樣,心中恨的咬牙切?,面上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道:“華兒,小姨還沒問你呢?這藥膏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古月華聽了這話,嘴角上翹,道:“這是前段時間我落水,靖王殿下特地的搜羅來的。”

丁海蘭聽了,頓時吃了一驚:“怪不得!我就說姐姐那裏也沒有這樣的藥膏。原來是靖王殿下為你找來的。”想起趙靖西的風流與殘忍,丁海蘭心裏面打了個寒顫,她相信傳言總有幾分真實的,那靖王絕對不是個好的,只是他居然願意為古月華搜尋如此珍貴的藥膏,那也當真是耐人尋味。

“靖王殿下對自己未來的嫂嫂倒是關心。”丁海蘭笑着道,這話與古月彤之前說的那句居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古月華面上神情不變:“那是因為當時我才剛落水的緣故,他興許是怕自己救上來的人死了,所以才搜羅的這些藥膏,如今卻是早就不管我的了。小姨你想多了。”

丁海蘭聽了這話,笑盈盈道:“不管怎麽說,靖王殿下能為你找來這麽多千金難求的藥膏,說明他還是在意你的。”

“小姨!請你說話注意一些!”古月華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冷,道:“太後賜我做的是敏王妃,不是靖王妃!你要是說錯了話,被有心人聽去了,這豈不是要為咱們招惹麻煩?”

丁海蘭不解道:“我說錯什麽了?”

古月華冷笑道:“小姨,你自己說過的話,你都會忘記?倘若你是真心來尋求藥膏的,那麽我必定會竭盡所能的去幫你,畢竟咱們是親戚,要不是那玉髓膏已經用完了,我絕對會給你!可是你在這裏污蔑靖王殿下對我別有心思是怎麽一回事?你到底是在埋汰我還是埋汰靖王?”

丁海蘭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随口的一句調笑,居然就讓古月華生了這麽大的氣,她有些心虛,但心中更多的卻是生氣:“華兒!你怎麽能這麽說!小姨我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就這麽大反應?莫非?你喜歡那靖王?”這話起先是試探,但是話一出口,丁海蘭自己雙眼卻是猛的一亮。

古月華要是真的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可是大事情!她頓時興奮的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一樣。

古月華聽了這話,臉色一變,她剛想解釋,門外卻有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海蘭,有你這麽污蔑自家外甥女的嗎?華兒是什麽樣的姑娘,你從小看到大,難道還會不明白?”

衆人都回過頭去,卻見錦安候夫人陰沉着一張臉從外頭走了進來。

丁海蘭面上頓時出現幾絲尴尬來,她迎上前去:”姐姐,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還不知道要将華兒編排成什麽樣子!“錦安候夫人狠狠的瞪她一眼,走進門來。

丁海蘭面上的尴尬更甚,她陪着笑臉道:”姐姐,你誤會了,我是跟華兒開玩笑的!“

錦安候夫人看她一眼道:“開玩笑?華兒被太後賜婚,将來是要做敏王妃的,你卻在這裏污蔑她喜歡靖王,這會是開玩笑?你知不知道你這話傳出去,華兒她就是一個死!”

她從未用如此嚴厲的口吻訓斥過自己最小的這個妹妹,如今猛然間用這種氣憤不已的語氣說出這段話來,丁海蘭的眼角頓時濕潤了:“姐姐,華兒是我的外甥女,我怎麽會詛咒她去死?”

“剛剛那種不好的話你以後就不要再說了!”錦安候夫人皺眉道:“我不是叫你好好在自己院子裏呆着嗎?你跑這裏來做什麽?”

丁海蘭見她還未消氣,說話聲音也小了下來:“我,我聽說華兒她這裏有玉髓膏,所以……”

錦安候夫人聽了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連這個都敢想?那藥膏是靖王殿下為華兒找來的!我們都沒人起這個心思,你居然敢想?那靖王的脾氣有多暴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跟着你遭殃是不是?”

丁海蘭聽了這話,心中也有些火了,不就是一瓶藥膏嗎?她是古月華的小姨,怎麽就不能用了?

“姐姐,你說的也太嚴重了吧?你沒看見我臉上的痱子嗎?這萬一以後要是治不好,留下一臉的疤痕,你妹妹我這一輩子可就毀了……”說着,丁海蘭還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錦安候夫人頓時無語起來:“誰跟你說那些痱子不能治好會留疤痕的?宮裏的太醫給你開了那麽多的藥,最多半個月,你的臉便會恢複如初,華兒的玉髓膏早就用完了,你跑這裏來搗什麽亂?”

“姐姐,我不是想好的快一點嘛!”丁海蘭不服氣的道。

錦安候夫人走過去,一把将古月華胳膊上的衣袖拉起來,指着那上頭只是稍稍變小一些的疙瘩道:“你看看華兒胳膊上這些傷,你忍心嗎?”

丁海蘭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駭人的胳膊,頓時吓的後退了好幾步,面色蒼白,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些傷痕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一直都沒治好,華兒她身子又弱,三天兩頭的便要生一次大病,海蘭,你以後沒事不要來落梅居,行嗎?”錦安候夫人将古月華胳膊上的袖子放下,遮住那累累的疙瘩,嘆息一聲道。

丁海蘭忙點點頭,古月華身上的傷如此恐怖,下次就是叫她來,她都不會來這裏!

“對了,華兒這裏有玉髓膏的事情,我都命所有人保密了,你是怎麽知道的?”錦安候夫人忽然想起來問道。

丁海蘭張口便要說是古月彤告訴她的,但是話到嘴邊,她忽然想起來決不能這麽說,因此便硬生生的忍住了。

第 100 章 生來就是禍害咱們的

“不過,這件事情還請小姨你保密,不能說是我說的,尤其是小妹面前。”古月彤适時的提醒道。

丁海蘭知道她的顧慮,當下相當大方的便答應了:“這個你放心。小姨我也不是那種恩将仇報的人!你能費心将這些事情告訴我,便已經是極大的恩情了,我怎會将這件事情洩露出去?你就放心吧!”

古月彤聽了這個保證,心中也很滿意,她站起身來道:“小姨,那你好好休息,我這便走了,不然等下母親又該派人找我了。”

“姐姐對你如此栽培,肯定寄予了厚望,不像某些人,病怏怏的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彤兒,你快去吧!以後出息了可別忘了小姨了。”丁海蘭笑呵呵道。

這某些人,指的自然是古月華了。侯府上下能稱得上是‘病秧子’的人,也只有她了。

古月彤聽了這話,笑容更甜:“小姨說的是。”兩個人又聊了片刻,古月彤便起身離開了。

她一走,丁海蘭當即便對着紅湘吩咐道:“快!幫我拾掇一下,等下我們就去落梅居!我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大小姐前腳剛走,咱們後腳就去落梅居,這樣不好吧?”紅湘有些遲疑。

丁海蘭聽了,不耐煩道:“你傻啊?去的晚了要是古月華那小丫鬟将藥膏給用完了。那你家小姐我這張臉靠什麽來恢複?”

