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0 章 :偶遇
宋伯遠心中正想着,忽然瞥見窗外的大街上走來一隊嚴整武裝的士兵,大大的衙字和虎字十分顯眼。
竟是要去九江城赈災的鎮國公一行人。
宋伯遠收了神思,面無表情地看向士兵正中的軟轎。
這轎子十分豪華,挂珠垂絲,四角飛天,顯然是貴人才能有的派頭,裏面坐的人,除了這次随行的江盈惠,再無他人。
宋伯遠的好心情頓時就沒了。
他轉過身,将窗子啪地一聲關了起來。
江盈惠坐在轎子中,聽着轎子外百姓們的呼喊聲,心中有些激動。
聽聽這群人喊地什麽,青天大老爺,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美若天仙的蕙蘭縣主。
天吶,她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這種贊美聲了?
這種來自愚民們的崇拜之聲,她太需要了,因為這樣會讓她的心情十分美好。
本來,對鎮國公這次一路緊趕慢趕,晝夜不停歇的行為,她就頗有些不滿。
別的不說,要是真地趕時間,走大運河上的水路,那不是更快嗎?偏鎮國公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不好用,非要走旱路。
走旱路就好好走吧,還日夜兼程,不把人當人,就算是在轎子裏,她也沒辦法睡啊,這古代的轎子,颠死個人!
這一路走了三天,她人已經快累虛脫了,雙眼皮每時每刻都在打架,不要說梳妝打扮,就是能維持面上的精神,與偶爾來慰問她的鎮國公打馬虎眼,都十分費力了。
想到這裏,江盈惠十分生氣地擡手亮出了左手腕上的花墜镯子。
那玉色花墜泛着冷冰冰的光澤,似乎在嘲笑她一般,讓江盈惠心頭的火氣更大了,她将镯子一把摘下,恨恨地抛在一旁的軟墊上。
這破手鏈,自從上次裏面的高人把她踢出來後,她就再也進不去了,這幾天血滴了不少,可一絲反應沒有,這讓江盈惠心裏膈應地厲害,也慌地要死,
若是有那空間靈泉在,她只要喝上一小碗,便精神抖擻,哪裏會有如今這種倦态!真是累死人,腰酸背痛的,不行,再這麽下去,還沒到九江城,她自己先累散架了,一定要說服鎮國公歇息一陣。
江盈惠轉頭狠狠地盯了花墜手鏈一眼,十分揪心地把它重新戴了回去,她掀開窗簾,高貴冷豔地往外看了一眼,快到午膳時間了,眼珠子一轉,便計上心頭。
心中算着時間,果然不過一刻鐘,轎子便被放了下來,然後是小蝶甜美的聲音,“縣主,請您落轎。”
這次出門,江盈惠沒有帶上小雲,把她留在府裏,去維護麗人坊的事情,小蝶用地稱心,她便提拔了她上來做一等丫頭。
要說這一路上,別的事都不順心,這小蝶可是真地順到了她的心窩子裏,這丫頭以她為天,她說天是黑的,她便會閉着眼睛說看不見,在外人跟前,規規矩矩地,又對她極為遵崇,讓人在衆人面前有了足夠的臉面。
她掀了簾子,果不其然地看到小蝶搬了個小凳子在旁邊,佝偻着腰,低頭等着她下馬車。
她擡腳踩在小凳子上,小蝶十分穩當地扶住了她有些發軟的身子,在她耳邊輕聲道,“縣主,您小心些。”
周圍果然是老百姓大長見識的稱贊聲,羨慕聲,瞧瞧人家這氣派,這位蕙蘭縣主可是陛下親封的外姓縣主,嫁給了榮世子,尊榮華貴,聽說貌美如仙呢。
什麽聽說?江盈惠哎喲一聲嬌斥,佯裝滑了腳,頭上遮地嚴嚴實實的紗帽便露了一角出來,那旁邊的百姓已經看呆了,半天沒出一個聲音。
倒黴,碰到個呆子,浪費我一番表演的心情,江盈惠有些悻悻地站直了身子,婀娜多姿地往前走去。
“天吶,她長地……長地……”被江盈惠叫呆子的人非但呆,還是個結巴,他話沒說完,直接暈倒了。
留下周圍一群莫名的人心裏想着,到底長地什麽樣啊,呆子都被吓暈過去了,不會是名不副實吧?
貴族家的小姐嘛?誇出來當然都是朵花,他們老百姓都知道的。
好在江盈惠聽不到別人的心聲,不然非得氣死,她此刻心情随着進驿站,又好了起來,終于落地了,終于可以吃一點東西了,終于可以睡覺了!
她心裏想着一會兒的主意,便沒有注意看路,而她旁邊的小蝶,一直低着頭伺候,也沒注意,旁邊道裏忽然走出兩個人來,江盈惠直接就撞了上去。
“哎喲~!”
那兩人紋絲不動,江盈惠卻是被撞地後退了幾步,要不是小蝶手快,她非要摔跤不可。不過,縱使沒摔跤,她此刻也有些狼狽,頭上的紗帽都被撞掉了。
“哪裏來的粗人,走路不看路的嗎?既是如此,要眼睛作甚,不如挖了去喂狗!”
驿站是幹什麽的,就是招待來往的官員和官員家眷的,在這裏,官大一級底氣就高一層,江盈惠自認這路上不可能碰到比她更高級的了,是以語氣十分猖狂,她甚至沒去看撞上的人一眼。
祝麗華聽到嬌呼聲,心中叫一聲不好,正要上前問姑娘家可安好,忽然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面容,又将她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她便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她不動,她身邊的鳳王卻不是好惹的,鳳王嗤笑一聲,“蕙蘭縣主好大的氣派,耍狠耍到本王頭上來了。”
“大膽,居然敢自稱本……”王?江盈惠有些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她可是在這些皇家人身上吃過不少虧,現在對皇家之人尤其敏感,她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兩個熟人。
一個一臉冷傲清然的祝麗華,還有一個一臉絡腮胡子的鳳王。
要不是鳳王腰上那玉佩,她還當真不敢認這個鳳王,以前就聽人說,這鳳王在西關被養地性子粗野,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京中哪個貴公子不重面容齊整飄逸,偏他這副惹人生厭的粗俗裝扮。
這人還是江貴妃的兒子!好在他不受寵!
“鳳王爺,居然是您撞了我!”江盈惠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祝麗華一眼,這才輕慢地瞥向鳳王,語氣不卑不亢,“人生在世,難免有着急的時候,我也不怪王爺冒犯了。”
“哈哈哈!”鳳王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地厲害,身子都在顫抖。
他鳳王黎玡長了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說冒犯!
這個蕙蘭縣主,果然與衆不同!