聽了這話,紅湘還是有些遲疑:“小姐,咱們要真的現在就去了,二小姐一定就會猜測到大小姐的身上去的,你忘記大小姐剛剛走的時候交代什麽了?”

丁海蘭聽了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那種略帶了絲猙獰的面孔配上那滿臉紅彤彤的痱子,瞧起來可怖的很,紅湘不敢直視,忙低下頭去。

丁海蘭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臉上卻忽然慢慢露出笑容來:“我剛剛也只是答應大小姐,絕不将她告訴我古月華有玉髓膏的事情說出去,但我可沒答應她,不去落梅居!”

紅湘沒想到丁海蘭居然會如此強詞奪理,她站在那裏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好了!走吧!咱們去會一會二小姐。”丁海蘭的唇畔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徑自轉身去了梳妝臺前坐下,紅湘沒法子。只好走過去幫她梳妝打扮。

一炷香之後,這一主一仆便急匆匆離開芳荷院,往落梅居而去。

……

古月彤回到自己所住的海棠院裏,卻看見古潇安正坐在花廳裏面喝茶,她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大哥,你怎麽沒有回去?”

古潇安沒有回答這話,他擡眸望了一眼古月彤,淡淡問道:“丁海蘭反應怎麽樣?”

聽了這話,古月彤的嘴角頓時露出一絲冷笑來:“那個利益熏心的女人。一聽說小妹的玉髓膏可以治好她臉上的傷,恨不得立刻就沖到小妹那裏搶過來!哥,你擔心的太多了。”

“她臉上的傷吓人嗎?”古潇安問道。

古月彤聽到這句話,面上頓時出現一絲濃濃的厭惡來:“大哥,你別跟我提這事兒行不?估計晚上我都吃不下什麽飯了!”

古潇安看了她一眼道:“看來是很嚴重了,你沒問問她到底為何才會起那些痱子?”

“我問了,她說的全是廢話,一點用處都沒有。”古月彤撇撇嘴道:“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蠢了,根本就嗅不到什麽,不過脾氣夠沖動,現在,我們只需要看好戲便成了。”說着,得意洋洋一笑。

古潇安眉頭卻是皺的死緊,一點開心也無:“你的意思是丁海蘭已經去落梅居裏鬧事了?那娘走了沒有?時間這樣緊迫。而你又剛去過芳荷院,小妹她日後說不定會懷疑到你的身上來……“

“你說錯了,小妹就是懷疑所有人,也不會懷疑我。”古月彤得意道,護國寺裏,古月華幾次舍身相救,這使得她十分相信,古月華這個妹妹,對自己是絕對的赤膽忠心。

古潇安聽了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不要麻痹大意,古月華這段時間是表現不錯,可是你不要忘記了!趙恬如今念念不忘的人是她!”

古月彤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變。

古潇安趁熱打鐵道:“倘若小妹背地裏沒有做什麽,你說趙恬他會如此嗎?”

古月彤不說話,一張臉已經變黑了。

“護國寺裏面,小妹的确是奮不顧身的救了你,可是這有可能是她使用的苦肉計!目的就是為了獲取我們兩個人的信任,然後她自己再暗暗的謀劃着奪取你的太子妃之位,取而代之……”他布央扛。

“大哥!你不要再說了!”古月彤聽了一半忽然便聽不下去了,她用手将耳朵捂住,一張俏臉上也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來:“你說的也只是有可能!小妹也許她不是這樣的人!”

古潇安冷笑一聲道:“那你如何解釋趙恬為何會對她如此癡迷?你知不知道,昨日下午,我在望江樓裏看見太子的時候,他當即就沖着我跑來,嘴裏問的卻是古月華!”

聽了這話,古月彤面色頓時出現一絲蒼白,她顫抖着嘴唇問:“這,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大哥還能騙你?”古潇安瞧着失魂落魄的古月彤,心中頓時湧上一股心疼來:“你放心,即使前路再難,大哥我也一定會保住你的太子妃之位的!”

古月彤聽了這話,面上頓時一松:“大哥!我知道你是一定會幫助我的……”

“我明日約了太子來侯府裏欣賞荷花,到時候你抓緊機會,一定要重新奪回太子的心!知道嗎?”古潇安鄭重其事道。

古月彤聽了這話,剛剛的陰霾一掃而空。頓時出現欣喜若狂的表情來:“真的?大哥你約了太子?”

古潇安寵溺的笑着點頭。

“太好了!”古月彤當即喜極而泣:“大哥,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咱們是親兄妹,說這話就見外了。”古潇安微微一笑,道。

古月彤卻忽然間沉默了:“可是,大哥,小妹她也是咱們的親妹妹……”

古潇安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來:“是啊,她是我們的親妹妹,可是我卻寧願沒有這個妹妹!因為古家不需要,她本來就是多餘的,大小姐只能有一個,她卻偏偏跟你同時生了下來,還長着一模一樣的臉,她生來就是禍害咱們家的,我怎麽會對她有好臉色瞧?”

古月彤聽了這話,頓時說不出話來。

古潇安看她臉色很沉痛,當即嘆息一口氣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你自己做決定吧!”說着,嘆口氣道:“我去派人到落梅居那邊盯着,以防意外。”說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古月彤坐在那裏,想到古潇安剛剛說的那番話,心中很有些糾結難受,但是明日便能見到趙恬的喜悅還是讓她心中歡喜無限。

落梅居裏。

古月華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秋草慌慌張張從外頭奔進來道:“小姐!不好了!丁小姐帶着人跑來了!”

一旁的琉璃頓時擡頭,面上有些吃驚:“大小姐才剛去過芳荷院,丁小姐就來了……”

古月華睜開眼睛淡淡道:“琉璃,不用懷疑什麽,你跟錦瑟一起出去迎接她。”

“是,小姐。”琉璃有些擔憂的望了古月華一眼,然後與錦瑟一起退出去了,兩個小丫鬟的心中都是憂心忡忡的。

古月華躺在那裏,面上卻很是平靜。

丁海蘭為什麽這個時辰過來,目的是什麽,她心中其實一清二楚。那玉髓膏是趙靖西給她弄來的,之前古月華已經在自家母親面前說出已經用光了的話,那麽此時就絕對不會反悔,丁海蘭這一趟注定無功而返,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會鬧到何種地步。

古月華想了想,又悄悄的招手喚過來秋草,低聲吩咐道:“等下我小姨進來了以後,你找個空子悄悄溜出去,想法子讓太太過來這裏一趟,明白嗎?”

“是,小姐!奴婢記着了!”秋草連忙應道。

古月華聽了這話,面上頓時出現一絲淺淺的笑容來。

不一會兒,丁海蘭便戴着面紗風風火火的從外頭進來了,身邊跟着紅湘。一進門,她便直直的朝着古月華的床頭走去,一旁的錦瑟連忙阻攔道:“丁小姐,我們家小姐還病着,您的紅疹會傳染給我她的!”

話音剛落,丁海蘭便猛的一個巴掌狠狠的抽了過來:“你胡說什麽?我是你們家小姐的長輩,又不是外人,怎麽不能去看望她?嗯?”

錦瑟捂着一張臉眼淚汪汪的站在那裏,頓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古月華心中漸漸升起一股怒氣來,這丁海蘭還真的不将她這侯府二小姐不放在眼裏!她心中有氣,但是說話卻是頗為客氣:“小姨,錦瑟的意思是,怕我的病傳染給你,所以才出言提醒,你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她呢?”

“哦?是嗎?”丁海蘭漫不經心道:“那是我誤會了,對不起啊?”她轉過頭去沖着錦瑟微微一笑,道:“好丫頭,你沒事吧?”

錦瑟能說什麽?即使是有事情,她也只能說沒有。

“回丁小姐話,奴婢沒事。”

聽了錦瑟的話,丁海蘭心中很是滿意,她在桌子旁坐下,并沒有靠近古月華,開門見山的問道:“華兒,你也看見了,小姨臉上突然起了好些個痱子,聽說你這裏有玉髓膏,是不是真的?”

第 99 章 挑撥離間

古月彤兄妹出了落梅居,卻是沒有回海棠苑,而是在侯府一處亭子裏停了下來。

這處地方四面寬闊,亭子周圍又無遮擋,只星星點點的散落着一些低矮的花叢。實是說話的好去處,要是有人想窺探,根本就靠近不得。再加上還有古月彤身邊的丫鬟秋蘭盡忠職守的在不遠處守候,所以沒人知道兄妹倆談論了什麽。

片刻之後,兄妹倆便再次起身,一起出了亭子。

琉璃遠遠的縮在連廊裏,悄悄探頭打量,卻見古月彤與古潇安出了亭子之後便分道揚镳了,一個往前院書房,一個去往芳荷院。

她緊緊的捂住了嘴巴,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古月彤去丁海蘭的院子裏做什麽?

剛剛這兩個人的談話琉璃是一個字也沒有聽見,可是,她的心裏面卻是隐隐約約的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躲在那裏。眼睜睜的看着嬌俏迷人的古月彤緩緩進了芳荷院的大門,隐隐約約的聽見好些個丫鬟婆子在那裏請安,随後,古月彤便被人簇擁着進了那個院子。

直到這一行人消失,她才轉過頭來,可是猛然間,她卻撞上了一堵人牆。

“啊!”琉璃吓的尖叫了一聲,身形不穩的往後倒去,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伸手一把将她拉住了。

等她站穩,那人立刻便松開了手。

琉璃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幾口氣,才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是古潇安,她一張嬌俏的鵝蛋臉頓時吓的血色盡失。

“世,世子爺,你怎麽會在這裏?”琉璃結結巴巴的問。

古潇安冷笑一聲道:“這話應該本世子問你才對!說吧,你不在落梅居裏伺候你們家小姐,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裏面做什麽?”

這琉璃哪裏能說?

“世子爺,奴婢只是去廚房給小姐端點心路過這裏……”琉璃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古潇安聽了這話頓時疑惑起來:“小妹病的那樣重,連喝粥都不曾吃下很多,她怎麽會想吃甜膩的點心,莫不是你騙人的吧?”

“世子爺,奴婢沒有!”琉璃急忙解釋起來:“我家小姐要吃點心是因為……因為”說到這裏,她忽然靈機一動道:“是因為喝藥太苦了!對!就是這樣!她每次喝了藥都要吃桂花糕的!”

“哦?是這樣?”古潇安聽了這話,頓時眼眸一暗,但随即他臉上的表情便變得似笑非笑起來。

“是的。世子爺。”琉璃有些忐忑的道,她不敢去看古潇安的臉色,所以沒有發現對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陰霾。

“那你取來的桂花糕呢?”古潇安涼涼開口問。

琉璃忙道:“奴婢正要去廚房裏去取……”

“既然如此,那你就趕快去取吧!耽擱了小妹吃東西,那可就是本世子的罪過了。”古潇安笑眯眯的道,說着,他意味深長的瞧了琉璃一眼,轉身大踏步離開。

琉璃頓時松了一口氣。但緊跟着,她一顆心再一次的懸挂起來。

世子爺離開的那個眼神看起來好詭異……

她不敢再多想什麽。忙轉身去了廚房,取了一盤糕點自去端給古月華不提。

芳荷院裏,丁海蘭正躺在屋子自怨自艾,那滿臉的痱子讓她苦惱萬分,即使是擦拭了那麽多藥膏也不管用,她正煩悶之時,卻聽丫鬟說古月彤來了,丁海蘭頓時很是意外。

古月彤來做什麽?

她這個外甥女仗着與當朝太子殿下有婚約,向來不将她這個小姨放在心上,一直都是眼高于頂的模樣,怎麽今日會來這裏看她?

莫非,是來看她笑話的?要不然為何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想着,她臉上頓時出現一絲冷笑來。對身邊的丫鬟紅湘吩咐道:“你去出去告訴大小姐,就說我臉上都是痱子,太吓人了,還是請她回去吧!改日,我會登門拜訪她。”這最後一句話,她咬的特別重。

紅湘看了她一眼,有些遲疑道:“小姐,這樣不太好吧?大小姐身份尊貴,咱們不好得罪她……”

“那也不能吓着她啊?”丁海蘭有些不耐道:“我這一臉的痱子,到時候将她吓出個好歹來,豈不是要被姐姐責備?這樣就很好。”

她說的有那麽幾分道理,紅湘頓時不吭聲了。她躬身行了一禮,當即便退出去了。

丁海蘭見她出去,頓時虛弱的往床上一躺,還将床帳子放下一半來,對于紅湘能不能将古月彤攔住,她并不能肯定,這樣做,也是防止其突然闖進來。

對于侯府裏這位性子高傲的大小姐,丁海蘭有理由相信她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是不能與之正面抗衡,但這卻并不代表她就喜歡古月彤。

不喜歡的理由也很簡單,那就是羨慕妒忌。這世上只有一個女子能如古月彤一般出身高貴,也只有她才是太子趙恬的未婚妻,旁的人只有豔羨的份兒,丁海蘭從小便夢想着有朝一日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對于古月彤這個真鳳凰,她自然是不喜歡的了。

至于骨肉親情,這是豪門大宅,誰還談論這個?

紅湘出去沒一會兒便回來了:“小姐,大小姐說她聽侯夫人說您突然出了痱子,她是特地的來探視您的,另外,她還說,她有要緊的話與你說。”

“要緊的話?”丁海蘭聽了這話,眉頭頓時緊緊的皺了起來。

紅湘點點頭道:“是的,大小姐是這麽說的,奴婢只是轉述她的話而已。”

丁海蘭坐在那裏想了好會兒,暫時忘記關注自己臉上的紅痱子,一顆心又是緊張,又是疑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對着紅湘道:“那你将她請進來吧!”

“是,小姐!”紅湘應了,連忙退出去請人不提。

這邊屋子裏,丁海蘭掙紮着從床上坐起身來,将帳子也挂起來了,想了想,她又拿出床頭上放着的一塊粉紅色紗巾蓋在自己頭上,将面容遮擋起來。她也是愛美之人,自然不願意讓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暴露在古月彤面前。

“小姨,現在感覺好一點沒有?”古月彤一進門,當即便笑眯眯的對着床上的丁海蘭請了個安,同時關切的問道:“您需要什麽就跟我母親說,她是最疼愛小姨你了。”對于丁海蘭頭上帶的面紗,她問都沒問。

丁海蘭嘴角上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彤兒,你來了?我這病已經請大夫看過了,也上了藥,這會子不痛不癢的,就是這痱子卻是一直都下不去,可真是急死人了。”

“小姨不用緊張,慢慢養,總會好起來的。”古月彤說着,走上前去,一點不避嫌的在丁海蘭床沿上坐了下來。

丁海蘭忙對着紅湘吩咐道:“你還愣着做什麽?趕快去給大小姐斟茶啊?”

“是,小姐!”紅湘被訓斥,趕忙上前斟茶。古月彤搖頭道:“小姨,你不用忙活,我只是來看看你,等下便走,母親下午還安排了課業給我呢!”

“原來是這樣。”丁海蘭頓時讪讪一笑,示意紅湘退下。一邊卻又唉聲嘆氣道:“你說慢慢養,總會好起來的,可是,這究竟要多久才能好起來?要是一年半載的都不好,那我豈不是沒臉見人了嗎?”說着,眼中落下淚來。

古月彤連忙勸道:“小姨,你可千萬心放寬些!這不過是痱子,總會治好的。不過,今日在小妹的落梅居裏,我看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短短時間裏就……”

“誰說不是呢?”丁海蘭皺眉道:“說是花粉過敏,可是這段時間我并沒有去後花園裏逛悠啊?怎麽會這樣呢?”

古月彤不由的插嘴道:“小姨,紅痱子不是花粉過敏引起的,那個是紅疹,跟痱子不一樣的。”

丁海蘭聽了,頓時疑惑起來:“不是一回事?我還以為是一樣的……”

“當然不一樣了。”古月彤微微一笑,道:“小姨,總之你這病來的好生蹊跷,你不過是去了小妹那裏一趟,怎麽回來就成這樣了呢?難不成是小妹那屋裏有東西引起你過敏了?”

丁海蘭原本還沒這樣想過,此刻聽了這話,頓時有幾分相信,她點頭道:“可不是嘛!從三妹妹那裏回來的路上,我便覺得臉上癢癢的……”

可這個時候古月彤又道:“小姨,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面去,我看這事兒跟三妹妹沒有關系,你還是仔細的想一想這幾日到底碰見了什麽才導致你出了痱子的,太醫們或許能幫到你的忙,不管怎樣,一個人總不能無緣無故的得病吧?”

古月彤說完,笑眯眯的看了丁海蘭一眼。

她越是說不管古月華的事情,丁海蘭就越往古月華身上猜想,這時候,丁海蘭臉上的表情已經是很不好看了,說是黑如鍋底一點也不過分。

古月彤将她這反應看在眼裏,笑眯眯道:“不過小姨,你也別着急,我聽說三妹妹那裏有玉髓膏,那可是千金不換的東西!有清熱解痛,起死回生,消除疤痕的作用,只需要一點點,你臉上這些個痱子就都能消除!”

“這是真的?”丁海蘭聽了這話,頓時喜出望外。

古月彤笑着點頭:“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做什麽?”他布估技。

“也對,那你也才剛剛從二小姐那裏回來。”丁海蘭笑不攏嘴道,眼中已經有了幾分掠奪的氣勢。

第 98 章 丁海蘭中招

古月華臉上神情不變:“姐姐說的是,靖王殿下如此孝順,太後娘娘自然是高興的。”

“那可是玉髓膏啊!他說給就給了。我怎麽就沒這樣的命呢?”古月彤看似羨慕,又似嘆息的說道。

古月華沒有說話,再說就說到趙恬了。這人是古月彤的命脈,她并不想碰觸。

古潇安在一旁一直都沒有怎麽開口,這時候卻忽然開口問道:“小妹,那玉髓膏你真的用完了?”

錦瑟這個時候剛好端着煎好的藥進來,聽了這話當即答道:“是的,我家小姐用了五六日,這是最後一點藥膏了。”

古潇安的目光猛的轉過來,緊緊的盯在錦瑟身上。

“大少爺,怎麽了?”錦瑟頓時吓了一大跳,手中端着的湯藥差點就撒出來了。

“沒什麽,你給小妹喂藥吧!”古潇安說着,淡淡的撇開了頭。

“是,大少爺。”錦瑟連忙端着藥碗上前,小心翼翼的服侍古月華起來。但是她內心之中那股惴惴不安卻是一直都沒有消除。

古月彤兄妹卻是沒有再開口說什麽。

喝完藥,古月華躺在那裏又開始沉沉睡去,她現在是病人,誰也不能強求她做什麽,而假寐是逃避眼前這兩個人的最好法子。

不過因為有錦安候夫人臨去之時的交代,古月彤與古潇安都沒有離開,一直守在古月華身邊。

一直過了兩個時辰,錦安候夫人才匆匆趕回。

“娘,小姨她現在好一點沒有?”古月彤一見到自家母親。頓時便迎了上去,無論何時,她在錦安候夫人面前都是一副善解人意并且心地善良的模樣,此刻當然也不例外。

錦安候夫人聽了這話,頓時嘆息一口氣道:“哎,海蘭也不知道怎麽了,不知道是不是對花粉過敏,她身上,臉上起了好些個痱子,紅通通一大片,太吓人了,梁太醫剛剛給她看過了,也開了藥方子,只不過要那些痱子都下去,卻要慢慢來。”

古月彤聽了這話頓時吃驚不已,忙道:“可是剛剛小姨來看妹妹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啊?就是不小心将茶水灑在妹妹臉上而已,怎麽她自己臉上反而起了痱子?”說着,雙目有意無意的瞧了古月華一眼。

“你胡說什麽?這事兒跟你妹妹如何能扯上關系?是她自己對花粉過敏而已!”錦安候夫人當即反駁道。

古月彤當即不吭聲了,但眼光卻在屋子裏搜尋起來,只是她轉了一圈兒,也只發現古月華在牆角裏放着兩盆竹子盆栽,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到一盆能讓人過敏的花兒。他盡史血。

“娘,小姨她會不會是對竹子過敏?”古月彤問道。

錦安候夫人頓時便笑了:“傻丫頭。竹子這時節又不開花,怎麽會讓你小姨過敏?你想多了。”說着,她便走到床前,瞧着沉睡中的古月華溫柔道:“不錯,喝了藥精神氣到底好一點。”

“娘,小姨她臉上的痱子要多久才能消退?”古月華有些擔憂的問道。

錦安候夫人頓時嘆息了一口氣:“哎,這誰能說的上來?也只能擦些藥物,吃些藥好好調理罷了。”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古月彤忽然開口道:“要是妹妹的玉髓膏還在的話,給小姨用一點,說不定她臉上的痱子一下就消散了呢!那玉髓膏可是個好東西……”

“彤兒!住嘴!”錦安候夫人聽了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那玉髓膏珍貴無比,是靖王殿下特地的弄來給你妹妹的,如今華兒的胳膊還沒好全。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古月彤聽了這樣的訓斥,卻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去:“可是小姨對我們那麽好,她又不是外人……”

這話說的,就仿佛她待丁海蘭有多親似的。

古月華躺在那裏,內心中有一瞬間的憤慨,但是很快,她便将這種心情壓制下去了。

古月彤還想說什麽,錦安候夫人狠狠一個眼神瞪過去,她頓時再也不吭聲了。

“蕭兒,彤兒,你們記住了,可千萬不要在你們小姨面前說華兒有玉髓膏的事情。”錦安候夫人鄭重其事的交代道:“這件事情牽扯到靖王殿下,也萬萬不要洩露出去,知道嗎?”

她很少有如此一本正經的時候,古月彤與古潇安盡管低頭不語,卻還是點了點頭。

“還有你們,也不允許往外傳揚一個字,要是被我發現了,必定嚴懲不貸!”錦安候夫人接着轉過頭,環視一圈屋子裏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們,嚴厲的警告道。

“是!夫人!奴婢們記住了!”衆人心中都是一凜,齊聲答應了起來。

錦安候夫人擺擺手,讓衆人都退下去了,對着古月彤姐妹道:“蕭兒,彤兒,你們都退下去吧!華兒這裏留給娘來照顧就好,你們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古月彤搖頭道:“娘,您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您回去休息,讓女兒留在這裏陪伴您吧!”

錦安候夫人擺擺手,溫柔,但卻堅定的将兄妹倆齊齊趕了出來:“你們兩個還有功課,都快回去學着,不許耽擱了!你妹妹這裏娘看着就好!”

“娘,那你保重。”古月彤沒法子,只好與兄長一起告別錦安候夫人,往落梅居外頭走去。

古月華雖然是并歪歪的躺在床上,卻是趁着錦安候夫人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給站在一旁的琉璃使了個眼色。

琉璃心領神會,忙悄無聲息的退下了。

古月華心裏面才稍稍安定。

丁海蘭那邊的事情算是解決了,就是不知道這女人還會不會起幺蛾子。不用懷疑,她身上的痱子就是古月華做的手腳,就趁着剛剛丁海蘭端水過來的空隙裏,古月華迅速的出手了,并且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夠看的清。

古月華知道這女人愛美,還想用這份美貌勾引錦安候夫人,上一次在老爹書房裏,丁海蘭被吓的不輕,可是沒想到這才短短時間裏她便卷土重來,也算是個人才了。

只可惜,遇見古月華,她注定這輩子無法得逞!

那些痱子,想什麽時候消退那就完全看古月華的心情了,倘若丁海蘭識趣,不再勾引錦安候,她便會替她解開,但倘若她依舊執迷不悟……

那就別怪她心狠了。

古月華在心裏面冷笑一聲,這侯府裏的魑魅魍魉還真不少!

第 97 章 妹妹真是好福氣

這一刻,古月華心裏面的滋味有些複雜。

錦安候夫人看了她一眼,轉頭對着梁太醫開口道:“這個藥膏是之前某位大夫為我家小女診脈的時候留下的,用到今日已經所剩無幾,那大夫沒說這是玉髓膏。我們見識少,以為不過是普通的藥膏,因此便用了。”

“原來如此。”梁太醫聽了此話,頓時點了一下頭:“那夫人可還記得那大夫叫什麽名字?”

聽了這話,錦安候夫人歉然道:“實在是不好意思,這段時間府上一直都有大夫來來去去,我們也沒刻意的去留意,實在是不記得了。”

梁太醫聽她如此說,便明白這玉髓膏的來源是絕對查詢不到的了,他深深的嘆息一口氣,道:“夫人,二小姐她用此藥膏,不論是再深的傷疤也能恢複,您完全都不用再擔心。另外。二小姐的風寒也只是輕微的,待老夫給她開一副藥方,吃上個三兩天便好。”

“如此,有勞太醫了。”錦安候夫人總算是放了心。

梁太醫沒有再問什麽,開了藥方子便離開了。

這邊錦安候夫人将藥方交給錦瑟去煎藥不提。

房間裏,幾個人因為剛剛梁太醫所說的那番話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古月華不想面對大家的盤問,因此一直都在裝睡。對于趙靖西送藥膏這件事情,她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麽貴的玉髓膏,他眼睛眨也不眨的便送來了,這要是傳出去,太後不還得要剝了她的皮啊?

就是太後沒有因此事而生氣,但是那些個愛慕趙靖西的千金小姐們,恐怕也不會繞過她!

更別說張丞相之女張嫣,左丞相之女王燕飛了!這些個美人兒,絕對會生吞活剝了她……

古月華在心裏面幻想了一下那個場景,頓時渾身打了一個冷戰,這個時候她無比的慶幸錦安候夫人剛剛在梁太醫面前撒了謊,這要說出趙靖西來,這整個大梁都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來!

“華兒,你怎麽樣了?”錦安候夫人看到她如此模樣,一顆心頓時懸挂了起來。

古月華忙掙紮着道:“娘,我……沒事。”

錦安候夫人正要說話,卻見一旁的琉璃端了一碗燕窩粥從外頭進來。她忙招手讓錦瑟過來,親自端過粥碗一勺一勺的喂着病床上的女兒。

古月彤在一旁看見了,頓時用一種豔羨的語氣道:“娘,看到你對妹妹這麽好,我也想生一次病了。”

“你胡說什麽?華兒病成這樣,治都來不及,你卻想着要生病?”錦安候夫人轉過頭來,嗔怪的望了一眼大女兒。話雖如此,但她眼神裏滿滿的卻都是寵溺。

古月彤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古潇安在一旁一直都沒怎麽說話。

古月華吃的很慢,一碗粥只吃了半碗她便吃不下了,錦安候夫人命人撤了粥碗,剛伺候着古月華漱了口,外頭忽然有丫鬟急匆匆的奔進來驚慌失措道:“啓禀夫人!不好了!丁三小姐回到芳荷院之後,臉上,身上,忽然起了很多痱子!”

“什麽?”錦安候夫人,包括古月彤兄妹等人,面上都露出了吃驚之色來。

那丫鬟又說了一遍。

“怎麽會這樣?”錦安候夫人一下便從椅子上站起了身,她對着那前來報信的丫鬟道:“情況嚴不嚴重?梁太醫才剛剛走,快叫人去攔截住他!”說着,轉身便往外走去,看起來焦急的不得了。

古月華躺在床上。眼睛不由得睜開一條縫隙,剛好望得見自家母親急急出門的身影,她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一下。

在她母親心裏面,丁海蘭竟然比她這個女兒還要重要。

錦安候夫人走到門邊,卻又回過頭來對坐在床邊的古月彤兄妹囑咐道:“彤兒,蕭兒,你們兩個好生在這裏照看着華兒,娘去去就來!”

“娘,你放心去吧!”古月彤頓時甜甜一笑,道:“有我在這裏看着,妹妹她絕對不會有事情的。”

錦安候夫人聞言,點點頭轉身與那丫鬟一起離開了。

等屋子裏只剩下兄妹三人的時候,古月彤便迫不及待的對着古月華發問道:“妹妹,這玉髓膏是靖王殿下送給你的對不對?你真的用完了它?”

古月華慢慢睜開眼睛來,很是虛弱的看了自家親姐一眼,道:“是他送的,不過,我已經用完了……”

“這我可不信!這麽好的東西你真的舍得全部用完?一定會留下一點的對不對?”古月彤撇嘴道:“你就沒想着給我留一點?”

古月華萬萬想不到她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心思,心中頓時一陣陣無語,這是她用來治傷的藥膏,難道古月彤還以為是用來玩的?

留一點,好大的口氣!

“姐姐,靖王殿下他,他送藥膏過來的時候,并沒有告訴妹妹我,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妹妹我一直都認為它不過是個普通的藥膏……”錦瑟去煎藥了,古月華只能自己解釋給古月彤聽:“可是這幾日妹妹胳膊痛的厲害,因此便死馬當做活馬醫,拿出這藥膏塗抹了,沒想到還真的有點用……”

在她解釋的當口,古月彤一直都盯着她的手臂看,那目光看的古月華心裏面毛毛的,可是錦安候夫人不在這裏,她只能硬着頭皮任由古月彤打量。

這是第一次,她在所謂的親人面前心中忐忑。

古月彤看了好一陣兒才收回目光,卻又笑道:“這是好事,你胳膊上的傷還沒怎麽好全,改日讓靖王殿下再給你送一瓶過來,玉髓膏千金不換,啧啧,他對自家嫂子可真大方……“

這話怎麽尖酸刻薄怎麽來,要是錦安候夫人在這裏,古月彤絕對說不出來,可是此時此刻,當着古潇安的面兒,當着這一屋子丫鬟婆子的面兒,古月彤輕輕巧巧的便說了出來,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有多好一樣。

古月華頓時不可置信的看了古月彤一眼,她是萬萬料想不到她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但是很快,她便淡淡的笑了,并且順着古月彤的話道:“是啊!靖王殿下對待我這個未來的嫂子,的确是很盡心。”他盡邊才。

“妹妹真是好福氣!有這麽好的小叔子。你們叔嫂之間如此和睦,想必太後娘娘她老人家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很。”古月彤微微一笑,道。

第 96 章 玉髓膏

她這一說話頓時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古月華的胳膊上。

“妹妹這胳膊上上的是什麽藥?聞起來怪好聞的。”古月彤湊近了問道:“可是,我記得我們家沒有吧?”

正好錦瑟在一旁,聽到問話,連忙答道:“這是之前靖王殿下留下來的藥膏,剛好這兩日小姐傷口有些痛。奴婢便替她抹上了,小姐的原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奴婢只能遵從。”這話真假半摻。藥膏是趙靖西的不錯,卻是昨晚上才送來的。

古月彤頓時便信了,因為趙靖西之前送過來的藥也是此種類似的藥膏,只不過都沒什麽用而已,她撇撇嘴道:“我說妹妹,那個什麽靖王害了你一輩子,自己卻逍遙快活的很,你還用他的藥膏不覺得心裏面憋屈?這種東西應該扔了了事!”他盡豆弟。

她的語氣裏有對趙靖西掩飾不住的厭惡。

古月華微微睜開雙目,剛好将古月彤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她目光閃了閃,卻沒有多說什麽,只閉上眼睛繼續沉睡。昨日勞累了一天。她這身子居然受不住給病了,真是氣人!

想到趙靖西還要她正午去靖王府裏報到,古月華心中便一陣煩悶。這一刻,她真的贊同古月彤的意見,趙靖西的确是該死。

“彤兒!你說什麽呢!”錦安候夫人有些不滿的望着大女兒道:“你妹妹她病成這樣,家裏只有這一種藥膏,珍貴無比,怎麽能扔了呢?”

古月彤不屑的看了一眼古月華胳膊上塗抹的藥膏,面帶鄙夷道:“他害了妹妹的終身。拿這些無用的藥膏糊弄我們,怎麽就不能扔了?”

錦安候夫人聽到這裏,想到太後宮裏趙靖西一力促成古月華做敏王妃的事情,神情裏頓時湧現出一絲黯然來,眼眶也有些濕潤,梗咽着道:”彤兒!你快不要說了!“

古月彤這才悻悻然住了嘴,但是望向古月華的時候,那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惋惜與同情。

古月華瞧了一眼,心中卻有些感慨,這古月彤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優越感,她就能夠肯定嫁給趙恬就是一個美滿的結局?

這一生,她必須要費盡力氣才能将這一切都改變。

想着,她掙紮着說到:”水……水……“

錦安候夫人還在暗自感嘆小女兒的悲慘命運,她與古月彤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丁海蘭靠的最近,她聽見古月華的呼喚。忙自告奮勇的從丫鬟手中接了杯茶過來喂古月華喝。

只是不知道她是手打滑還是怎麽的,那茶水在遞到古月華嘴邊的時候,忽然一個不小心,便倒了古月華滿頭滿臉!

”啊!……“古月華頓時尖叫一聲。滿臉都是痛苦之色。

”華兒!你怎麽樣了?“錦安候夫人聽到動靜吓了一大跳,一擡頭便看見小女兒臉上一臉的茶水。她頓時轉過身來朝着已經吓的呆若木雞的丁海蘭質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姐姐,我聽到華兒喊口渴,所以便倒了茶水過來……”丁海蘭覺得很是委屈,她也是一番好心呀!

錦安候夫人并不想聽她說,當下不耐煩的拜拜手道:“所以你就拿茶水潑了她一頭一臉?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思!”

“姐姐!你誤會我了!”丁海蘭性子潑辣的很。她才不願意自己這麽被人冤枉,尤其那個人還是她最親愛的姐姐,當下更加費力的解釋起來:“我只是要讓她喝水而已,誰想到會……”

“好了好了!華兒還需要靜養,你回去芳荷院裏呆着去吧!”錦安候夫人一邊忙着拿出帕子來小心翼翼的給古月華擦臉,一邊不耐煩的道:“這裏人多,這兩日你就先不要過來了!”

丁海蘭被訓斥,頓時面色灰敗,瞧的一旁的古月彤不禁一樂。

錦安候夫人卻已經轉過頭去繼續給古月華擦拭了,幸虧那茶水在桌上放置的時間已經不短,潑在古月華臉上沒有造成什麽傷害,不然的話,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丁海蘭悻悻離開了落梅居。

錦安候夫人幫着古月華擦拭了臉上的茶水,又命丫鬟婆子進來。幫着她換了衣裳床褥,直到一切都布置的清清爽爽的時候,她才俯下身對着古月華問道:“華兒,你想吃什麽,娘讓底下人這就去做。”

丁海蘭既然已經打發走,古月華便不打算再委屈自己,當下便道:“娘,我想喝粥……”

錦安候夫人當即便轉身對着一旁的丫鬟茗香吩咐道:“按着二小姐說的去做!”

“是!夫人!”茗香應了一聲,當即便轉身退下了。

就在這時,梁太醫終于姍姍來遲。

錦安候夫人連忙親自迎了出去,好聲好氣的将其帶進來給古月華診治,小女兒這次又生病,她是真的有些方寸大亂了。

但是沒有料到的是,梁太醫所說的話與剛剛那位大夫并無二致。

錦安候夫人聽了頓時便有些疑惑:”太醫,我家華兒她真的只是有些偶感風寒?”

“回夫人,自然是真的,老夫還能騙你不成?”梁太醫摸了一把胡子道。他轉身預備離開之時,目光掃到古月華袖子下隐隐約約露出的胳膊,頓時吃驚不已道:“敢問夫人,二小姐胳膊上的藥物,可是玉髓膏?”說着,還湊近了些,似乎想要看的更确切一些。

古月華連忙将自己的胳膊收回,錦安候夫人在一旁問道:“太醫,玉髓膏是什麽東西?”

“一種相當珍貴的藥材,千金不換。老夫還從來沒有在皇宮裏面見過這種東西,沒想到卻在這裏一睹真容……”梁太醫頗為感慨的道:“敢問夫人,這藥還有剩下的沒有,可否借老夫一觀?”

“你都沒有見過,怎麽就知道這是玉髓膏?“錦安候夫人扭頭看了古月華一眼,有些遲疑的問道。

梁太醫微微一笑,道:“夫人,這有何難?玉髓膏的香氣,氣味,顏色,乃至于用途,藥經上面都有記載,老夫又怎麽會記錯?”

古月華在邊上聽見這話,心中卻有些吃驚,昨晚上趙靖西大搖大擺的跑來,在她那裏貧嘴半夜,差點都驚動了整個錦安候府的人,他送給自己的藥膏竟然是玉髓膏?真的假的?

難怪她今日起床,覺得胳膊上的疙瘩變小了一些……

第 95 章 來之不易的藥膏

“這麽快就受不了了?”趙靖西似笑非笑的看了古月華一眼,裝作惋惜的樣子道:“算了,既然你如此不識趣,那還是讓你的丫鬟扶本王起來吧!”說着,他轉頭望了一眼一旁的錦瑟。笑眯眯道:“你叫錦瑟是不是?”

錦瑟頓時受寵若驚,但下一刻她便轉頭望向古月華,等着聽她示下。

古月華不耐煩的看了趙靖西一眼,道:“王爺,你除了禍害我,禍害我的丫鬟,你還會做什麽?抓緊時間吧!等下我可要讓人放狗進來了!”

咬死你丫的!他臺役劃。

趙靖西聽了這話,面上笑容不變:“我可不信你這院子裏會有狗,即使有,本王也不怕。”

古月華看出來了,這厮就是在故意跟她磨時間,就是不肯離去,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凝下來:“王爺,你今晚上到底是想做什麽?你說要驗傷。我已經答應了,如今還在這裏耍嘴皮子,是不想弄個魚死網破這才甘心?”

“呦?魚死網破?你這麽漂亮,砸本王手裏了,那還真是可惜了。”趙靖西微微一笑,終于将耍笑的嘴臉收了起來,從榻上坐起身來對着古月華道:“胳膊伸來。”

想的到美!

古月華無語的在心裏面翻了一個白眼,慢慢走過去将胳膊伸出來。

輕薄如翼的衣袖被撸起,呈現在衆人面前的本來是兩段潔白如玉的藕臂。但是上面卻布滿了紅色的疙瘩,看起來相當恐怖。一旁的錦瑟早已經不忍心看而扭過了頭,但趙靖西卻不閃不避,眼神溫柔的能夠滴出水來。

古月華卻有些焦急,這厮到底還要看多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靖西才慢慢開口:“你這傷已經結痂,時間不短了,倘若再不能治好,以後你恐怕都要頂着這雙麒麟臂到老了。”

麒麟臂?古月華頓時自嘲一笑,她這兩只胳膊還當真是恐懼,只不過這趙靖西也忒毒蛇了一點。

“不過我有法子醫治。”趙靖西忽然笑了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瓶子來,遞給古月華道:“這瓶藥膏你留着,早午晚每次擦拭一次。”

古月華将信将疑的接過來,心中卻打定主意,等下趙靖西離開她便将這瓶子扔了。

“我跟你講。這藥膏來之不易,本王可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你要是按時塗抹,保證三五天之內胳膊上的傷便會痊愈。”看出了古月華眼神裏的不以為然,趙靖西當即解釋道。

“哦?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古月華聽了這話,眉頭頓時上挑,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你身為高高在上的靖王,你想要什麽,只要哼一聲。底下人就會排着隊争先恐後的為你去辦,你自己還用出力?“

”有些事情必須要我自己親自去辦。“趙靖西淡淡道,說着,他放開古月華的手站起身來道:”好了,藥膏已經送到,你小心塗抹,過幾日我來驗收成果。”

古月華一聽這話頓時便急了:“如果要驗收成果,那你幹脆還是将藥拿走吧!”說着,将手中的藥膏遞給趙靖西。

那只高高舉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就仿佛是一面小小的旗幟,配合着眼前少女眼中的倔強,只用一瞬間便映入了趙靖西的眼中,他定定的瞧了古月華一眼,朗聲道:“本王送出去的東西哪裏有收回來的道理??”說着,忽然轉身一躍。便從窗口離去了。

古月華緊走兩步,剛想吶喊出聲,但面前卻已經沒有了趙靖西的身影。

“小姐,現在要如何做?”錦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望着古月華道。

古月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藥膏,随意的遞給她道:“你将這個收好,叫琉璃進來伺候我沐浴吧!”現在的她,就只想美美的洗個澡,然後睡覺。

“是!小姐!”錦瑟應了一聲,當即伸手将那藥膏接過去,然後收在梳妝臺裏,出去叫琉璃準備沐浴香湯了。

其實這些事情落梅居裏幾個丫鬟早早便已經備好,就等着古月華這個主子來用,可是因為趙靖西的突然而至,全部都給打亂了,如今都是現成的,古月華直接過去沐浴就可以。

一刻鐘的時辰之後,經歷了一整天驚心動魄的古月華終于得以安心的躺在床上睡覺。這一刻,她心中竟有了幾分輕松。

快要睡着的時候,古月華卻忽然想起來丁海蘭的事情,她強睜着一雙朦胧的睡眼對着錦瑟問道:“聽說小姨今日來了,是不是?”

“是的,小姐,丁小姐是下午十分坐着馬車來的。”錦瑟聽問,當即恭敬無比的答道。

古月華想了想,問道:“我爹呢?今日在不在府裏?”

“回小姐話,侯爺今日并未回來用午膳,晚上的時候,又傳話回來,說是有要緊的事情去辦,直到此刻也未歸來。”錦瑟應道。

古月華聽了這話,頓時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丁海蘭還沒有見到父親,明日一早,她一定要想法子阻止這一幕!

一夜安眠。

到底是奔波勞累許久,又時時刻刻都繃緊了神經,古月華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錦瑟等丫鬟見勢不妙,忙通知人去請錦安候夫人。

不一會兒,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便趕來了落梅居。錦安候夫人一馬當先,身後跟着古月華,丁海蘭等人,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錦安候夫人一進門便問道:“請大夫了嗎?”

“回夫人話!已經派人去請了!”錦瑟連忙恭敬答道,她早料到錦安候夫人會這麽問,因此回答的妥帖無比。

“那就好。”錦安候夫人聽她如此說,頓時松了一口氣,忙轉身進卧室裏去看望古月華去了。古月彤與丁海蘭都跟在後面。而丫鬟婆子則是留在了外頭。

屋子裏燃着松香,徐徐袅袅的,将床上情形都阻隔了起來。錦安候夫人一進門便緊緊的皺起了眉頭:“把這香爐都撤下去吧!二小姐是病人,這屋子裏怎能燃香!”

錦瑟聽了這話,頓時吓了一大跳,忙上前去将那個燃燒着的香爐拿下來,朝着錦安候夫人告了一聲罪之後,便轉身去外頭了。

錦安候夫人這才走到床邊去,一看到二女兒正一臉蒼白的躺在那裏沉睡不醒,她頓時急了:“華兒!”

古月華聽到呼喚,從迷迷糊糊中掙紮着清醒過來,低低喚了一聲:“娘……”

錦安候夫人頓時便覺得鼻子一酸,她應了女兒一聲,卻又轉過頭來對着跟進來的幾個丫鬟催促道:“大夫怎麽還沒有來?”

錦瑟忙應道:“夫人,就快到了,再稍等片刻……”

“總是等,我妹妹的病能等的起嗎?”古月彤在一旁插嘴道:“你這丫鬟,怎麽諸多推诿,還不快出去瞧瞧去?”

錦瑟聽了這話,用牙?緊緊的咬着嘴唇,低頭說了聲:“奴婢知錯”便退出去了。

古月彤這才罷休,她轉過身來,先是瞧了古月華一眼,緊跟着便憂心忡忡的對着錦安候夫人問道:“娘,妹妹這幾日并沒有做什麽呀?好端端的,她怎麽就病了呢?”

“生病哪裏是能夠預料到的事情?”錦安候夫人聽到這話,頓時回頭白了大女兒一眼道:“你可別忘記了,華兒她連番的救你,如今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呢!她本來就是病人,你跟她計較這麽多做什麽?”

“娘,我就是那麽一說……”古月彤不由的讪讪一笑,道。

錦安候夫人不去看她,低頭一聲一聲的呼喚起了床上的古月華。

丁海蘭站在一旁也象征性的對着古月華問候了幾聲,對于錦安候夫人剛剛那番話,她很是感興趣,但是此刻情形不對,不然的話,她一定會好好的問一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古月華覺得腦袋有些沉,她緊閉着雙目躺在那裏,四周人們說話的聲音她能夠聽的見,丁海蘭也在這裏,這倒有些出乎意料。

本來她便是想要收拾這丁海蘭的,沒想到她竟然自己湊上門來,古月華暗暗的在心裏面盤算起來。

片刻之後,大夫便來了。

一番診治之後,他對着錦安候夫人等人禀報道:“夫人,二小姐這是優思過多,偶感風寒,病不是太嚴重,老夫開張方子吃上幾日便好。”

“真的只是風寒?”錦安候夫人有些不太相信的問。

大夫頓時有些着惱:“夫人這是不相信老夫說的話?那您再請一位大夫來診脈便是!”

可誰知道錦安候夫人聽了這話,居然很認真的點了一下頭道:“不錯,本夫人的确是應該再請一位禦醫來診治診治。”

“夫人請自便!”大夫聽了這話,心中頓時有些着惱,但卻不敢放肆,只能甩袖離開。

錦安候夫人忙對着身邊的王嬷嬷吩咐道:“你去親自送送他,診金照給,不能讓人說錦安候府不會做人。”

“是!夫人!”王嬷嬷應了一聲之後,忙退下去了。

那大夫聽說有銀子拿,臉上的怒氣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随後,錦安候府的下人便急匆匆的出府去請太醫去了。直到這個時候,錦安候夫人心中才稍稍的安心一些,,她坐在床邊上,想起古月華胳膊上的傷,頓時捧起古月華一只胳膊,頓時驚訝出聲:“咦,這胳膊上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